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团进行时》向栀

45、第 45 章

　　陈千岸说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快乐又满足的笑容。
　　二个月前他想象参加团计划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的，觉得自己肯定坚持不了几天，现代人谁能离开手机这么久。
　　练习很苦，但日子是甜的，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喜欢他的朋友们。他们是计划之外的惊喜。

　　明星们削尖了脑袋争上知名杂志的机会，粉丝们也非常努力，毫无怨言的冲销量做数据。
　　杂志方知道粉丝们的钱最好赚，近几年把头脑打在出电子刊上，靠几张照片和几条采访卖出实体的价格，一个小爱豆割的韭菜都是百万起步。但别看明星的粉丝们给他们赚了多少钱，只要明星出点负面新闻，躲瘟/疫一样拔腿就跑决不沾上半点关系。
　　粉丝也清楚黑心商人的本质，然而为留一个好印象，表面工作该做就得做。杂志社官博更新的相关动态，点赞评论转发一条论，碰到出镜明星多的情况，粉丝免不了来一场battle，控评高低代表人气。
　　陈千岸和江放的唯粉忙着切号抢前排，cp粉高枕无忧不受外界影响，开开心心磕糖。
　　这段视频从头放到尾，嘴唇边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哥哥真的好宠弟弟啊，留给弟弟做沙发，男友力爆棚】
　　【这个对视啊啊啊我命没了】
　　【岸岸子嘴里喊出的“jiangfang”为什么这么好听呢，我知道了，因为你们是天生一对】

　　飞讯视频更新了第二次公演的分组情况，陈千岸和江放的唯粉们松了口气，幸好不在同一组，不然这几天要揪心的睡不好觉了。
　　第一次公演播出时节目才放了二期，学员们吸到的新粉处于对他们刚有好感的阶段，爱意不深，亲临现场的粉丝屈指可数。
　　在知道点赞王靠线下观众投票之后，很多粉丝有来现场的打算，黄牛手中的门票费翻了几番。

　　向来财大气粗的飞讯视频在舞美上花了重金，学员们公演穿的服装都是专门定制，造型团队更是行业的翘楚。
　　二公一样是周六的晚上直播，周五下午和周六上午进行轮排。
　　好多学员换了新发色，刷到他们的上班图，粉丝们血液沸腾，期待值拉满，恨不得获得时空穿梭这一超能力，迫不及待的想看正式舞台。

　　虽然说是彩排，学员们要做造型和换衣服，除了台下没观众，和正式表演没什么二样，导师们不做要求，怎么舒服怎么来把眼睛和嘴巴带过来就行。
　　创作二组选了词牌《西江月》做歌名，流行和传统结合，展现国风魅力。
　　陈千岸从艺这么年，头发始终保存原模原样的黑色，这次总算随了把潮流，挑染了几缕红色。
　　他头顶用红色的发带扎了一个小揪揪，眼皮涂了红色的眼影，多了几分邪魅之气，花衬衫搭立领西装，英姿飒爽。

　　苏务额头绑了根红色发带，刘海吹过往上翘的形状，一改之前安静弹吉他的斯文形象；范扬镂空小马甲，好身材若隐若现；杜文睿红色衬衣，领口黑色的蝴蝶结，散发优雅与冷锐；王明德腰上束着皮带，衬得身材高挑，双腿结实修长；赵策眼角边的皮肤上绘了梅花烙，凝视着看人，漂亮又深情。
　　陈千岸眸光含笑：“稳了稳了，光看脸我们就无敌了。”

　　上台前陈千岸自信满满，然后表演时一团糟。
　　走位混乱，配合也不是很流畅，王明德突然忘了词，赵策和范扬不知道谁走得急肩膀撞到了一起，两人落了半拍才跟上节奏。
　　最后一个pose落定，他们站成一排等着导师点评。

　　第一位导师说：“你们练习时间是不是不够啊，就像临时组建过来表演的，舞台事故出了多少我就不数了，你们心里有数。我知道创作组很难，没有舞蹈，没有音乐，没有旋律，但既然你们有勇气选择，我也要拿出评定其他组的标准来判断你们。说句实话，今天的表演很糟糕。”
　　于清问道：“你们组的C位是谁？”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们组没有C位。”

