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念卿卿》笺里

3、第 3 章

　　林卿的这个梦，好像过了很久。

　　她迷迷糊糊地意识里，好像身边穿梭很多穿白衣服的人，又有一个男人，一双桃花眼，随后又是他，凑近自己的目光温柔又缱绻，疯了吧，都是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恍惚着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奢华的天花板，不是那个阁楼。

　　她侧头，看到慌张慌张跑出去的女佣，以及，手上牵挂着的输液线，她想也没想，直接扯掉。

　　挣扎着坐起身，细小蜿蜒的血沾到洁白的被子上，林卿看的思绪有些飘飞，是噩梦。

　　不一会，他就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看到她手背上醒目的红色，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医生看到她的状态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想重新整理，林卿把两只手都放进被子里，目光平视前方很不配合，医生为难的看向男人，他说：“你先出去吧！”

　　医生把门带上的那一刻，他就大步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脸色阴沉：“你就那么想死！？”他恶狠狠地从被子里拽出她的左手，拿起一旁备用的止血贴贴上，动作粗鲁的不行，林卿被拉扯地皱眉，他却讥笑道：“还知道痛。”

　　林卿不说话，目光执拗的看像前方，毫不理会他，他用手掰过她的脸迫使她转头，语气强硬的说道：“你不乖乖的，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坐在床边，静默了一阵，又拿起一旁的小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林卿刚要转头，就听到他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你不吃饭该怎么逃出去？”

　　明明是一句自以为是，莫名其妙的话，林卿听着却像是逗孩子似的，她皱了皱眉头，不为所动，可嘴边的汤勺依旧保持在那个角度，不罢休似的。

　　林卿觉得烦了，没有意思，一口吃下去，热的，她低着头，嘴里含着清淡温热的粥，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不知不觉的就吃完了一碗粥，他把碗放下，伸手拿过一个枕头夹在林卿的身后，门外响起敲门声，一道略微粗重的嗓音隔着门传过来，“少爷。”

　　他闻声，在她额间落在一吻，温声道：“好好休息。”

　　林卿的目光浅浅的，看着他离开，默默地把身后的靠枕扔到地上。

　　他盯着门把手晃了晃神，直到再次一声：“少爷。”唤回他的思绪，他向前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看向门一侧的女佣说道：“你进去陪她说会话。”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到书房，他点了一根烟，放在嘴边吸一口，略显困倦的眼眸微微眯着，吐出缭绕的烟雾，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人听到，上前两步，回道：“林家派了人来z市查找林小姐，他们今天与唐棱已经会面了，唐棱和老爷的敌对，万一......”

　　他点点头，按灭了手里的半截烟，缓缓道：“没有万一，他们一定会和唐棱联手，唐棱有求于林冀。派的人是谁？”

　　“闵衡。”

　　他闻言，冷笑一声，“林冀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林卿能落我手里拜谁所赐。”他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暗阁里拿出一把泛着银光的小型手枪，子弹上膛，瞄准对面的花瓶，一声闷响，花瓶应声碎裂，他拿着一块布细细地擦了擦，而后又吩咐道：“周邢，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南国的洲岛。”

　　周邢问道：“还是水路？”

　　女佣轻手轻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小姐背对着门躺在床上，一头乌黑泛着光泽的秀发曲卷着铺在枕头上，看着光鲜亮丽，却又有一种毫无生气的美感，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急急地止住了乱飞的混想，踌躇着向前迈了几步，果然，她通过侧面看到了林小姐半合着眼睛出神。

　　女佣不经意地一想，自从林小姐来到这里的时间，她浅眠，睡着很少，近来些日子多是在发呆，就像这样，目光盯着一处，如此不变。

　　“林小姐？”她压着嗓子小声的问道：“要不要喝点粥？”

　　林卿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她又走进了几步，拿起桌上的水杯，问道：“您要喝点水吗？”

　　林卿也没有说话。

　　她等了一会，林卿依旧没有反应，又把水杯放到一边，往回走了两步，站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林卿才撑着床要起来，女佣见状立马上前扶着她坐起来，林卿不轻不重地推开了，女佣只好松手。

　　她靠在床上，双手叠交着，女佣问道：“林小姐，您饿吗？”

　　林卿摇了摇头，说道：“你出去吧。”许久没有开口，一说话才发觉哑的不行。

　　女佣轻轻摇了摇头，说：“我在这陪着您。”

　　林卿问：“是他让你陪我？”

　　“是。”

　　过了半响，林卿才开口说道：“你陪我下去走走吧。”

