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喜欢 喜欢她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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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到了佳明小区门口，杜若下了车，转身和阚云清打招呼的时候，却发现她结了车费，拉开副驾的车门，也下了车。
“学姐……”
阚云清很礼貌，“你喝了酒，我送你到楼下。”
没有提之前的人，也没有提到晚上发生的事，就一副淡淡的口气，仿佛只是酒醉了之后寻常的相送。杜若不好拒绝，只好点头答应，和她一起向小区里走。
夜已经有点深了，小区里散步遛弯跳广场舞的人都散了。只有零星几个夜跑的年轻人，影影绰绰地在路上跑动。
两人并肩在路上走着，阚云清状似随意地问：“回来还习惯吗？”
“嗯，还好。”杜若勉强打起精神应付。
阚云清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没再说话。两人默默地走到了单元楼下。
杜若有些犹豫，于情于理，都送到这儿了，她都应该请阚云清上去坐坐，可她没有待客的心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就不上去了，”阚云清在单元门口站定，“为了庆祝重逢，能拥抱你一下吗？”
杜若微怔，点头。
阚云清长开双臂抱住了她。这个拥抱彬彬有礼，十足绅士，两人的身体始终保持着距离，完全没有挨上。
“事情都会过去的，不要太难过。”阚云清低声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联系我。”说完，她松开了杜若，飞快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杜若挥手，“快点进去吧，下次不要喊学姐了，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杜若这才明白，她一路跟过来，只是为了说这句安慰的话，借着拥抱的机会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堪，不由心头一暖，也冲她挥手，“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夜色中，阚云清的身影走远了，杜若转身进了楼。
天气预报挺准，半夜里，A市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狂风卷着急雨，肆意冲刷着这一方天地。千万道闪电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劈开浓重的夜幕，把黑暗中的一切照亮。
杜若睡不着，穿着睡衣站在窗前，木然地看着窗外，闪电的光亮照亮她苍白的脸，倏而又陷入黑暗。漫天的雨雾将楼下一盏盏路灯晕出一圈圈昏黄，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空掉了一大块，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分量，连跳动都那么微弱。
护城河边，成排的杨柳，细长的枝条在狂风中急速地上下舞动。
电光闪过，映出一个黑色的瘦长人影，曲着腿坐在河边的台阶上，双手捂着脸，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没有生命的石雕。
一夜急雨，洗刷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第二天一早，雨住风停，空气澄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唐思桐一夜未归，第二天到了中午才回到家。一回家就哈欠连天地喊困，自己回房间睡觉去了。杜若不愿意闲着，照例做了晚饭，正打算喊唐思桐起床吃饭，这人自己从房间里晃悠出来了。
唐思桐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昨天阚云清说你们遇到点事情要先走，出什么事了？”
杜若正在盛饭，闻言，垂下眼帘，“她……齐安歌，来了。”
“我 KAO！”唐思桐眼睛瞪大了。“这渣女来干嘛？”
“她怎么还有脸来见你？”
“不行，她人呢？我得跟她说道说道！”
唐思桐越说越激动，好像下一刻就要撸起袖子冲上打人了。桌上的菜很丰盛，香糟小黄鱼、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鱿鱼还有一个冬瓜排骨汤，可今天它们似乎吸引不了唐思桐了。她一屁股坐下来，也不拿筷子，气呼呼道：“这个渣女到底要找你干嘛？”
也难怪她生气。
这些年杜若是怎么过的，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无论出门吃饭还是看电影，杜若都是顺着齐安歌的喜好；齐安歌喜欢喝茶，杜若专门去学了茶艺；齐安歌喜欢吃腌笃鲜，家里的阿姨做的不正宗，杜若专门去饭店里找师傅学。
