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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五章:山风遇清,痴念生根 此人名为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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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玄七和之华指尖的神力刚刚触碰到冰面时,封在冰层里面叶清哓的轮廓就浮起一层淡淡的柔光。他额间那片竹叶形的印记在冰光里亮得温柔,像把当年山涧里的风,永远封在了这具沉睡的躯体里。
玄七指尖微动,顺着冰面漫开的微光里,那段被时光埋了三年的往事,终于在所有人眼前慢慢铺展开。
叶清哓本是青石山修行百年的散仙,性子清寡,常年守着山涧里的一片竹林,连凡尘的烟火气都很少沾。三年前他在山涧采药时,误吞了一枚不知哪路遗落的转魂丹,丹药里狂暴的灵力瞬间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直接冲乱了他的心脉,仙骨里的真气彻底逆行,连半分都压不住。他拼尽最后一丝仙力,把自己封进了千年寒冰里闭息保命,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年,没人知道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他和小公主的初遇,本就是一场撞进山野晚风里的意外。
那年小公主才十二三岁,因为和父王闹了脾气,带着一肚子的任性,独自跑出了羽非的王宫,一头扎进了王宫百里外的千庹山。山林里的荒草没过了她的腰,她跑了整整一天,彻底迷了路,干粮早就吃光了,山风裹着寒意往她单薄的衣服里钻,饥饿和恐慌像潮水一样把她裹住。等到夜幕彻底降下来,山间漫开的浓雾把月亮都遮得模模糊糊,她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一个废弃了几十年的深捕兽洞里。
她在洞里喊到嗓子发哑,连一点回音都等不到,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耗光了,只能软软地倒在乱草堆里,透过缝隙看着天上那轮冷得像冰的月亮,连眼泪都流不动了,只等着黑暗一点点把自己吞掉。
就在她彻底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的瞬间,一阵狂风猛地卷过来,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荒草直接吹开,一股柔和的风裹着她的身子,轻飘飘地把她托出了深不见底的捕兽洞。
她落在草地上,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见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两个晃来晃去的黑影。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被狠狠摔在地上,尖锐的小石子蹭在她娇嫩的皮肤上,脸上和胳膊上立刻青一块红一块。她哼哼唧唧地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月亮刚好从云里钻出来,清辉瞬间把整片山林照得透亮。
“细皮嫩肉的小丫头,倒是送上门的一顿好食。”一个粗哑低沉的声音在树影里响起来,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这山大王,见了小姑娘还学会咬文嚼字了?我看你心里,怕是还有别的打算吧。”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上来,两个人的笑声在山林里飘来飘去,忽远忽近。
小公主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从鬼门关爬出来,转头又撞上了山里的精怪,她强撑着胆子对着树影大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羽非的公主!”
“公主?我们在这山里待了几百年,管你是什么公主不公主的。”尖细的声音带着戏谑,一步步往她的方向逼近。
就在两个黑影快要扑到她面前的瞬间,一道清亮的白光突然从林间飞掠而过,两声闷响接连传来,两个精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全,直接重重摔在地上,化成了两滩黑烟。
“快跑。”
一道清润得像山涧流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拽进了怀里,下一秒,风就在她耳边呼啸起来,整个人像一片云一样,跟着怀里的人往山林外飞掠。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清透的眼睛里。眼前的年轻男子眉目清秀,皮肤白得像山巅的雪,额间嵌着一片淡青色的竹叶印记,墨色的长发被风扬起,像流动的绸缎。她下意识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指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那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和寻常人的模样完全不同,凉丝丝的,像沾了山涧的晨露。
小公主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羽非国的男子大多轮廓粗犷,唇厚齿宽,肤色像浸了泥的陶土,发色也多是灰褐,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干净好看的人。
风从她耳边吹过,她索性闭上眼睛,安安稳稳地靠在他怀里,连刚才的恐惧都散得一干二净,只觉得这飞在风里的时刻,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瞬间。
叶清哓抱着她落在山脚下的草地上,低头看见怀里的小姑娘闭着眼,嘴角还沾着一点草屑,睡得正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声音轻得像风:“这样都能睡着。”
他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裹住她小小的身子,抱着她一步步往王宫的方向走,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地上叠成了温柔的一团。
这是他们的初见。从那之后,小公主总借着出宫祈福、进山采药的由头,一次次的往青石山上跑。她带着王宫里最甜的桃花酥,坐在他的竹林边,可以陪着他晒一下午的太阳。
少年人的心动像山涧里慢慢涨起来的水,当初那点懵懂的好感,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慢慢沉成了刻进骨血里的爱意。
