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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杏林点灯 “你们,对 ...

  •   南宫勗引着梅语安一路下山,边走边张罗着今年杏灯节要叫上她回大栖云谷一起过。加上妻子有孕,这本是令人加倍高兴的,但考虑到语安父亲的事情尚未解决,他也没有表现出十分兴奋,就只是说妹妹好久没回去住了,不想让她一个人在谷里其他人都热热闹闹过节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待着。

      其实梅语安本来是想就自己过节的,而且当下也实在抹不去对南宫勗的芥蒂,可是看到他这么盛情地安排,又不想扫他的兴,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七月初八,杏林点灯。

      栖云谷北边高地,有一片巨大的杏林,虽然早已过了花期和果期,每逢杏灯节,药农们都会在杏林旁边的行道两旁挂满一串串小灯笼,还会在杏林深处的杏坛供奉瓜果,并且布施食物和甘露给过路的生灵以纪念他们的同行祖师爷:道医董异君。

      而在谷南小街,大家会拿出腌好的杏子果酱、晒的杏干、打的杏饼、和刚开缸的杏子酒摆出小摊儿来,供大家交换品尝。梅语安小时候最喜欢掺了梅子的果酱,每次南宫勗看到她吃那种果酱都酸的牙痒痒,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不过,今天反而是他转了几个摊位找寻那种果酱,说要帮她找回小时候的回忆,可惜,最终还是没找到。梅语安让他别找了,现在长大了,没那么挑剔了,吃什么都行,就是个过节的点缀而已。南宫勗方就此作罢,包了两包杏干,两人便去大厨房挑了些蔬菜、瓜果、肉和蛋准备回南宫勗家院子三个人自己做着吃。

      好巧不巧,回去的路上,偏偏迎面撞见了平时嘴碎的看药炉的大师傅和他徒弟,小时候还把梅语安逗得不高兴过,南宫勗先一步错身掩着梅语安,抢先对那大师傅点了个头,想带着妹妹赶紧离开。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大师傅附耳对他徒弟说:“嚯,这丫头,老爹被人扣了,跟没事儿人一样,我说什么来着……”接着又假装放小声道:“从小就不是个正常孩子……”后面这句话就像有意为之一样飘进了梅语安的耳朵。

      脑袋忽然嗡的一下,她即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中年人,面无表情,也不肯移开目光,就那么死死盯着。大师傅走远了,并没有感受到这目光的灼人之感。

      南宫勗察觉不对,腾出一只手搭在梅语安肩上,安慰道:“别听他胡诌。”

      梅语安闻言,松了松嘴角,低头笑了笑又抬头对南宫勗道:“没事,我们快些回去吧,别让嫂子等饿了,她现在可是两个人呢。”

      梅语安大半年没回过大栖云谷了,再回到小时候经常溜进来的小院儿,心里好多记忆涌了上来。十二岁那会儿最是顽皮,经常霸占着主屋不走,硬是把南宫勗挤到外间去睡,还被她爹揪着耳朵给拎回去不知道多少次,现在这三进三出的院子有了正式的女主人,她心里倒是生出些客人的生分来。

      南宫勗新婚的孕妻名唤郁沁,个子高高的,怀了也不显肚子,皮肤白里透红,一笑起来眉毛眼睛都是弯弯的,衬着圆圆的脸更是可爱,是一种成熟的可爱。她鼻梁很高,透着股异族风情,但是眼睛还是中域人的眼睛,仔细一看又会觉得没那么像了。

      反观自己,比人家矮了半头不说,干瘦干瘦,头发也未整理成髻,歪歪斜斜拿发带绑了了事。

      梅语安心想:“哥哥眼光可真好。”只是不知此女子来历,刚来也不好多问人家。郁沁嫂子看她安静乖巧,也是心生好感,初见不熟,倒也没多聊,梅语安便让她好生休息养胎,他们兄妹俩去小厨房烧菜。

      梅语安卷着袖子挑着簸箩里的芹菜,时不时抬眼看看正收拾鸡肚子的南宫勗,盯盯他的手,又盯盯他的眉眼,蒸笼里的蒸汽绕在他周身,是有温度的样子,跟那天冰室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你这缝合鸡肚子的手法跟在我胸前用的那种不一样啊。”他装填完香料后,梅语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南宫勗闻言,下意识就答:“哦,当然,死的怎么和活的比……”恍惚了一下,不过感觉自己也没说错。

      “语安,帮我把盘子里的沙参拿三支过来。”

      梅语安顺手递过去,看着他揭开汤罐,放入汤料,悠悠道:“小时候你也是这么炖的。”

      “嗯,那时候你还是吃肉的。”

      梅语安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哥,你说,我总有一天是要离开这里的吧”

      南宫勗刚把鸡也下了锅,正在撒枸杞的手突然停了停,又继续道:“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在小栖云谷待得不开心么?要不还是搬回来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嗯……我和我爹终究是外人,不是么。”

      这下南宫勗听出不对来,直接停止搅拌汤料盖上盖子,转身面对着梅语安:“我本来不应该问的,是不是兄长那天跟你说过什么,还是他们让你做什么?”

