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游戏(无限流)》枕时

7、虚空之地

　　江沉轻轻微笑，没有回话。
　　井睿似乎不在意，仍然保持着兴奋。一蹦一跳地向前，不时还催促在他身后的江沉。
　　“江沉哥，快点快点。”
　　走廊很长，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两人终于到达了走廊的尽头。
　　走廊的尽头是一段楼梯，仍然是看不出什么材质，泛着金属色的光芒。
　　井睿率先抬腿，迅速踏上楼梯。江沉跟在他的身后。
　　走过楼梯，紧接着是拐弯。终于，两人抵达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完全不一样。二楼极尽富丽堂皇，整层楼的地面都铺着上好材质的地毯，柔软舒适，而走廊两边的墙壁上，金光闪闪，装饰一钻石或者黄金，在头顶闪耀的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比起一楼死一般的寂静，二楼则是人声鼎沸。
　　欢笑声仿佛是二楼的主要声调，其中，男男女女的调笑声，混合着骰子摇晃的声音，酒杯交错发出的碰撞声，在整个走廊里蔓延着。这里，是人间极乐。
　　井睿向前一步，“走，江沉哥，我带你看看。”
　　说完，井睿径直走进了长廊。
　　江沉紧随在他身后，浏览者四处的景象。二楼不再像一楼一样，只有排列整齐的房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偌大的厅堂，厅堂之间用薄薄的屏风之间间隔着。而各个厅堂作用不相同，在江沉的视线范围内，左侧的厅堂悉数是各色男女，容貌靓丽，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而右侧则是各色骰子纸牌以及赌徒。
　　“江沉哥，你看这儿多好啊。”井睿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谁会舍得离开呢？”
　　江沉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问道，“有人想要离开吗？”
　　“当然有啊。”井睿答道，“完成了五个游戏，就可以离开。只不过，听说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没有人离开过哦。”
　　“大家要么留在了虚空之地里，要么，消失在了游戏里。”井睿神情天真，似乎不像是在谈论生死之事。
　　江沉来不及追问，井睿突然一转话题，“走，江沉哥，往前，带你见个更有趣的。”
　　井睿说完，突然抬腿向前跑去，灵巧地在人群之中穿行，转眼之间消失在人海里。
　　江沉迅速反应过来，跟在他的身后。
　　又经过了几个厅堂之后，井睿停了下来，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门，看上去和最为长见的木门没有任何区别。
　　“江沉哥，进到这扇门里，可以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任何东西哦。”井睿的脸上挂起来一个甜蜜的微笑，“什么都可以。”
　　“去试试吧，江沉哥。”井睿怂恿说道。“这里，是唯一能够留下我们的地方了。”
　　就在此时，门突然打开了。
　　从门口走出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身量高挑。
　　是戚北。
　　戚北的脸色不是很好，上次的战斗对他的身体似乎仍然残留着影响，他的脸色苍白，只是身体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了。
　　见到江沉的一瞬，戚北目光顿了一顿，轻轻开口喊了一声，“江沉。”
　　江沉立刻露出友善的微笑，关切到，“你还好吗？”
　　“没事。”说完这句，戚北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冷淡地撇了一眼矗立在旁侧的井睿，直接迈步离开。
　　“江沉哥和那位新邻居认识吗？”一旁的井睿突然开口问道。
　　“上个游戏，我们是一起的。”江沉不打算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江沉哥和那位新邻居都是很厉害的人呢。”井睿顿了一顿，却没有了下文。又换成了熟悉的笑容，“快去吧，江沉哥。”
　　江沉点了点头，向前一步，走到了门前。即将推开门的那一霎那，他突然停住了步伐，显示出了一种友好的神情，他回过头，朝向站在一旁的井睿开口，
　　“井睿，你进去，又看到了什么？”
　　“江沉哥，这——是井睿的秘密哦。”井睿语调不变，仍然是少年天真活泼的声音，只是他垂下来头，看不清神色。
　　江沉沉默着听完了井睿的话，不再犹豫，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片黑暗。江沉第一眼所见，就是一片纯粹极致的黑色，浓厚的宛如墨水，侵染了整片世界。