这是什么二十四孝的女朋友？！
所以第一次她听杜若说齐安歌和初恋旧情复燃的时候，简直要气炸了。好容易现在杜若逃出魔爪，这人竟然还敢来，到底要脸不要脸？！
杜若顿了顿，觉得这事没有隐瞒的必要，淡淡道，“求复合吧。”
“我呸！她怎么脸这么大！”说完，唐思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紧张地问，“你没答应她吧？”
杜若摇头，“当然没有。”
“那就对了，”唐思桐松了口气，抓起筷子，又想想，还是觉得意难平，不解问道：“你说她对你那么不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这个问题憋在唐思桐心里很久了。
当年杜若毅然选择放弃大好前程，甘愿去做齐安歌背后的小女人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在她看来，齐安歌自大、迟钝、傲慢，现在还要加上劈腿这一项，简直一无是处。唯一的优点就是……有钱。可杜若也不是贪慕富贵的人啊！再说计算机是就业热门专业，踏踏实实干几年，安身立命完全不是问题。哪里至于就要将就这么一段委委屈屈的感情啦？
杜若盛饭的手一滞，片刻，面无表情地把锅盖扣上，不咸不淡道：“吃饭。”
菜很香，杜若却食不知味。
那个渐行渐远的落寞背影总是出现在她眼前，搅得心神不宁。
为什么会喜欢齐安歌？曾经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可现在却变得难以回答。至于不好，杜若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齐安歌是温柔的，也是体贴的：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逢年过节、她的生日，总会给她送礼物，都是价格不菲的东西；每年清明，还会主动陪她去看外婆；她需要的东西，只要提一句，不用多久齐安歌都会帮她买到。更不要提出门帮着开门，下雨会把大半的伞面让给她这种暖心的小细节。
她甚至不记得在一起四年，她们曾经为了什么事情争吵过。
所以即便分手，她也说不出恶言。
可相处的时间越久，彼此的关系越亲近，她就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彼此之间的隔阂。齐安歌常常会发呆，满脸都是寂寥难过，却从来不肯告诉她为什么。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壳子罩住，她在里面。而她，在外面。
这种感觉很伤人。
可说到底，齐安歌并没有欺骗过她。是她自己那点贪念作祟，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她的最初，却能够成为她的最终。自以为精诚所至，终究能够化开她冰冷的外壳，走进她的心里。
自以为，罢了。
她苦笑了一下，没滋没味地吃完了晚饭。
吃过饭，唐思桐要去“暮色”，邀请杜若同去，后者拒绝，唐思桐自己走了。
杜若这时候才想起还没有看SG给的offer，她习惯了用电脑处理事务，不太喜欢用手机。可她还没有买自己的电脑，就给唐思桐打了个电话，说要借她的电脑收一下邮件。
唐思桐很爽快，直接给了她开机密码，让她随便用。
唐思桐的电脑很老了，速度很慢，页面加载起来跟老牛拉破车一样，卡得厉害。杜若的邮箱服务器在国外，输入了地址之后半天没反应。等待的时候，她在浏览器里看到一个名为时尚的收藏夹，随手点开。
收藏夹里都是一些时尚活动新闻，杜若漫不经心地翻了翻，突然，她的手指停了下来，一张大照片一点点显示出来。照片上的人烈焰红唇，一头大波浪垂在一侧，露出半截白皙的颈。
她终于想起上次在“暮色”见到的那个女人是谁了。
新晋实力歌手林岚。
林岚是个挺另类的明星，唱作俱佳，出过几首歌，传唱度极高。她虽然挺红，但并不走流量路线，也很少接广告，所以上次在酒吧里见面的时候，杜若都没认出她来。
联想到上次她和杜若之间那点滋滋啦啦乱冒的火花，眼前的收藏夹变得暧昧起来。不过杜若并不想窥看好友的隐私，随手关了这些页面。
邮箱的页面终于打开了，她输入了用户名密码，登录了邮箱。
果然，SG的offer已经到了。
Offer很正式，还是中英双语。像SG这种知名的外企在文件上都很规矩，使用的都是制式合同，不会在条款上挖坑。所以杜若很放心地随意扫了两眼，薪酬很让人满意，休假和各项福利也都不错，符合外企慷慨大方的惯例。刚要关闭的时候，她忽然扫到了合同上写的岗位，眉头蓦地皱了起来。
项目经理？
怎么会是项目经理？
哪里搞错了吗？
杜若回想了一下那天面试的过程，好像对方确实一直没有问她要面试什么岗位。而她以为对方在网上查到她的求职信息，自然知道她想找的是开发的岗位，所以也没有提起。两边就这么聊了聊，就把事情定了，谁知竟然阴差阳错地搞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是周末也不方便打电话去询问，只能等周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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