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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中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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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畜牲爆发力惊人,这一纵真的差点扑到墨琰面门,墨琰矮身举剑四两拨千斤的一划,便将那狼的肚皮划开了,为防止狼的满肚子的肠子和狼心狗肺泼在自己身上,几乎同一瞬他往侧面闪开四五步。
江鱼几乎同时往前冲,去打前方扑过来的狼,也非常幸运躲过这兜头盖脸的一劫。
那狼啪叽掉在江鱼身后死不瞑目,江鱼打退那狼才后知后觉的退了几步,看着还扑上来的狼手忙脚乱的拿那根剑鞘当棍子用,虽然他不会武功但力气大、准头好,那前面几头狼挨了几下,一时懵了,都退了几步。
那剑鞘颇为沉重,长不到三尺,却约莫有两斤左右,不似金铁坚硬,也不似皮革柔软倒有些像是某种庞大动物的筋骨。以江鱼的见识,看不出那玩意的材质,只是挥几下后他感觉挺趁手。
两人一分开露出后背,群狼便非常聪明的分开来抄他们的后路。
江鱼意识到危险,正要向墨琰靠过去,墨琰却突然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来,江鱼虽然看不清但他也明白墨琰这样多半是吐血了,他迅速的冲着扑向墨琰后背的两头狼挥出剑鞘,口中提醒:“小心!”
可惜他出手那两下虽然抽中了那两条狼,但刚才仓促间力气没跟上,手中又不是利刃,打的也不是要害,那狼没受什么伤倒是被撩拨得怒了,掉转头便一齐向他扑过来,而且刚才被他打过的狼这会儿都回过了神来,都掉转头向他这边过来了。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狼扑倒,江鱼知道,这一下如果自己被扑倒,别说拦着狼群让墨琰逃,他站都不要再想站起来,不片刻就能被狼群活生生的分食殆尽。他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剑鞘,狠狠的挥向就扑到自己胸口的那条狼的脑袋,那条狼被他敲中脑袋时,右脚也紧随着踹向另一条就扑到的狼。
他却不知道他这一脚踹出去与给狼送食无异,墨琰一眼瞥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及细想手疾眼快的与他换了个位置,一剑直指狼口,那狼一声哀嚎,墨琰仓促间出剑准头有差,并未将那狼刺死,那狼只是面门中剑,却也是见血了,哀叫着退了好几步。
江鱼喘着粗气汗流浃背的靠着墨琰,心脏剧烈跳动,是因为剧烈运动,他还没缓过来,狼头极硬,剑鞘敲到狼头他的虎口震得裂开手臂发麻,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脚出得蠢一阵后怕。
他咬牙再次提议:“我挡住,走吧。”
这群狼有三四十条,即便他刚才出手弄死了七八条,剩下的也还有三十几条,一个江鱼当然不够它们吃,狼群是绝对不会放过他这个食物的,更何况这还是传说中那么可怕的狼群。
背靠着江鱼摇摇头,墨琰道:“它们如果不死不休我们谁也跑不了。”
群狼来回逡巡步步逼近,两人背靠着背警戒着,猎猎山风中冷汗沁出谁都没感觉到寒意。
墨琰手里的剑很快,狼群个别逼近他面前的都非死即伤,没讨到好便改变了策略慢慢的转向江鱼,江鱼虽然手上没有利剑,但胜在他手够快够稳够有力气,他紧紧的抓着剑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些畜牲虽不至死也吃了不少苦头,一时也不敢太过逼近。
半刻钟不到江鱼就明白了,墨琰真的是强弩之末了。他这人从小失去父母的庇佑,看着憨厚其实很有亡命徒的狠厉特质,也非常豁得出去,他既然已经想好了要保住墨琰以保全儿子的性命,当然便会豁出去,所以他尽力的护着墨琰。
双方比耐心一样胶着的僵持着,远远的看了一眼那条眼睛似乎特别绿的头狼,墨琰拉了一把踉跄湊过来的江鱼道:“江鱼,我们赌一把吧。”
“怎么赌?”江鱼全神贯注的防备着只要他一松懈就要一拥而上的狼群问。
墨琰道:“我们跳下去吧。”
江鱼惊愕的扭头看他。
墨琰轻叹了口气道:“我们赌悬崖下面就是那条江,我们如果运气好,不倒霉的被悬崖上伸出的树木山石直接磕死、扎死,直接掉江里,也许就能活。就算是真的会磕死、扎死,或粉身碎骨也终比被这群畜生活生生咬死强吧。”
这死法听着也够凶残,未必比葬身狼腹好,但好歹有个如果,江鱼抹了一把汗道:“九皇子金枝玉叶的皇子都敢赌,江鱼不过是一个江上讨生活的渔夫,有何不敢,只是……”
