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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十九章:钗藏草色 风落星慌 村民们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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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日子就这么慢悠悠淌过去了。
玄七自那日从百花园出来后,便再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登门。清心上仙守着刚养好身子的迥亦,摆明了要把银河溷藩沾过的秽气彻底从百花园清理干净,连半分酒气都不许带进去,玄七怕贸然过去扰了师徒俩的静养,便只能把给迥亦带的雪蜜桂花蜜饯,托路过的仙官捎过去,连着好几日都没见上那孩子一面。
这日之华踩着云头落在她的玄鸟小筑前,指尖攥着袖袋里藏了三百年的玄鸟钗,摆出一副急得团团转的模样,说自己前几日去离心谷闲逛,不小心把一支蝴蝶钗遗落在了谷里,那是早年在凡间历劫时故人送的物件,丢不得。
玄七听完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暗自嘀咕: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太上老君亲传弟子,居然藏着支女子用的蝴蝶钗,莫不是偷偷有了意中人,还不好意思说出口?
一想到自己的铁树好友终于开了花,玄七半点犹豫都没有,拍着胸脯就应了下来,连袖袋里刚给迥亦装好的蜜饯都忘了放下,跟着之华就往南天门走。
离心谷不在九重天的云气里,反倒藏在通天湖百里外的一处凡间村落里。这村子叫兴庄,统共十几户人家,满打满算不足五十口人,靠着耕田捕鱼过了百余年,村中央的空地上立着座老祭祀台,逢年过节还会热热闹闹办庙会,哪怕人少,烟火气却半点不少。谁也想不到,那座普普通通的石砌祭台底下,就藏着通往离心谷的入口。
秋日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浑身发懒,刚翻完地的村民们扛着农具慢悠悠往家走,村民朱大兴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捡了根细树枝剔着牙晃到广场东侧的稻草堆旁,踢掉满是补丁的破鞋,四仰八叉往软乎乎的稻草堆里一躺,把整个人都晒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他睡得正沉,鼻尖突然钻进一股从没闻过的香甜气,比他家过年才舍得吃的桂花糕还要勾人,他迷迷糊糊地吧唧嘴,张嘴就往面前的“美食”咬过去,“哎哟”一声把自己的上牙磕在了下牙上,疼得瞬间清醒过来。
他揉着眼睛往祭台方向瞟,刚好看见两道白衣身影,随着一道湛蓝的光,“嗖”的一下消失在了祭台里。
“妈呀!祭台吃人了!”朱大兴连滚带爬地从稻草堆里滚出来,鞋都跑丢了一只,尖叫着往村长家冲去。
而此刻的玄七,已经站在了离心谷的腹地。
谷里的树全是百年往上的老古树,盘虬的树根从泥土里钻出来,像一条条卧着的老龙,树根缝隙里零零散散长着发光的蘑菇,泛着幽蓝、浅绿、淡紫的光,偏生没有一点暖融融的红色,把整片谷地衬得像藏在凡间的秘境。
“这里居然这么好看。”玄七往前迈了一步,忍不住伸手去碰旁边发着蓝光的小蘑菇。
“小心!”之华猛地伸手把她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挥出一道柔和的真气,把一只褐红色的小鸟打出了十几丈远。
那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远,留下一串尖锐的鸣叫声。
“那是赤烈鸟,在这谷里活了几百年,向来都是群居,今日也不知怎么滴,就落了单。”之华攥着她的手腕没松开,指尖能清晰摸到她腕骨的弧度,“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吧?”
玄七“嗯”了一声,视线还飘向刚才小鸟飞出去的方向。
“那咱们别分开走,一起找更安全。”之华拉着她往谷深处走,脚步放得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可没走几步,山谷深处传来一阵呜呜的怪响,像风刮过空树洞的声音,又像什么小兽在低声哭。玄七猛地停下脚步,挣脱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你不是说蝴蝶钗丢在谷口附近吗?深处咱们从来没去过,太危险了,就在这附近分头找,更快些。”
没等之华反驳,她已经头也不回地往侧边的林子里走了,留下之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耳尖慢慢红透。
他从袖袋里摸出那支藏了三百年的玄鸟钗——钗头刻着一只展翅的小玄鸟,羽毛纹路都雕得清清楚楚,是他在太上老君的丹房里,守了整整三个月炉火,亲手打出来的。他悄悄把钗子藏在旁边的草丛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假装漫不经心地在附近的树根边翻找。
没过多久,玄七满头是汗地从林子里跑出来,手里举着那支玄鸟钗,对着他使劲晃:“之华!你看我找到什么了!”
之华转头看过去,故意皱起眉,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不对啊,我丢的是蝴蝶钗,怎么是支玄鸟钗?”
玄七把钗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材质温润,雕工精细,确实和之华之前描述的那支钗子的料子一模一样。她没多想,只当是之华记错了,或是那匠人打错了钗头,把钗子往他手里递:“许是你记错模样了,先收好吧,咱们再接着找找蝴蝶钗。”
刚要转身,之华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连说话都开始结巴:“别、别找了。”
玄七愣了愣,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以为他是在谷里沾了什么热气,烧糊涂了:“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之华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指尖捏着那支玄鸟钗,深吸了一口气,把钗子举到她面前:“这不是我丢的,这是我特意打的,送给你的。”
玄七瞬间僵在原地,脸“唰”的一下红了,伸手就要去接那支钗子要还给他:“我不能收,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这是你亲手打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旁人的东西,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你打的。”之华攥着她的手,把钗子轻轻插在她束发的发带旁,钗头的小玄鸟刚好落在她鬓边,和她额间的玄鸟族印记遥遥相对,“我之前说丢了蝴蝶钗,都是骗你的。我想带你过来,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玄七的脑子“嗡”的一声,连话都说不完整,转身就往谷口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之华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抬脚就追了上去。
两人刚踏出祭台的湛蓝光门,就被几十双眼睛团团围住了。
朱大兴挤在人群最前面,指着他俩跳脚大喊:“就是他们!我亲眼看见祭台把他俩吃进去的!”
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吵起来,说他俩是邪祟,要破坏村子的祭台。村长举着拐杖敲了敲地面,让人群安静下来,先派了两个村民去检查祭台,得知石砌的祭台半分裂痕都没有后,脸色一沉,猛地举起拐杖大喝:“把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绑起来!明日祭台祭祀,就用他俩当祭品!”
“凭什么!”玄七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刚要抬手祭出玄鸟真火,之华先一步挥出一道柔和的定身咒,把涌上来的村民全定在了原地,伸手打横一把她抱在怀里,踩着云头往天上飞。
风从耳边呼呼吹过,之华低头看着怀里鬓边插着玄鸟钗的玄七,心脏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藏了三百年的心意,终于说出口了。哪怕刚才玄七红着脸跑掉,哪怕她还没给出答案,他也一点都不后悔。
只是他望着怀里人泛红的耳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懂,我这三百年里,所有的目光,从来都只落在你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