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时直到再见你》东篱夕夕

5、西风吹谢花成泥

　　我站在上东区你家路口的拐角，我多庆幸我看到你的司机还是阿德大叔，只是从车上下来的人除了你，还有我以前多么羡慕嫉妒的人，那个我多么羡慕嫉妒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的人，她挽着你的手，我收起了所有想上去砍掉她的手的勇气。然后带着最后祈祷你会转身的心离开了。那颗迫切想要见到你的心也没有让你回过头，哪怕无视的一眼也好。-莫静茹日记

　　父亲说要跟人合伙到边境搞运输，这样可以很快赚到大钱，当然，他把运输这个词说得太含糊，而她对于运输的概念就是卡车拉货。后来，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是可以赚到大钱的，虽然没有搬离唐人街的旧房子，不过她的零用钱明显比以前要多上好几倍。

　　父亲还说只要过完年他们就可以搬到别的地方了。当时莫志帆还问是不是别墅。以前在中国的时候父亲也跟别人合伙做生意，把所有的钱全都拿出来了，可是那个合伙人居然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当时母亲气得半死，他们吵架的时候，母亲只要一提到这件事，父亲一般就会沉默。事实上父亲的确不适合做生意。

　　可是这次看来，也许母亲想错了，一次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快要接近新年的时候，父亲又出去了，可是他答应大家一定会在年三十之前赶回来吃年夜饭，他说已经看好了长岛的一所房子，等他回来就带大家去看，如果大家都喜欢，那他们就搬进去。走的时候是莫静如和莫志帆送他出门口的，他临走的时候给了她和弟弟一人一个红包“先提前给你们，自己偷偷花，不要告诉妈妈。”然后又一脸严肃地对莫静如说“小如，好好努力，上了大学再谈男朋友。”莫静如一边掂量着红包一边不停地点头“一定一定”

　　莫志帆看着莫静如“姐姐我觉得程昱哥哥人很不错啊爸爸一定会喜欢他的”

　　莫静如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我都不记得带你见过他。”

　　“姐姐的游泳教练不就是他嘛，你当我是笨蛋啊。”

　　莫静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乱说小心我揍你。”

　　“你对男朋友也这么凶吗？”

　　大年三十父亲没有回来，也没有电话，大年初二唐人街到处都是来逛庙会的老外，街上很挤很热闹。有警车开进来，可能是怕人太多来维持治安的，可是车却停在她家门口，那个时候她跟莫志帆刚要准备出门去看舞龙舞狮，当莫静如看到警察的时候,心理那种不安很强烈,就连莫志帆也似乎感到到了什么似的,手不自觉地拉着她的手,莫静如还能感觉到他手中传递的那份紧张.,后来阿姨让他们先去，然后她跟着警察上了警车离开。

　　莫志帆紧紧抓着她的手，可是她仍然能够感觉他在发抖，也许是她自己在发抖。他们没有去看表演,两个人呆在客厅里,开着电视,也不知道上面在演什么,莫静如坐在地上靠着沙发,莫志帆也像她一样坐着.

　　“姐姐,我害怕.”

　　如果在平时莫静如一定会骂他”怕什么怕,又不是女孩子.”

　　可是现在,莫静如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良久莫志帆才听到一个声音低低地说”我也很害怕.”

　　后来,莫静如对警车有一种恐惧感,因为那样的恐惧带着太多的伤痛.

　　阿姨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然后走到他们身边坐下，只是什么也不说，莫静如抬头看着她,良久才叫了一声”阿姨.”

　　阿姨只是紧紧地抓着他们的手，可是身体却抖得很厉害，然后莫静如感觉自己的手背上有湿热的东西滑过。

　　那天的新闻只不过像往常一样是他们都无所谓的一个新闻节目罢了,那天的新闻报道:一名华裔中年男子在古巴走私不幸在边镜被劫杀,警方初步认定这是一起恶性杀人事件……

　　程昱是在教堂里找到她的，她说她特别喜欢教堂，因为它很安静。可以静静待着什么也不用担心。还在天主教会学校的时候，每次去告解，都是她最安静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里，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教堂里回荡着她的抽泣声，显得诡异而悲伤。

　　他走到她身边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体明显一僵，她把头埋在手臂上擦了擦，似乎是想掩盖什么，才抬起头，看到是他眼泪像不受控制一样往外冒.

　　“我都知道了.”他只能笨拙地说道，他第一次觉得这样无能为力，他走到她面前，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腰上，轻拍她的背，像安抚受伤的小动物。莫静如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抽泣都好像要窒息一样,教堂的灯光昏黄而安静，耶稣在此刻看起来还是如以往一样十字架上的表情痛苦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