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蜃气楼》糖渍几维

4、回到现世 平安京著名

　　睁开眼回到现实第一件事就是拉开门冲进阴阳师的房间二话不说啃一口……这件事暂且还只能停留在酒吞童子的想象里。
　　在感觉到妖气接近门口又犹豫着收回手的时候，晴明在心里恶劣地想着：可惜，把鬼王逗到边缘再吃掉这件事还是挺有趣的。
　　晴明完全猜得出酒吞童子的心理活动：这个晴明还记得那些事情吗？他可是把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的平安京著名失忆阴阳师啊。
　　晴明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好笑完又觉得有些无奈。
　　毕竟确实是他自己将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还失忆了，还人格分裂了。
　　京都在这之后的一系列纷争都从那时开始纠缠，自己真是做了一个麻烦的决定。
　　说起来那蜃气楼之梦，究竟是幼年的他去到了那里，还是此时他梦见了少时的自己呢？
　　他在阴阳分裂时撕裂了自己的善与恶，舍弃自己觉得可以舍弃的东西，却留下了这段记忆。

　　第二天晴明照常地处理了京都的工作，他按部就班，冷静自持。
　　酒吞童子的烦躁就毫不掩饰。
　　“你平时坐在那里写字写一天看都不看本大爷一眼就算了，你现在直接就出去呆一天，再不来和本大爷喝酒信不信本大爷把你房子都掀了！”
　　“信，如果你不想守家现在就可以和我一起出门办事。”晴明说着脱下了白天的衣服换上像是逛夏祭的浴衣。
　　庭院里一窝小妖怪胆战心惊地看着红发鬼王大摇大摆地和晴明大人出了庭院。
　　他们其实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酒吞童子大人每次威胁都没有实施过，晴明大人却总是顺着答应他的要求。也不明白为什么酒吞童子大人每次都被晴明大人牵着走还美滋滋的？你看，他本来不是想要晴明大人留下来陪他喝酒吗，怎么就变成一起出去了。
　　还在考虑先去办哪件事的晴明被酒吞一把夺走手里的书页：“想什么，本大爷在这里你以为你还能办正事？”
　　“那我们去逛一逛集市？”晴明从善如流，还能顺便就把集市的问题解决了。
　　鬼王又“勉为其难”地跟着去了集市。
　　现世的集市没有蜃气楼那股今朝饮酒今朝醉，醉了明日也不愁、全无后顾之忧、纸醉金迷的享乐精神。
　　但好在鲷鱼烧的造型还是正常的鲷鱼烧，不是海坊主的脑袋。
　　又是一起走在夜晚的集市上，只不过这次晴明已经不是少时模样的少年，需要隐藏身份的也变成了酒吞童子。
　　红发的鬼王藏好了瘴气，换上一身裹得严实了一些的衣服，武器也变成腰间一个小小的鬼葫芦。
　　人缘好的阴阳师总是被熟人发现搭话同行。不想二人世界被打破，酒吞童子故意带着晴明七拐八绕地挑着小路走，看破了这点的阴阳师也不点破。
　　路过一个可以随意作画的画摊时，晴明才忍不住看着画摊之前的客人留下的作品陷入沉思。
　　“这旁边的诗和字都还不错，这主体的画怎么丑成这样。”酒吞看了一眼，感觉被丑到。
　　“你居然能看出这诗的意境。”晴明有点诧异，不想说他觉得这副画是玉藻前画的。
　　“在你们眼里本大爷是什么字都不识的野妖怪吗？本大爷当年好歹也是抄讲佛经的人。”
　　酒吞童子觉得自己真是推心置腹，对晴明什么都说，连自己当和尚时的事情都说。
　　刚想自我膨胀一下，就想起他现在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原因就是蜃气楼的事情没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憋屈。
　　晴明看了一眼自己在那里突生闷气的酒吞童子，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走到摊位前面要了一张新画提起笔画了起来。
　　六艺精通的天才大阴阳师挥毫泼墨，引得店主在旁边啧啧称赞。大江山鬼王气饱了都没得到阴阳师的安慰，忍无可忍站起来看看是什么宝贝画作比自己还有脸面。
　　他看见画卷铺开，随着黑白墨迹勾勒出石灯、水池、桃树和飘在水面上的清酒壶。
　　酒吞童子睁大了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阴阳师看向他，对他微微一笑。
　　忽然清风徐徐，路两旁的花树正值盛放，被风随便一吹便抖落阵阵花雨。
　　安倍晴明就站在那里，他周围好似有一圈结界，花瓣就算漫天飞舞也没有一片能落在他身上。一直到风停，银发的阴阳师才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
　　此时明明没有风，树上却突然掉落一片花瓣，飘飘摇摇地落在了阴阳师手心里。
　　“它会固执地留着一片花瓣等着落到我的掌心。”晴明说。
　　怎么又是这句话，又是这朵你说恋慕你的桃花！酒吞又听见这番说辞，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却第一时间感到火大。
　　“它目的已成，咒已解了。”晴明看出对方不耐，没想到对方忙着生气竟然没反应过来，苦笑着看向鬼王，“堂堂大江山鬼王大人，难道还要吃一朵花的醋吗？”
　　酒吞童子哑然失声，心中本来沉寂的心思忽然间连成一线。
　　福至心灵，醍醐灌顶。
　　酒吞看了看花瓣，又看了看晴明。
　　他确定了。
　　“你什么都知道！在蜃气楼发生了什么、你说了什么。”酒吞贴近了阴阳师的脸，气狠了地咬牙，“我思来想去那么久想了什么，你也都知道！”
　　“是啊。”晴明坦然道，“所以酒吞童子不知道该怎么说起，那就我来说。”
　　阴阳师地眼神忽然带了一丝恶劣的调笑：“毕竟都已经让酒吞童子大人掘地三尺地找到了我，我也得有点表现才是。”

