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穿越后她更怂了》蛮川小妖

11、谁家年少足风流（11） 怀玉第一次

　　怀玉“噔”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的汗湿了鬓角，坐在凳子上的商陆吓了一跳，紧张地朝她看过来。

　　她一半是因为刚才梦到的又遗忘的噩梦，另一半是因为噩梦后格外冷静的大脑让她想起了之前有所忽视的东西，待她仔仔细细想了个遍，背上已经满是汗，黏糊糊地将衣服粘在了背上。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敲响了。

　　怀玉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阳光正好，又听了听门外的声音，还有孩子们玩闹的笑声隐隐传来。

　　稍稍整理了一下，怀玉打开了大门，面前是脸色有些焦急的柳三娘：“你没事吧？”她话语里的担心不似作假，到让愣了一下。柳三娘看到怀玉身后站着的商陆，连忙问道：“这位是？”

　　“这是孙大夫好心收留的商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孙大夫不放心我，叫他来陪我，一会儿我们就要去医馆了。不过他不会说话，人还痴傻，回答不了三娘的问题。”说话间把干系撇的干干净净，虽然当朝民风开放，她也才十二岁，也不至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无人诟病的地步。

　　好在半里巷隔音差，商陆是个痴傻，孙大夫又德高望重，这样一解释大家只会觉得孙大夫对怀玉比较关心。确实有人进了院子绑人太过恐怖，要是三娘自己遇到这种事也不敢一个人呆着，她理解地点点头，又说：“丫头，你随我去一趟南市。”

　　又是南市，怀玉心里打着鼓。

　　她本就疑心半里巷里有人监视她，这会儿怎么可能不说清楚情况就跟人走呢：“我还有事忙呢，怎么回事三娘直说吧。”

　　柳三娘拿她没办法，终于说道：“南烟阁在福泉是个分店，这几日正好是老板娘许夫人来查账，除此之外她还有另一件事。据说十二年前她遇到歹人，虽然被人救了，逃跑路上却遗失了自己半岁大的女儿。她每次来不仅是来查账，也是为了找女儿来的。”

　　怀玉一听更不明白了：“您这是从哪听来的，更何况我有父母有奶奶，只不过去得早而已。”

　　“所以说你傻呢。”柳三娘摇了摇头：“丢了十多年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找回来，但你身世凄苦，她若是挂念女儿，又是个善良的人，一定不会忍心看你吃苦。若是收了你做义女，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她不愿大张旗鼓，惹来那些冒领的，我也是因为接绣活儿接到她的随从那里，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所以你当初找我忙你买胭脂........”

　　柳三娘笑了一下：“本想着只想尽一份力让你到许夫人面前露个脸，你不去也就算了。但我.......我已经受够了身世凄苦的命运了，我想就算最后不成事，至少也要把你带过去，让许夫人看一看。”

　　她说得言辞切切，不像是说谎。怀玉抿了抿唇，决定还是随她去一趟。

　　毕竟是在大街上，如果有什么事情，自己也好求救逃跑。

　　等到看见柳三娘嘴里的许夫人，怀玉这才知道柳三娘为什么觉得许夫人会愿意收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了。实在是因为这位许夫人长得太过善良了些。微微外撇的眉毛，像是有着说不出的愁怨，让人很容易想到是为了那位丢失的女儿。

　　怀玉看过去的时候，许夫人也看到了怀玉，不由得眼前一亮。且不说那张还没张开已然有了美人雏形的脸，就说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和周身的气质就不同寻常。许夫人跟着相公行商多年，别的不说，看人还是有一套的。

　　这姑娘，看着倒不像是这山沟沟里长出来的。

　　柳三娘行了一礼：“许夫人，这就是三娘说的那位丫头。”她张张嘴，还想再多夸几句，又怕自己说得多了，让怀玉疑虑增加，也怕多说多错反而惹得许夫人不喜。于是转过头来又向怀玉介绍：“这位，就是我同你说的南烟阁的东家娘子，许夫人。”

　　怀玉从善如流，学着柳三娘的样子行了一礼：“许夫人好。”

　　她自然是没有学过礼数的，但是照猫画虎并不难。

　　许夫人见了，不由得点点头：“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她的样子有赞赏，却并不激动。怀玉心里敞亮，这位许夫人怕是知道自己并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寻亲来的。