羽非国的女子向来敢爱敢恨,从来不信什么媒妁之言,遇见了想相守的人,便敢直接把心意摊开在阳光下。可小公主是羽非唯一的嫡公主,她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等到她十七岁那年,父王的旨意直接落到了她的宫里——为了稳住两国边境,她必须远嫁九州,嫁给九王做新王妃。
她把自己关在殿里哭了整整三天,砸光了殿里所有的玉器,也没能改变半分旨意。那天夜里,她偷偷给叶清哓发了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信号,在竹林边的小屋里等他,红着眼睛拉着他的手说,我们走,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再也不管什么王室,不管什么两国边境。
可叶清哓拒绝了。
他站在月光里,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指尖抬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敢落在她的发顶。他守了千百年的凡尘烟火,见过太多两国开战之后,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情,把战火引到羽非的土地上。他知道小公主的心意,可他是散仙,他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无数无辜的人,因为他们的私奔丢了性命。
小公主在殿里哭了三天三夜,他就站在殿门外的树影里,守了整整三天三夜,连一步都没敢踏进去。
她知道他的顾虑,知道他心里装着苍生,知道他不是不爱自己,可她不甘心。她不想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她想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这个爱了好几年的人。
那天夜里,她在酒里偷偷下了迷情散,又给他发了求救的信号。叶清哓几乎是立刻就赶了过来,刚推开门,她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眼泪把他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对不对?”她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指尖攥着他的衣袖,抖得厉害。
叶清哓的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她哭红的眼睛上,半天说不出话。他怎么会不喜欢她?他守在竹林里的那些年,所有的期待都是她提着裙摆跑过来的身影,他的仙骨里,早就刻满了她的名字。可他不能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带着她逃去天涯海角。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嫁给九王,对不对?”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小公主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到桌边坐下,给他倒满了一杯酒,抬眼看向他,眼里的光暗得像落了灰:“那你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吧,明天之后,我就是别人的王妃了,是死是活,都和你没关系了。”
叶清哓在她对面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羽毛:“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都会出现在你身边,拼尽全力保护你。”
酒杯相撞的脆响在小屋里响起来,夜色一点点沉下去,酒意混着迷情散的药力,慢慢在叶清哓的经脉里散开。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视线落在小公主脸上,连焦距都散了。
“你……为什么要在酒里下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指尖撑着桌面,几乎要站不稳。
“既然相爱,就该相守。”小公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从桌边拽起来,一步步往床边走。
她把他轻轻放在床榻上,转身褪去身上的外纱,一层一层的衣衫顺着她的肩膀滑落,玲珑的身形在昏黄的烛光里,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她放下床帘,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紧紧抱着身子抖得厉害,忽然就红了眼眶。
这个清冷了百年的散仙,在她面前拘谨得像个孩子,连看她一眼都不敢。可她不在乎,她只想把自己所有的爱意,都完完整整给他,哪怕只有这一夜,哪怕之后要隔着王室的规矩,隔着两国的边界,隔着千万人,她也认了。
她轻轻趴在他的背上,脸颊从他微凉的颈侧慢慢蹭到他面前,柔软的唇贴上去的瞬间,叶清哓紧绷的身子忽然就软了。他再也撑不住最后一点理智,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指尖顺着她的长发滑下去,所有的克制和隐忍,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呼吸烫得厉害,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好几年的颤抖。
小公主贴在他耳边,轻轻笑出了声,指尖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为什么要控制?清哓,我爱你。”
最后一件衣衫落在地上的轻响,混着窗外的风声,慢慢沉进了夜色里。这一夜没有王室的婚约,没有两国的边界,没有仙凡的阻隔,只有两个爱到骨子里的人,在烛光里紧紧相拥,把彼此的温度,刻进了骨血里。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叶清哓为了护她,替她挡下了那支射向心口的毒箭,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仙力,把自己封进了千年寒冰里。小公主守着他的冰棺,躲进了与世隔绝的什坊寨,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炼了无数丹药,试了无数种禁术,疯了一样想把他从沉睡里拉出来。
她跪在冰棺前,指尖轻轻贴在冰面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轻得像呢喃:“清哓,我等了你三年,你该醒过来看看我了。”
玄七和之华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抬手,两道柔和的神力从他们掌心漫出来,顺着冰面一点点渗进去。冰棺里的叶清哓,指尖忽然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