　　“酒吞童子把阴阳师当街带走啦！”
　　“你是不是傻，那是晴明大人啊，全京都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而且是大江山的鬼王先追阴阳师大人。”
　　人们或惊讶或觉得对方没见过世面，都停下脚步看着那瘴气裹挟人远去的方向议论起来。
　　“我还知道晴明大人是上面的那一个，威猛，无敌！”
　　七嘴八舌被这平地惊雷炸出短暂的静默，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那个说话的猎户：你怎么知道，你还能跑去听别人墙角不成？
　　“不是啊。”那猎户老实巴交地红了脸，手里还提着新买的磨刀石，“上次我打猎到深夜下不了山，本来是想进破庙里躲一宿的，结果一阵瘴气扫过……我屏气偷看，发现是酒吞童子把晴明大人强掳到荒郊野外的破庙里去。”
　　人群交头接耳，都觉得破庙确实是这么一个人鬼情未了故事高发的地方。非常适合不要脸的妖怪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猎户本来想到那晚上突然见到恶鬼心里还有些发怵，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人尴尬。他语焉不详含含糊糊地继续：“我本来以为妖怪要强行玷污阴阳师大人，准备冲上去和妖怪拼命……结果被…的是…他太投入了都没发现我……而且晴明大人挺厉害的，酒吞童子都那样……他还……”
　　猎物这一句话省略比正文还多，断断续续吞吞吐吐的措辞听得一群人心头火起：“你特么说得详细一点啊！你听了一晚上怎么这么没用！”
　　猎物只是涨红了脸摇头，他在山里不是没见过草长莺飞又到了猛虎野□□配的季节。只是晴明大人翩翩君子却能把鬼族之王弄得……他想不下去了，毕竟他闭上眼睛也没敢看，只是听了一整夜鬼王缠人的喘息说出去会不会半夜被妖怪灭口啊。

　　现在京都的人们尽管敬畏但已经不恐惧酒吞童子，因为京都最强的阴阳师驯服了酒吞童子，大江山的鬼王爱上了他们的阴阳师。
　　不乏悲观者认为，人们为什么会觉得妖怪会爱上人类，而且就算爱上又怎么样，难道不会是晴明与妖怪狼狈为奸背叛了人类吗？
　　可惜人就是这样轻信感情的生物，在刚听说酒吞童子成了晴明的式神时，大家还议论纷纷感到恐慌，但是后来听说酒吞童子和晴明吵架冲出庭院的时候，大家反而安下心来。
　　本来跑了应该更加慌乱才是，这说明酒吞童子基本不受阴阳师的控制。但也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传出来，大江山鬼王爱上晴明又求而不得，才离家出走借酒消愁。
　　人就是这么轻信情感，当他们发现妖怪也会为情所困也会喜怒哀乐，他们对妖怪的戒心就放了下来。
　　京都故事王的青行灯如此在树林里和自己的老朋友讲起她收集的民间传闻。
　　“然后呢？”凤凰火倒不八卦，只是听人说京都的故事还是有趣的。
　　“然后？然后酒吞确实迷恋上了晴明。”京都八卦天王青行灯叹气，一副这故事怎么就这么四平八稳的遗憾，“从酒吞成了晴明的式神，到两个人吵架酒吞逃走，再到酒吞回来坦白心意，一切都是坊间的传言——但我第一次见到酒吞童子就是晴明借人手过来帮忙镇压逢魔之原，正如坊间所说的那样。”
　　“人就是这么愚昧又轻信。”凤凰火说，“但是这份因爱产生的轻信也是人灵魂的温度啊。”
　　利用善良之人的善意作乱的妖怪不在少数，人和妖怪都有善恶之分。但听说酒吞爱上晴明，人们便不由自主地相信酒吞童子爱上京都的守护者，也就会为他守护这京都，就像人们常说的爱情会让人变成傻子一样。
　　凤凰火看着青行灯认同这说法：“你说的不错，如果是心怀恶意的妖怪，轻轻松松就能在这信任中找到间隙，从中作梗、离间、背叛。不过不巧的是，我也见过酒吞童子，他就是人们认为的那种傻子。”
　　人们对爱情故事一厢情愿的分析，配个契合故事的傻子，一切都正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五章……就不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