　　知道这一点，怀玉心里自然也松快了，仰起头来同许夫人说明：“许夫人过奖了，我叫怀玉，家里父母小时候就没了。我从三娘姨那里听闻，许夫人是寻亲来的，平日里三娘姨与我并不亲熟，因而好心找了我来，我想着不能让三娘姨难做，所以特地跟来与夫人讲清楚，让夫人空欢喜一场了。”

　　怀玉说话间不卑不亢，面带笑容，语气又不乏少女的活泼，许夫人又惊又喜：“说实在的，这场景我早先也是想过了。来也不过是想看看能让昔日名动湖阳的飞絮姑娘这样帮助的人是什么模样而已。”

　　柳三娘听了，不禁睁大眼睛，吃惊不过是一瞬，随后又流露出淡淡的悲憾来：“没想到十多年前的事情，还有人记得。”

　　“三十三首《争头钗》还刻在三孔桥上，谁还能不记得？”许夫人知晓往事最惹人追忆，便就此止住不再往下说，又问怀玉：“我今日虽然第一次见你，但却觉得你亲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我好认你做个干女儿。”

　　竟然也是如同柳三娘所希望的那样。

　　不可否认，怀玉动摇了。如果成为许夫人的干女儿，至少能住在大房子里，工作也不用发愁，她别的不说，数学肯定是没问题的，帮着管理铺子也是手到擒来。但是，干亲恐怕并不牢固，再者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以后的事情太难以预料了。

　　更何况她并不认识也不相信这位许夫人，亲近之人尚且有害人之心不可不防，更何况是她第一次见面的人呢。

　　最重要的是，孙爷爷和商陆还在这里，她不想离开熟悉的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还想跟着孙爷爷学习医术和识字。

　　于是怀玉轻轻摇了摇头：“许夫人的好意怀玉心领了。”

　　柳三娘的高兴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她想要说服怀玉，又没有说服的立场。更何况她看得清楚，怀玉是个有自己主意的。

　　许夫人没有问她理由，只确认了一遍：“当真？今日我离开福泉，下次再来不知何年何月，你兴许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许夫人放心吧，我做的决定，就算他日后悔了，也只会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怀玉说着说着笑了起来：“虽然父母去得早，怀玉得到的体贴和关怀也是真实存在的，我若是真的无父无母也就罢了，既然是有的，带着父母家人的期盼好好活下去便是了。”

　　像是春日的阳光带着欣欣向荣的朝气，梁怀玉的笑容让许夫人仿若看见了迎春的花儿，语气也带上了些生机：“你倒是有心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平时若是想念父母怎么办？”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怀玉脱口而出：“父母为我留下了一个发带，是留给我及笄的时候用的，若是想念了，我便会拿出来看看。”

　　许夫人可怜几句，想送些银钱给怀玉，怀玉不肯要银钱，只拿了简单典雅价格不贵的发簪，便和柳三娘一起走了。

　　许夫人身边一直没说话的丫头这时候才开了口：“奴婢原还以为这位姑娘既然是叫作‘怀玉’，说不准还真有块玉呢。”

　　许夫人不置可否：“我倒是还真挺喜欢这位梁姑娘的.......走吧，我们耽搁了一天，还是早些赶路得好。”

　　商陆一个男子留在怀玉家里自然是不好的，于是怀玉临走时让他坐在自家门前的花坛边上等自己回去，而等怀玉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商陆和陈先生，一个站着，一个蹲着，相互盯着对方。

　　这场景是在有些好笑，怀玉禁不住噗嗤一声，被两人听到，双双转过了头来。

　　“陈先生怎么在这？”怀玉走近了，商陆便站了起来，不说话的时候便让人看不出他的痴傻。

　　陈先生也不废话：“我怀疑孙二嫂背后有人教唆，但牢里面说问不出东西来。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我已经让人先一步去陈家嘱咐了，未来一段时间要辛苦你住在陈家，和陈家小辈住在一起，直到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为止。”

　　真是雪中送炭！怀玉还忧心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盯上了，陈先生就来了。陈先生如果有前世来生，一定是包青天那种类型！

　　“那我现在就把商陆送回医馆，顺便去跟满香居告假。”怀玉还是很相信陈家代代相传在福泉建立出来的品德的，要是有锦旗，陈家一定是插满了“百姓的公仆”“道德模范”的类型。

　　陈先生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到衙门找我，跟我一起回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