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闻子规 当你的一颗 ...

  •   关越回到源水市,就直接回了工作室,因为他接到李恒的电话说其他人的部分已经录好了,只等关越这部分录完就可以交给后期了。李恒就是在机场接通电话的那个不敢喊他二哥起床的胆小鬼,他是去年通过考核加入“青山欲染”工作室的策划部门。
      他把行李放在接待室的前台那儿,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
      工作室挺大的,三个老板都有自己的办公室,关越和程矣是其中的两位老板。关越是在沙城的经济学院毕业的,程矣毕业于国内有名的江北市江北大学的计算机系,两人没毕业的时候就开始创业,关越很早就在江北市和沙城市之间奔波了,现在的呈越软件开发科技有限公司以经步入了正轨。
      因为三人都喜欢音乐,并且另一位合伙人周也是在源水市工作,程矣建议将工作室地址选在源水市也是有私心的。
      周也和程矣是同一届,毕业于江北大学医学院,现在是一名外科主治医生,平时比较忙,得空了才能来工作室。
      路过程矣的办公室时关越看到他一脸认真还眉头紧皱,以为是江北那边的公司传来的文件,快步的走了过去。
      关越走进后才发现程矣是在对着一幅画皱眉,原本有些悬起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人的心情一轻松就容易松懈,心直口快的用手指点着画中人,顺嘴说出“你画的脸胖了点,她现在没有婴儿肥了。非常瘦,也长高了不少,早就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了”。
      关越说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抬眼就看见程矣变严肃的脸紧紧盯着自己,才惊觉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挠挠头就准备悄无声息的溜走。
      刚转身就听见程矣有些严肃的声音说“站住。你见过她?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关越转过身对上程矣如墨的眼睛,说实话 关越最害怕这样的程矣。眼睛深邃不见底,又面无表情,神情坚定的盯着你。每次只要程矣这样,关越就觉得对方要完蛋了,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落在了自己身上,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连临时想好的谎话都不敢用。
      关越见自己不是程矣的对手,很难糊弄过去,就把那天在机场遇见子规的事情避重就轻的简短的说了一些出来。
      他本想说的简短一些,奈何程矣问的仔细“他知道箱子是我的有没有说什么?”关越如实回答“没有”。程矣又问“你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关越老实说“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确定是她,怎么说呀,你那么炽热,吓到人家。”程矣点头觉得关越说的对“不能吓到她。”说完又有些不解的问关越“为什么确定是她后还不给我打电话。”
      关越有些支支吾吾的不敢说,程矣见状,有些紧张又有些急切“说,一五一十的说,不能放过任何细节”。关越只好全盘托出杨子规的原话,包括杨子规不想让程矣知道她回到了沙城,也包括那句杨子规对“别人”二字的理解。
      关越见程矣呆愣在原地,知道现在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就赶紧离开了。
      等他再出来找程矣的时候,前台美女说“程哥让定了一张最早去沙城的机票,不管几点,越快越好。”
      有时候快一步或者慢一步都会错过彼此,也有时候我们时间正好,快慢同步,方向却是相反的。
      程矣当天晚上十点的航班飞去沙城。
      ----

      子规本打算第四天陪姑妈去一趟顾允哥那,再把姑妈送回沙城后再离开的。
      但在晚上入睡前子规接到洛林的电话说“答辩提前到后天早上九点开始”。
      她只好去和姑妈解释得返回学校,明天就不能陪姑妈去顾允哥那了,之后就开始查看机票。
      航班虽然不少,但由于五六月份是出行的旺季,很多航班的票都已经卖完了,只剩几张第二天凌晨六点的机票。订过机票,子规陪姑妈说了一会话,姑妈让子规把手机号码留在自己的本子上,虽然没有手机,但以后可以用电话往子规手机上打。子规留下号码,帮姑妈又把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已经十一点多了。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过的最快。
      因为第二天一早要赶航班,子规和衣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早上三点半就出发去了机场,走的时候也是悄悄走的,怕打扰到姑妈,却不知道姑妈就站在窗户边目送子规走出小区。
      路上的车有些多,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四点二十。
      进入候机楼时路过到达大厅,正巧遇上一班到达的航班,子规就这样被中间转机的人群挤上了旁边通往出发大厅的手扶梯。

