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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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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只有受害者对于江沉进行了指控,警察却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是江沉对三个社会混混造成了伤害。
再加上对周围老师和同学的调查,发现江沉在他们之间风评很好,有一种特属于好学生的优秀少年式的乖巧,甚至上很少能挑出他的毛病。
这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昨天在二楼所遇见的那些目光,江沉并没有太留意。所以当井睿向他展示了那颗心脏时,他有些吃惊。
江沉将目光锁在了井睿的脸上。
还是那样天真的神情。
并没有像江沉所猜测的那种恶意的眼神,相反,井睿眼中的神情,明明时渴望得到表扬与肯定。
江沉犹豫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摸向井睿的头发。少年的头发发质柔软,略微有一些卷曲。深棕色的头发看起还乖巧而无害。
“谢谢你,井睿。”江沉说道。
井睿听到这句话显然很是满足,他又用手把心脏往前递了一递。
江沉没有迟疑,径直接了过去。
那是一颗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柔软却坚韧。
井睿见到江沉接过来他的礼物,神情洋溢着喜悦与兴奋。他又哼起了昨日晚上所唱出来的小调,不再继续和江沉说话,转身离开。顺便贴心的关上了江沉的大门。
江沉眼间面前已经被关上的大门,突然笑了一声。
他随手把那颗心脏丢弃在房内的垃圾桶,不到片刻,垃圾桶便吞噬了这颗心脏。房间里又重新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
他又重新走到门前,今天,他仍然准备前往二楼的门去看看,他对于那扇门仍然有着很浓厚的兴趣。
江沉转身上楼,穿过奢华的长廊,又重新来到了那扇门前。
他重新推开门,走进了那片黑暗当中。
不到片刻,江沉又重新走了出来。
这次,房间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江暮也没有,那片古怪的废墟也没有。门内只有一片虚无。
江沉陷入了思索。
门的使用是有限制的。但是,如果说虚空之地是为了留下那些罪人来反复进入游戏。那么,这个门就是留下来门最想要留下了的人的最终手段。门的限制性,难道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诱饵吗?
像是垂钓的人,用力抛出鱼饵,却只是在鱼的面前稍微晃动,继而又怀揣着恶意把鱼饵收起来。只是为了让下一次,愚蠢的鱼依然选择看到那个鱼饵。
这样的反复,就能够让鱼儿为了这场所谓的幻境而不顾生死吗?
江沉嘲讽的笑笑。这样的诱饵,对于能够挣扎出来五次游戏的人。还有如此高的价值吗
实在是有趣。
江沉离开了门,他随意在长廊中走着,左边是男人和女人,相拥着搂抱在一起,不时传来嬉戏与调笑,沉湎在欲念当中,神色浮现着萎靡和沉醉的气息。
而右侧的赌场,狂热的兴奋彻底燃烧着去这群人的理智。而其他分布在四周的厅堂,同样是聚集着一群又一群深陷在欢愉的人们。他们大多脸上浮现着疯狂与迷醉的神情。朝生露死,及时行乐。
正在这时,左侧的厅堂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江沉让饶有兴趣撇了一眼。
左侧的厅堂里,一个高壮的男人正在殴打一个年轻女人。男人个子很高,比一米八的江沉还要高出一个头,体格强壮,浑身都是盘曲的肌肉,满身的伤疤早已经结成了凝块,而他的胸口上有几道抓痕。出了血,很明显。
抓痕并不深,但是很长,看上去应该就是他用手钳住的女人所导致的。那女人并不算高,看上去很娇小,大约也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容貌倒是美丽。
而那男人此刻正被女人所激怒,“你这个贱人,老子看上你就是你的荣幸,还敢抓老子!”