　　女佣不敢接话。

　　林卿转头，看着她稍稍低着头，略显白净的面庞，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里藏着着单纯，注意到林卿的视线，她抬了头，又低了下去。

　　林卿眼帘微微闭着，有些颓然地说道：“你是怕我逃跑吗？”然后她又喃喃自语道：“我跑不掉的。”

　　也许是怕林卿觉得自己更像是死死监管她的人，她想起少爷先前有交代过可以带她去对面的温室转转，于是女佣一边端详着林卿的脸色，一边小声提议道：“不如，我们去二楼拐角的温室看一看？”

　　“温室？”

　　“对，听说前段时间又端进来几盆名贵的花草，林小姐想去吗？”

　　林卿想了想，略微点点头，就要起身下床，贴合的真丝睡衣顺势滑到小腿，显得原本就纤细的小腿更加不盈一握。

　　女佣拿了件浅色的披风搭在林卿的肩膀上，随后就去开了门，林卿看着空荡又安静的走道，平静的眸子闪过晦暗不明的神色，不紧不慢地跟着女佣的脚步。

　　这栋别墅应该有上百年的历史，林卿在途经一面镂空的墙壁时，墙外蔓延的绿意已经渐渐延伸进来，她抬头看了看，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前面的女佣转过头，林卿有些苍白的侧脸直直的望向上方，她循着目光看去，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她看向林卿，分不清林卿那双浅淡的眼睛是在看这面布满小景的墙，亦或是在看那片湛蓝的天空。

　　以前有那么几次，她发现林小姐直直的盯着某一处的时候，之后总会有些事故。记得之前的一次来到家里的医生丢了把小刀，起初也没人在意，直到有一天，少爷一手鲜血的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把不起眼的小刀，他的手很白，蜿蜒的血顺着手指滴在地毯子上，显得狰狞可怖。当时她就站在转弯处打扫，吓得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去叫人，万幸的是少爷只是划破了手背，后来，听说是林小姐把小刀藏在床尾的垫子下面，她突然想起来林小姐又是会总盯着床尾看，吓得一阵冷汗。

　　女佣脸色微变，犹豫地说道：“林小姐，前面就到了。”

　　好在林卿并没有过于执着，听到她的话就转身走了过来。

　　女佣带林卿又是一个转角，赫然出现了一个檀木色的古典大门，似乎比别的门都要靠后很多，推开门才发现原来接通的是对面的另一处小型别墅楼，中间用吊桥一般的设计作为行道，除了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周绕的三面都是明净透亮的玻璃，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光景。林卿只看了一眼就沿着路径走到对面，女佣为她推开正门，林卿进去才发现里面别具一格。

　　入眼的就是形态各异的花花草草，高低错落，摆设的极为讲究，红的娇艳欲滴，绿的颜色分明，都被照料的很好。更有不同的色彩一团，阳光渲染，在这周身笼罩的玻璃罩中显得格外鲜丽。

　　女佣看着林卿在微光中走动，温婉恬静的面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位于中间有一很大的古香屏风以此分界两侧，遮遮掩掩的看不清另一侧，林卿又往前走了两步，顿住，她首先看到了铺着奶白色软茸毯的卧榻，小圆桌上放着几本书，林卿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东西。

　　女佣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正不知说什么好时，就听见林卿轻轻地说了句：“我累了。”

　　林卿往回走的脚步略显轻盈，漫不经心的一直往前走，女佣跟在她身后，一时有些摸不清她是什么心情。

　　走过三楼的转角楼梯时，林卿注意到三三两两的佣人搬着东西往下走。

　　她拦下一个拿着皮箱的佣人，问道：“要去哪？”

　　她见那名佣人犹豫不决，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久违的坏心眼涌上来，她动了动嘴唇，很平淡的开口说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给你们家少爷说，你欺负我。”她又好像真的好奇似的轻声问道：“你觉得他会相信谁的话呢？”

　　眼见得那佣人逐渐恐慌的眼神，林卿心里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她执拗的，又一次问道：“搬箱子要去哪？”

　　佣人声音都打着颤，重复着一个字眼：“去...去......”

　　林卿上手将要抢她的箱子，一旁正担忧的女佣立马上前拉住她，那名男佣更是跌坐在地上，他失声道：“去楼下，去楼下。”随后抱着箱子头也不敢回地跑下去。

　　还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林卿有些急躁地推开女佣拉住她的臂弯，沿着楼道往下跑。

　　女佣吓坏了，大叫一声：“林小姐。”神色慌张地连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