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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丢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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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过真正面临死亡,虽然我时刻处于幻想。
我出生以来,到我现在成年,家人陆陆续续离开了两个,一个在我八九岁那年,一个在二零一九年十月,还有五个月我成年的那年。
一个是他,我的爷爷;一个是她,我的姐姐。
爷爷是患了肝癌,姐姐是先天性心脏病,可真巧,这两个人都没把病魔战胜。
现在,我在等雷声。
窗外的风呼呼作响,我没关窗,但拉上了窗帘,风被淡紫色花纹的窗帘遮住,一时也扑不进来。
雨来了,我一直没听见的雨声,终于在电风扇的响声中传来,我在想我该不该关掉电风扇,去除那些杂念,去细细倾听自然的馈赠。
不用我关掉风扇,雨滴汇集淌成一股股水流从房顶的钢棚坠落,"稀里稀里","哗啦哗啦",无根之水还是沾染了尘土,落入了凡世。
雷声依然不大,没给我震撼的感觉,我很想听见震耳的雷声,让我害怕起来,让我想起小时候怕雷缩到妈妈怀里的感觉。
我知道我丢了一样东西,是对母亲的依赖,我害怕打雷躲进母亲怀里终将成为过去,现在我不怕打雷,因为身边没人能陪我,我只有自己还有什么怕的呢?
姐姐还在的时候我对她也有依赖,我喜欢对她撒娇,尽管我在外都是疏离淡漠的模样,但她离世以后,我连摘下面具的机会也没了,我又没有了依赖。
还记得那时往常打雷我们俩会缩在一个被窝里,笑成一团,然后表达雷会不会劈到自己的担忧。
有一个说法叫做"被雷劈的人,都是不孝顺的人",谁会想背上这样的名头,于是都在心里默念,“雷别劈我,要劈劈别人去。”
小时候的自己,单纯的可以,恶毒的也可以。
现在是二零二零年三月二十七日,凌晨一点零二分,距离上一个死亡讯息,过去了四个小时。
他,我的名义上的干爹。
就住在我家下面不远的院子,没有多远,又是一条生命,明明昨天我还见过他,还向他问好,眨眼一瞬就物是人非。
我知道我丢失了什么,是一颗共情的心。
终于,雷声震震,伴着倾盆大雨,一同落在凡尘,被人间的污秽侵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