      有些话几欲冲出口来,梅语安却还是压下了:“没有,我想多了,我只是担心……我爹回不来。”

      南宫勗提着的一口气渐渐放下,安慰道:“放心,我问过了,他们和东院的人在谈了,一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梅语安看着他,点了点头,便去上菜了。

      一起用过晚饭后,南宫勗和郁沁去了北边的杏林赏灯散步,留梅语安在家看院子。

      南宫勗嘱咐灶上的火不要灭,晚上回来郁沁可能会肚子饿,还要留火煮面。梅语安顺便烧了一锅水,抱着个铜盆打回房准备洗漱。

      一只脚刚迈进房门就听见窗边传来这么一句话:“南宫勗的话不要信。”

      哐当一声,连水带盆全砸在地上,还好只有小半盆水溅出来,不然脚不能要了。

      梅语安吓得心脏都要冲出胸膛来,“谁?”

      屋内点了一盏老旧的油灯,圆窗上只大概映出了半个身子,影子的手缓缓向前伸,从指缝里渐渐滑下一颗坠子一样的东西。

      梅语安心想:是他?怎么又来了,镇定了一下问道:“你今天肯多说几句么?”

      窗外那人道:“今天该多说几句。”

      梅语安问道:“为什么?”

      窗外那人道:“因为你差点对不正确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梅语安眼角抽了抽:“你监视我?”

      窗外那人道:“是提点,况且今晚只是恰好,平时我也没空。”

      梅语安问道:“怎么提点?”

      窗外那人道:“在你开口之际,使出暗器,声东击西,转移南宫勗的注意力。”

      呵……这人可真行,还真是什么都不藏着掖着,梅语安回到关键的问题:“为什么肯定我会跟你走。”

      窗外那人道:“不肯定,只是试探。不过南宫家的人……信不得,你迟早要离开的。”

      梅语安再次无语,但是对后面半句颇有疑问:“为什么?”

      窗外那人道:“他们可不止跟我们和小朝廷有协议。而且……据我所知,栖云谷内早就有南院的人。”

      梅语安愣了一下,又道:“你是说,他们是故意让我爹回不来的?”

      窗外那人道:“不清楚,只能说他们有自己的考量,而你们,对他们而言的确是外人。”

      梅语安闻言感觉头皮要渐渐裂开了,她确实不太搞得清这其中厉害关系,只继续道:“可那天你也听到了,我估计南宫伯伯他并不想我跟你们走。”

      窗外那人道:“他会想的。”

      梅语安问道:“怎么?”

      窗外那人道:“你觉得我带着那个十一司的家伙是为何?”

      梅语安问道:“他……有朝廷御令?”

      窗外那人道:“为你还不至于,不过差不多,还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我们得奉朝廷的命令方可行动。”

      梅语安道:“西京不是无主之地么,那你们东院岂不是不受朝廷挟制的?”

      窗外那人道:“是,也不是。”

      梅语安问道:“我去了能做什么?”

      窗外那人道:“很多,继续你父亲做的事情、学最上乘的功法、研习朝廷禁止的西境秘术,更重要的……你是你父亲能否回来的关键。”

      梅语安道:“你说的那些离我都太遥远了,至于最后一点,为什么我是关键。”

      那人道:“很快就不那么遥远了,去了才知道。”

      梅语安感觉这人今天怎么总是说废话,继续问道:“那,你上面的人是谁?”

      那人道:“东院未来的主人。”

      梅语安道:“哦,那他现在还不是。”

      听到这,那人隐匿在黑暗里的嘴角抽了抽,道:“问完了么?”

      梅语安想了想:“嗯,完了…额…没……你怎么称呼啊?”

      那人道:“尹一。”

      梅语安道:“一二三四的‘一’?”

      那人道:“嗯。”

      那人的身体渐渐远离了窗户,声音也变得隔了一段距离:“关于为什么非你不可的问题,你可以看看这个。等你想好了,我会再来找你。”言罢,那人便如飞鸟一般掠走了。

      梅语安从内室绕出来,推开门地上什么也没有,再一抬头,树上挂着那个坠子,是之前他拿着的梅家印信。

      梅语安一边从树上把那个坠子给够下来,一边想着:爹为什么把印信给这个人,是传话么?

      待她拿下来细细瞧了瞧那枚印章,这……不是她爹那个啊!印底的花纹对不上。

      这第三枚印是哪里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杏林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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