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团进行时》向栀

56、第 56 章

　　江放说了一个数字。
　　“噗。你连这点钱都没有？”电话里传来哈哈的大笑声。
　　江放嘴轻轻抽动一下：“手机没带在身边。”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江放握着手机：“好笑吗？傅思明。”
　　带有警告意味的话一出，傅思明毫无所惧，反而笑声更加张狂。
　　江放眉间散发着郁气，清冽如薄荷的嗓音开口道：“我挂了。”
　　傅思明的笑声马上打住，赶在他挂断电话前开口说起了正事：“环帝那边联系我了。”

　　江放沉默着听着，没有说话，摄影棚现场偶尔有东西磕磕碰碰发出撞击声，四周变得沉闷又压抑。
　　他垂了垂眼睛，肩膀的弧度向下弯，整个人带着一种消极的情绪，神情暗淡，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

　　傅思明知道他在听，便继续往下说：“想跟我聊你解约的事情。”他语调里含着笑，透出几分嘲讽：“他们还不知道你就是公司股东之一。”
　　江放眼清凌凌的，声音似乎变沉重了些：“直接拒绝就行。”

　　意料之中的答案，傅思明不意外。
　　江放在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傅思明试探他的态度：“你有和那边和解的打算吗？”
　　“没有。”江放说得干脆，下一句便说：“我有工作，挂了。”
　　显然他不想多提这件事情。

　　傅思明盯着断线的手机摇了摇头，认识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江放骨子里是个特别执拗的人，一旦他认准的事情，态度几乎不会改变。
　　傅思明家的教育观念是不养闲人，即便他们家产业总值居于国内前列，他都不能自在的做一条咸鱼，从小就被要求会赚钱。然而傅思明的运气总是差一点，投资失败的次数不在少数，简而言之干啥啥赔，出国留学是他人生中早就订好的一项安排，也是在国外他认识的江放。

　　江放在留学生的圈子很有名，除了长得好看、学习优秀、年龄比众人小外，其他人给他的的标签是“清高”。
　　身在异国他乡，国人有种惺惺相惜之情，为了排解寂寞，常组织在一起聚会，这里面不包括江放，他从来不参加聚会活动。
　　傅思明和江放住在同一小区，恰好楼上楼下，起初他们只是偶尔会撞见的邻居，认识但不说话。
　　让他们关系进一步的原因说起来可笑，因为江放会做饭。

　　傅思明是典型的中国胃，吃不惯西餐，在国外找到一家正宗的中国菜馆需要一番功夫，很火的那些中餐店上来的是符合外国人口味的“中国菜”，纯纯挂了个名字。
　　一次傅思明在阳台闻到了从楼下飘来的饭香，灵敏的嗅觉识出有一道是红烧鱼，没抵制住美食的诱惑敲开了楼下的门。
　　当然他上门并不是直接表明是来蹭饭的，而是佯装没有带门上钥匙，先来这里坐一会等舍友回来。江放做好的饭摆在餐桌，闻着香味更浓的饭菜，傅思明的肚子比他的嘴诚实，先承认了上门的目的。

　　熟了之后，傅思明发现江放这个人确实不一样，对比周围喜欢跑吧蹦迪的留学生，他唯一特别点爱好是喜欢跳舞。
　　傅思明手上还有闲钱，他又把目标转向了娱乐行业，想法比较简单，多签点帅哥美女再投资些电视剧电影，不愁赚不到钱，于是成立了RU娱乐。
　　娱乐行业赚钱没有傅思明想象中那么简单，投资大的项目不一定回报率高，一部电影因为主演出事无法上映，投资出去的钱打了水漂，借了江放的钱才顺利渡过难关。公司招艺人的时候，傅思明想到了江放，谈到最后公司不仅多了一个艺人，还多了一比不菲的投资。
　　也许是江放命里带火，参加第一个节目就有了人气，公司的名气也跟着攀升。

　　美团/派送到拍摄场地至少得半个小时，学员们分成几个组，进行下一场拍摄。
　　江放和陈千岸在一起拍摄，杂志放的意思是打造强龙撞上厉虎的局面。两人各坐在一张凳子上，手拖着椅背，坐姿看上去很散漫，看向镜头的目光如炬，充满攻击力。
　　“咔擦。”摄影师连忙记录下这一幕，难怪他们俩争C，气场太强了。

　　陈千岸虽然感觉身体发软，工作的时候会把状态调到最好。
　　下一个场景，他们肩膀靠着一面纯白的背景墙，脚往前移，和墙间隔开，腿的弧度倾斜。
　　他们的目光直直望着前方，压迫感扑面而来，锐利的光扫过来。

　　摄影师有一种她成了猎物的感觉，非常无奈地说：“看镜头的眼神温柔一点，你们和我不是仇人。”
　　陈千岸偏过头，心有灵犀似的，江放的脸也正好向他这个方向转过来。
　　四目交接，他们的距离咫尺之间，营造在两人周围有一种旁人无法参与的亲密感。
　　强者之间不是只存在竞争关系。摄影师大脑飞速运作，顿时有了想法：“这个姿势不错，你们就这样拍一张。”