      程矣四点二十从到达通道里走了出来。脚下生风,出门直接坐上出租车去了杨子规的姑妈家。
      到小区时才五点,五点的沙城还在梦中。程矣看时间太早,就去了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又拿了几种适合老年人的糕点装在一起。
      他走出便利店站在离小区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靠在垃圾桶旁边开始抽烟,这几年养成的毛病,一焦急就想抽烟,而每次的焦急都和杨子规有关,此时的他不止焦急还有些紧张和害怕。
      一根两根三根、、、、抽到第六根的时候,闻到了豆浆和油条的味道。他扔掉手里的烟头,朝早餐铺子走去。
      他从昨天知道关越见过子规开始就一直在路上,滴水未进过,现在感觉有点饿了,只是他并不喜欢吃豆浆和油条,但子规爱吃,程矣就趁热买了足够四五个人吃的分量,买完后他便提着礼物和豆浆油条往姑妈的单元楼走去。
      脚步不轻不重,速度不急不缓。程矣此刻觉得天时、地利、人和都配合的恰到好处。
      到达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动静,应该是姑妈在准备早起锻炼。
      程矣在门口等待的十分钟里,内心的活动与表面的平静是截然相反的,紧张的程度也比在楼下时多了几分。
      想拿出烟缓解一下心情,但看了一下紧闭的门,算了。
      子规不喜欢烟味,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和关越经常抽烟,而每次抽完回到座位上,他都明显的发现子规的椅子离自己远了一点,并且短期内也不会和自己交流。
      程矣的思绪是被一道光惊醒,看见门从里面打开,心忽然间猛地一紧,整个人也绷直了身体,站的笔直,就像沙城的路边生长的白杨树一样。
      站的笔直的人也把刚推开门的姑妈吓了一跳。
      趁着楼道里的感应灯,姑妈看清了来人。原来是这七年来逢年过节都会来看望自己的那个小伙子,子规的朋友。
      程矣看清楚开门的人是姑妈时,紧绷的神经居然有那么一刻放松了下来,喊了一声“姑妈”。
      姑妈将门打开,让小伙子进来,程矣抬脚刚走了一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猛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姑妈说“我…….”
      姑妈退进门里边,看着程矣说“在门外等很久了吧,先进来再说吧。”
      程矣跟着姑妈进门,四处看了看,不敢随意走动也不敢大声呼吸,像是怕惊扰了谁。
      姑妈见他十分的小心翼翼,在认出他的那一刻就猜到了小伙子来这儿的目的。
      这么多年了每年都是中秋节和春节雷打不动的来。姑妈在子规还上学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小伙子,经常送子规回家。有时星期的时候,在征求了她的同意后会带子规去玩。自从七年前子规走后,他每年都会来,还能为了什么?难道是看我这个老太婆一个人可怜?这家属院里哪一家不是只有老人在家呀,也没见他去看过谁。
      姑妈叹了一口气说“别看了,她刚走没多久,三点半从家里去的机场,六点的飞机。”
      听完姑妈的话,原本紧张的神经突然松了下来,像是没有了支柱一样。他低着头“嗯”了一声。随后又抬起头笑着对姑妈说“姑妈,还没吃早餐吧,这是刚买的早餐,还热着呢,您来趁热吃吧。”说完自顾自的走去餐桌,把手里的早餐和礼物都放在桌子上,沉默了一会说“姑妈,她有说什么吗?有…..提起我吗?”说完也不敢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早餐,像是只要他转个眼早餐就会跑掉一样。
      姑妈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孩子,都过去这么久了,是时候放下了。子规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她自己不知道珍惜,是她没眼光。可你得往前看呀,人生的路呀还很长,这世界上不止有一个杨子规,放下执着你就会豁然开朗的。”
      程矣低着头笑了,抬起头看着姑妈说“姑妈,子规是在怪我。我不解释清楚,以她的脾气真的会和我老死不相往来的。”程矣又放缓了语调“所以…..她有跟您说什么吗?”
      姑妈除了叹气还是叹气,但终究不忍心看着这个常年来看望自己的小伙子一直活在过去里面。那年子规走的匆忙,前一晚三弟来接子规,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她记得子规在知道要走的时候问“可不可以上完这学期再走”。三弟说家里那边的学校已经打点好了,早一点去先适应一下坏境。
      那天晚上子规只说要去见一个人,便匆忙的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没有了焦急的表情,对父亲说“我跟你走”。
      姑妈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边打开早餐摆好一边说“坐下,边吃边说”一大早在门口等着,小伙子肯定是没有吃饭的。
      程矣刚想拒绝,但看到姑妈的表情有些严肃,就随着姑妈坐下,开始吃饭。
      姑妈一直没有开口,程矣就耐心的等着。直到吃的差不多了,她才开口“子规是前两天来的,第一天陪我去检查了身体。第二天她说她要去几个地方和一个人道别,开始新的生活。第三天陪我出去办事,路过二中时,我以为她会停下来去看看,但她只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第四天,就是今天的凌晨三点半去的机场。”
      姑妈拿起筷子给程矣夹过去一根油条,程矣不敢不接,但又不敢吃,他怕接下来的话如果自己吃的太多,没有地方能够承受。
      姑妈放下筷子,看着程矣说“昨天在路上的时候,我看她对着手机笑,可能是有了喜欢的人。”
      “孩子,你来我这里今年已经是第七年了吧。光这声姑妈你应该是叫了十年了,说实话你这孩子我很喜欢,但正是因为喜欢,姑妈才不忍心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呀!这么好的孩子,何必呢?就听姑妈一声劝,行吗孩子。”
      程矣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姑妈认真的重复“姑妈,我和子规之间真的有误会,只要解开了误会,我们就没事了。真的,我们是有误会的。”“所以,姑妈,你依然不肯告诉我子规的消息吗?”
      她看着程矣说“不是姑妈不说,是姑妈真的不知道,这七年里子规真的是第一次回来,以前逢年过节我们会开视频,你也知道我这老婆子用不惯手机,只能等你顾允哥回来才能和子规开个视频见上一面。子规在哪里?做什么?这些我真的不知道。”
      姑妈说完开始收拾桌子,程矣要帮忙,姑妈说“不用你帮忙,你这孩子呀就一根筋,怎么说都不听劝。去那屋看看吧,那是子规一直住的房间。”
      程矣听着姑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唠叨“我这老婆子现在老了,哪有精力管得了年轻人的事。能够不嫌我烦来看看我,我就知足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婆子说了也不受用,随你们吧,你们折腾你们的,别受了伤就行。”