　　江沉眨了眨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门内黑色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房间，一个，他真正熟悉的，他所度过了五年的小房间。
　　那是他在孤儿院的房间。
　　房间很小，布置简陋，却透露出温暖而友好的气息。房间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可以看见窗外一棵高大的桃树。大概也正好到了桃树结果的季节，正好从窗边探入一枝桃枝，桃枝上挂着一枚鲜嫩粉红的桃子。而窗边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旁边站了一个年轻女孩，正在试图去摘下那枚桃子。
　　那是江沉的姐姐，江暮。
　　江暮还是那副恬静的模样，眉眼弯弯，她的脸上带着江沉回忆无数遍的温暖笑容，而此刻，她正站在桌子旁边，用久违的声音轻轻地唤他，
　　“阿晨。”
　　江沉怔在原地，脑海中的即已记忆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江暮的离开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这十年，对于江沉最大的意义，就是江暮，如果没有江暮，也许一开始就不会有江沉。
　　江沉连名字，都是江暮给的。
　　二十年前，江沉，那时候他还不叫作江沉，只是一个可怜的婴儿，被父母扔弃在一个孤儿院的周围的垃圾桶旁边，甚至没有放在孤儿院门口。是那是才五岁的江暮，把他捡了回来。
　　那家孤儿院很穷困。院长并不打算接受当时小小的江沉。他太小了，任何一点的伤害，都可能让他受伤，让他去医院消耗孤儿院为数不多的钱财。更何况，当时孤儿院的孩子年纪都在五六岁，重新收养一个婴儿，对于院长来说，也是很吃力的事情。
　　院长要求江暮把他放回原地。
　　五岁的江暮，眼眶红红的向院长请求，不要把江沉放回去。
　　院长不同意，江暮没有办法，只能把江沉放回了原地。
　　后来，江沉听江暮说过当时的事情，江暮说，她放回了当时还是个婴儿的江沉的时候，江沉突然对她笑了，“你的眼睛亮亮的，得像天上的星星。”江暮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一眨一眨的效果。
　　那一刻，江暮在心底偷偷下了个决心。她要拯救这个小婴儿。因为这个小婴儿，很像她因为车祸逝去的弟弟。那时候小小的江暮想，天上的爸爸妈妈，也许是看她一个人在世界上孤孤单单，所以又将弟弟送了回来。
　　我一定要照顾好弟弟。江暮下定决心。
　　于是，她又趁着院长不注意，偷偷的把江沉抱了回来，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那时她也太小，不太会照顾婴儿。每天只能悄悄把自己的一份食物省下来，有时候是块馒头，留下了，带回房间，喂给江沉。
　　这样的照料方式，江沉果然生病了。
　　半夜里，小小的婴儿脸色通红，不断地哭喊着，喉咙都喊得沙哑了。江暮也着急，她又怕江沉出事，又怕引来了院长，只能自己抱着江沉，哽咽着安慰他，
　　“别哭了。乖，乖，小晨要乖乖的。”
　　结果是江暮抱着江沉，哭作一团。引来了院长。
　　院长一看江沉，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顾不得斥责江暮，立刻从她怀里抱过孩子，走了出去。
　　江暮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迈着小短腿追着院长，“院长，院长，不要丢掉我的弟弟。”
　　“我带他去吃药。”院长头也不回，飞快往储物室跑去。院长对于照顾小孩子经验丰富，她一眼就看出来小婴儿的情况不好，需要立刻吃药。
　　经过一番紧急治疗，总算将小婴儿抢救了回来。院长深深呼出来一口气。终于顾得上一直跟在她旁边的江暮。
　　“江暮。”院长用严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
　　江暮怯生生的，眼眶含着眼泪，“院长，对不起。”
　　“为什么不听院长的话？”院长说。
　　“院长，它是我的弟弟，是爸爸妈妈给我送过来的，我，我不能丢下他。”说着说着，江暮又哽咽了起来。
　　院长沉默良久，她也想起来了，江暮原先生活很幸福，一家四口，生活美满，只是因为一次驾车旅游，出了车祸，除了被江妈妈护在怀里的江暮和江暮的弟弟，无人生还。可惜江暮的弟弟年纪太小，最终抢救无效。
　　而江暮的亲戚也都不愿意收养江暮，把她送来了孤儿院。
　　院长缓了缓语气，继续开口说道，“小暮，为什么偷偷带回弟弟不告诉院长？”她伸出手，摸了摸江暮的头发，“这样欺骗院长是不对的行为。”
　　“院长，我错了。”江暮眼泪汪汪。
　　“下次可不许再犯了。”院长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语气。“从今天起，小暮的弟弟就先和院长睡在一间房子里。院长先来帮你照顾好你的弟弟。”
　　江暮破涕为笑，“谢谢院长！弟弟也谢谢院长！”
　　从那天开始，江沉也加入了孤儿院，正式成为了孤儿院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