年轻女人一边哭一边疯狂的解释,“没有,我没有。陈哥,刚才是不小心,太疼了,太疼了。”她的声音都带着颤抖,“陈哥,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被叫做陈哥的男人冷哼一声,却没有放开手,继续在年轻女子身上施虐。周围的人都站在一旁看着,甚至眼中染上几分兴味。他们对这样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是自己也曾经参与造成过这样的状况,自然没有什么施以援手的欲望。
江沉也在一旁矗立着,并没有伸手。
他此刻很清晰地明白井睿之前所说的罪人。来到这里,参与这场游戏的,本身都是罪人。没有无辜者,也没有与他有关系的人。
江沉看了一会,知道看到那个男人开始脱下衣服时,觉得无趣,便打算离开。
只是他的离开不太顺利。还没来得及转身,他的肩膀上便搭上了一只手。江沉侧过头,看到了他的身旁同样站着了一个男人。
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颇具有气质的年轻男人,男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深邃的眉目仿佛具有某种蛊惑人心的气质。
年轻男人微微笑道,开始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席文翰。”他笑得貌似纯良友好。手指却开始轻轻在江沉的肩膀上摩挲。
“席先生。”江沉礼貌性回答了他一句,“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注意你很久了。从昨天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席文翰开口说道,嘴角抬起,“你和这里的很多人都不一样,你很漂亮,格外的漂亮。”
“谢谢。”江沉友善一笑,突然抬起没有被按住的左边臂膀,不等席文翰反应,立刻用手指钳制住席文翰的手腕,将他的手反向拧压了下去。放在了席文翰自己的身侧。
席文翰显然没有预料到江沉的动作,不等他做出反应,自己的手已经垂在了自己的身侧。等他意识过来,江沉已经转身,离开了厅堂。
席文翰伸出来左手,缓缓摩挲着原先江沉手腕按压过的地方。他的手指轻轻在那一片皮肤上梭巡着,过了片刻,他低下头,仿佛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席文翰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难怪昨天井睿为了他杀死了洪。”
想到昨天他的邻居洪,席文翰又笑了一笑,紧接着又投入到了厅堂的欢宴当中。
江沉从厅堂出来之后,径直下了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并没有刻意去思考席文翰的事情,对于他而言,现在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是在寻常人眼里看来奇怪的人,只是各有所不同而已。
江沉沿着一楼的走廊继续向前,密密麻麻分布在走廊上的金属材质的门仍然是没有感情的死物,与一楼如出一辙的冷硬气息很搭配,完完全全的融为一体。
一楼和二楼的相差如此之大,一个是监狱,一个却像是天堂,明明应该割裂得格外清楚的两处地点,在这里。在这片名为虚空之地的土地上,却巧妙的发生了融合。
它们都是涂满了毒药的诱饵,是禁锢所有有罪之人留下的秘密武器。
江沉的步伐并不快,比起二楼,他更喜欢一楼的气氛,像是完全撕裂了伪装的虚空真面目,反而更显得真诚一些。
他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这条空寂的走廊里,悠长辽远。
等到江沉走到属于自己的房间时,突然发现了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了自己的门牌号前。
是戚北。
男人仍然穿着与昨日相差不大的一身黑色制服,极深的黑色越发衬托出他苍白的皮肤。而裁剪整齐的质感优秀的衣料格外合身,显衬着他原本就高挑的身量更为挺拔。
他站得笔直,长身而立,更为原本俊朗的容貌增添了一份冷肃。
戚北似乎听到了江沉的脚步声,他将目光挪回从门牌号挪回在江沉身上。却只是看着,并没有说话。
江沉有些诧然。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戚北完全没有来找他的必要。他们现在最多算是共同经历过一场战斗的陌生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出于礼貌,江沉还是率先开口。
“戚北。有什么事情吗?”
戚北冷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江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好脾气地主动问到,
“你的伤好些了吗?”
戚北终于开口了,“好些了。”
“小心井睿。”他开口,补充了一句。
江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俩人又是沉默了一阵。
“你打算离开这个游戏世界吗?在所谓的五个任务后。”戚北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沉觉得有些诧异,他以为他们并没有达到可以互相询问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但是戚北却开口问了。
于是他顿了顿,也回答说,“还没有完全考虑好。”
戚北点了点头,站直了身体。他比江沉大约高半个头,刚才还没有意识到这点,但是当他向江沉靠近时。江沉难免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一种庞大而陌生的压迫感。这让江沉很不舒服。
他垂下来头。江沉并不算喜欢这种感觉,事实上,从他的个人经历而言,他从未承担过所谓的被庇护者,往往,他会选择成为压迫者,成为凌越而上的存在。这种被压迫的感觉,通常被他自己亲手解决掉。
以一种冷漠而残忍的方式。
江沉退后了几步。
他听见了身边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声音有着与戚北自身完全不相符的轻微。
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他看着属于戚北的影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