      程矣在屋里待了很长时间,他什么都没动,只是站着,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里面的一切,想象着以前的子规在这间房间里刚睡醒的样子,叠被子的样子。
      床头还有一张子规穿校服的照片,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记忆太过清晰,他不太能想象现在的子规是什么样子。如果在大街上碰到,他能一眼认出来吗?
      程矣否定了自己对自己的怀疑,不管是在哪,也不管是人群熙攘还是人山人海,只要她一出现,所有人在程矣眼里就都成了背景。
      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姑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程矣喊了一声姑妈“谢谢姑妈,我先回去了,有时间了再来看您,您保重好身体。”
      程矣转身向门口走去,刚走几步听见姑妈说“等一下。”
      他转过身的时候,看见姑妈拿起茶几上的一张纸走了过来“这是昨天问子规要的,就知道你会来,本来想过几个月中秋节你来了再给你的,既然提前来了,就提前给你吧。不过姑妈给你电话不代表支持你,是想让你们之间做个了结。我还是那句话‘人生的路还很长,要往前看,不要执着的活在过去。”
      程矣接过姑妈递过来的纸,上面是一串号码,他开心的笑了,像一个没有吃过糖的孩子。
      姑妈见他笑得那么开心,自己也笑了“你这孩子呀,不早了,忙你的去吧。”姑妈转身往沙发上走,没走几步又回头说“对了,今年中秋节别来了啊,我今年中秋去我儿子那儿过。你这小子就别来烦我了。等将来呀,你有了身边人,再带来让姑妈看一眼就行,姑妈也好放心。”
      程矣抬起头笑着很坚定的说“我的身边人您一直认识,我一定会把她带过来陪您过节的。”
      姑妈笑着转身说他“一根筋啊”。
      姑妈大半辈子了,除了顾允就只剩下子规了,现在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不着家,还不如人家小伙子来的勤快。
      程矣对着姑妈的背影说“姑妈,谢谢您。”

      这世间的难事是最怕有心人的,更怕执着的有心人。程矣就是这样的人,执着的一根筋,认准的人,认准的事,除非自己说放弃,不然谁劝都没用。
      当你的一颗心朝着太阳的时候,即便是寒冬腊月,心是暖的整个人也是暖的。
      所以当你的一颗心全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不管春夏秋冬,心之所念皆是她。
      哪还有什么撤退可言,他自己早已断了自己的后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