他停住没有说只是什么,但墨琰却懂了,江鱼除儿子没有别的遗憾和牵挂。
墨琰苦笑,他已经沦落自此,其实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和江上讨生活的渔夫在狼眼里有什么不同呢,也许还因为他一向养尊处优皮肉娇嫩些,在狼眼里他还更可口些。
墨琰黑暗中碰了碰江鱼的胳膊,墨琰冲在前面,一剑将那头冲过来的狼劈成两半,这是一把削铁如泥断金切玉的宝剑,如果不是墨琰伤未愈,完全可以凭这把剑杀出狼群包围,可现在他只能赌一赌运气了。
江鱼一剑鞘非常有默契兜头挥向另外一头狼,狼群包抄到这边的狼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少,它们似乎也感觉到了这面是悬崖,所以两人不到半刻钟就跑到了悬崖边上。
墨琰因为强行动用内力五内如焚如绞,看了一眼身后的狼群,发出一声长啸,纵身跃下悬崖,江鱼一咬牙紧跟着跳下。
说起来也许他们是要算幸运的,下面虽然不是江,但他们也没有粉身碎骨,离崖顶一丈多高的地方有一棵大树,根系牢牢的抓着悬崖的岩石,身子却伸长着探出近两丈,树干虬结粗壮,枝繁叶茂甚是雄伟,墨琰跳下来半途抓住一根树藤卸了些许下坠的力道才掉在这树的一个粗树干上挂着,虽然被撞得吐了好几口血痛得抓心挠肝却终于脱离了狼群。
江鱼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没有抓住什么,也没掉树干上,而是非常巧的掉进叶子丛中。虽然给枝叶兜了一下,但只是树叶和小树枝根本兜不住他,还是继续又往下掉,断断续续的的砸断或穿过了几棵小树,才落在了大树下丈余的一处突出的岩石上。
可怜他刚才和狼群周旋也未受伤,此时浑身上下因为活生生的从各种岩石、树枝间剐蹭、磕碰而过,已经鲜血淋漓没一处好肉了。那些都是皮外伤估计还好办,只刚才直接掉岩石上那一下左腿骨断了,左边肋下直接撞在一块坚硬凸起上,应该是断了一两条肋骨,疼痛让他只维持了片刻清明,便昏死了过去。
这一下其实赌得挺惨也挺值,他们两个都伤得不轻,不过都捡了一条性命。
江鱼醒来的时候发现下雨了,他是被雨淋醒的,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痛,浑身无处不痛,让他痛不欲生宁愿没醒。
他咬牙抬了一下手,手没事,只是牵连着肋骨痛,他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
然后他就听到墨琰有些有气无力的声音叫他:“江鱼,是你吗?你在哪?怎么样了?”
“江鱼!江鱼,听到答应一声。”墨琰声音是从上面不远处传来的。
江鱼长吸了口气道:“哎,我在下面,我的左腿好像断了。”
雨声淅淅沥沥,江水也许涨了,江水的声音也很大,江鱼说的声音小怕墨琰听不到,声音大些他感觉肋骨疼。
“哦。下雨了,山上很冷,我这里有个崖洞可以避雨,你等一下,我弄一根藤子下来,你自己慢慢爬上来,我现在没力气了。”墨琰边说边咳了几声,江鱼看过他咳血,听这动静估计这落下来是伤上加伤了。
他轻叹了口气,其实他即便看着空落落到处血迹的村子也有些恨不起墨琰,如今心更是软了,嗯了一声道:“多谢。”
墨琰显然中气不足,却笑得爽朗,笑罢道:“不用,赌这盘,我们两个暂时还活着,也算是我们胜了,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李东他们够不够机灵够不够快了。”
江鱼听着没有回答,他现在非常痛,痛得都想吐。
如今狼下不来,他们也上不去,他遍体鳞伤,墨琰看样子也不大好,不过终究还活着。
过了近半个时辰墨琰又叫了一声:“江鱼!”
江鱼又痛又冷躺在泥水里,雨声又淅淅沥沥的,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墨琰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以为他已经昏迷或者已经死了,都不准备再叫了又听到了一声回应。
墨琰又叫了几声确认才丢下一条藤条。藤条上绑着一块石头,那石头差点砸到江鱼,江鱼吓了一跳又听墨琰道:“看不见,只能听。没丢到你吧?”
“没事。”雨声也挺大,江鱼肋骨痛也不能大声不知道墨琰听到没,他抹了一把脸,努力的抓住藤蔓全靠腕力往上攀爬,幸而他终日在水上划船,双臂力气很大。但左腿和左肋实在是疼,他完全靠想着儿子支撑着。
江鱼爬得极慢,才一丈多高他似乎爬了近半个时辰,到后面手脚几乎已经全无感觉全靠毅力支撑。墨琰在上面隔一会儿就叫一句:“江鱼。”似乎是怕他爬一半睡着了。
等爬到那处崖洞口墨琰把他拉上去,他痛得都没了知觉,墨琰将他拉上去后,不由自主的又呕了一口血。两人一个躺着,一个靠坐着又歇了一会儿才算稍微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