　　摄影师口中的“拍一张”不会只是简单的“咔擦”一下就完事，他们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陈千岸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江放，不自觉眼神柔软了起来，时间的流逝速度似乎变慢了，周围的声音像是被汹涌的大海冲走一般，离得他很远。
　　视线变得有些恍惚，他睫毛轻轻地动了动，像是怕打扰到此刻的氛围，动作极其细微。

　　陈千岸想不起来了，以前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江放吗，反正右眉的末端有一颗小小的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
　　女娲捏造江放的时候一定很耗神，五官每一样都非常精致，组合起来又达到一种完美的契合，风景再耀眼都不及他。
　　江放的眼睛也看着他，视线所在范围，像是一道漩涡，无边无际的力量蔓延，身与心无法自拔的沉溺在他眼睛带来的吸引力中。

　　陈千岸觉得他病得更加严重了，呼出的热更加灼热，心尖像撒了一把跳跳糖，颗粒噼里啪啦，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对上他的眼睛。
　　身体跟着紧绷起来了，于是陈千岸肩膀动了动，眼睛朝下瞥，刻意避开对他产生干扰的影响物。
　　他没来得及享受这放松的一秒，就收到了摄影师的提醒：“陈千岸肩膀别动，眼睛再看向江放。就这样，马上就好。”

　　陈千岸脑袋有点乱，目光重新转向江放的脸上，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不解和询问。
　　真是魔怔了，对视的每一秒成了对他的一种折磨。
　　陈千岸暗自感叹，江放的魅力都散发到男性身上去了，连他都险些招架不住。

　　“OK，可以拍完了。”
　　听到摄影师说话的声音，陈千岸松了一口气，紧张的脸上凝聚出细细密密的热气。他晃了晃脑袋，想要一并清除掉刚才的产生那种感觉。
　　陈千岸肩膀离开背景墙，脚没迈开，胳膊被人一抓。
　　“不舒服？”

　　陈千岸心里在敲鼓，胳膊下意识一抽，从他手中挣脱了出去。
　　江放没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反应过来时，手心里已经空了。
　　他黑漆漆的眼睛泛起茫然。

　　陈千岸知道他现在的反应有点过激，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说话这种关头他突然发现一个恐怖的问题，就算不和江放对视，心跳动的速度也很快。
　　难道是因为八百年没见过女的，意识觉得男生也行？
　　这个想法一出，他顿时觉得特别荒唐，果然是生病了，脑袋开始胡思乱想。

　　陈千岸咽了咽吐沫，一瞬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江放眨眨眼睛，眼底环绕着关心和担心：“我买了药，过去看看送到了没有。”
　　陈千岸回过神来立刻说：“我也一起去。”
　　他觉得不可思议，江放的动作这么快，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买药了？”

　　江放眉眼闪了闪，用一种平常的语气说：“就之前。”
　　陈千岸：“……”
　　问了个寂寞。就江放这种性格，就算找上一个女朋友撑不过三天铁定就要和他分手，说好听点叫不善言辞含蓄，说白了不就是情商低的直男嘛！
　　江放不知道陈千岸心里在想什么，倒是察觉他今天发呆的次数变多了，看来病得不轻。

　　拍到了天黑，还有一部人没拍完，拍完的人收拾收拾去车上等候。
　　雪洒满了地面，路灯的光笼罩下面，看上去雪带了一层淡淡的黄色。
　　人群中有学员惊讶地叫了起来：“这是几月，怎么还能见到雪？”
　　“四月下雪也正常吧，我都见过雨加雪呢？”

　　舒建白受到了启发：“六月飘雪是窦娥冤，四月飘雪是我冤。”
　　笑喷了一群人。
　　陈千岸嫌弃地说：“你冤什么啊？”

　　舒建白胳膊抬起，扭动着活动关节：“刚才摄影师硬要宗池趴我背上拍照，差点压垮我这瘦弱的身体。”
　　男团身高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过，大多数来参赛的学员身高都过了180，舒建白的身高能排在前十，他骨架很大，总之和“瘦弱”这个词毫无联系。
　　宗池悄悄地抓了一把雪，揉成一个小团，装模作样的去勾舒建白的脖子，随后偷偷摸摸地扔进他的衣服里。

　　舒建白条件反射地尖叫了一声，雪接触到皮肤，凉意像流动的水不断的往进渗，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一边在衣服里找那一团雪的踪迹，一边飞快地抓起一把雪，寻找一个报复的机会。
　　众人不着急上车，留下来看热闹。有一个人在雪地上写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更多人加入进来，有的人写了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愿望。

　　“团计划2021yyds”
　　陈千岸哆嗦着写完字，手指快冻僵了，蜷缩在衣袖里，一边哈气一边说：“我的字写得是不是特别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