　　在导师们不解的目光下，陈千岸拿起话筒解释说：“我们表演了很多东西，killing part在每个人身上都能找到，所以谁也能看成是C位。”
　　“你也知道你们表演的东西多啊！”姜枫的语气不太好：“太乱了，没有让我看到团队精神，都在表演自己的。”
　　另一位导师说：“你们的创意出发点是好的，六个人的实力也很强，但就像姜老师说的，缺少团队精神，形式大过内容，增加一些互动我想会更好。”

　　上场多兴奋，下台就有多失落。被批的一无是处，他们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王明德语气充满愧疚：“都怪我，当时脑子被抽住了，连歌词都忘了。”
　　赵策唉声叹气：“我犯的错也很大，走位错了好几个。”

　　陈千岸的自信心绷得四分五裂，失落归失落，他觉得没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都别自责了，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能补救的办法吧。舞台表现不好，我这个队长责任更大。”
　　苏务说：“是这个理，听队长的，明天这些错误不要再犯就行了。”

　　他们考虑删除一些东西，然而下一个问题出现了，往里面添加什么？
　　范扬说：“姜哥说我们没有团队精神，这段插集体表演会不会更好？”
　　陈千岸点头：“我觉得行，齐舞很适合放到这里。”

　　那么新的问题出现了，距离登台表演不足二十四个小时，怎么设计一段他们组都能跳出来的动作？
　　范扬和赵策没有经过专门编舞学习，临时想出的一些都不适合当下的需求。
　　陈千岸想起了他的好兄弟：“我去把江放拉过来。”

　　从江放进门的那一刻，创作二组的人就觉得他好像头戴光环，闪闪发光。
　　江放听完了他们的编曲，直接指出：“这一段节奏不行。”
　　陈千岸虚心请教：“怎么了？”
　　江放操作着电脑，动作很快，隔了一会，一段音乐流出来。

　　陈千岸心神荡漾，这是什么怪物，既会编舞又会编曲。
　　他不禁疑惑：“上帝究竟给你关上了哪一扇窗？”
　　江放眼神微微沉了下，而后若无其事地回答：“爱情吧。”

　　陈千岸听后大写的“惊讶”写在脸上：“你想谈恋爱啊，这个节骨眼可别搞事情，你是参演选手，网友知道了不得扒你的皮和你的血。”
　　他故意把事情讲得很严重，割断江放这种心理。听到江放说想谈恋爱，他心里分外的不爽。
　　江放无语地瞥向他：“正在控制。”
　　陈千岸伸出胳膊碰了碰江放的胳膊：“看不出来了，你还是个小闷骚。年纪轻轻不抓紧搞事业还想要爱情！”

　　他们修改加练习熬了数个小时，录好的练习室版本发给导师，好在，总算得了一个不错的评价。
　　陈千岸凌晨四点才下班，疲倦到极致，一沾枕头就睡，压根不知道他的很多粉丝在这个点因为和黑粉对骂还没睡。

　　起因是某瓣上一位叫“兰波呵呵”的人帖子——《不敢说，团计划抱团太严重了》
　　尤其是陈千岸，大家不觉得他只和人气高的做朋友吗，和江放和舒建白组cp，各种蹭宗池，现在看符卓热度上来了，又开始拉拢符卓，这么利欲熏心的人还有人喜欢，一般正常人肯定会远离，难怪大家说现在是低龄粉当道，没点判断能力，男/癌思想严重。和他同公司的人真惨，尹鸿飞明明擅长舞蹈，第一公演被迫选了他的组，皇族就是这么肆无忌惮，呵呵。整天嘻嘻哈哈，对舞台毫无敬畏之心，演技好就去演你的戏啊，和爱豆抢什么饭碗，一听他说自己帅，我就想吐，油腻又恶心。

　　前面几句稍微和标题有点关系，后几句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脾气火爆的粉丝当然不能忍。
　　【烫知识：陈千岸是团计划的第一名，笑死我了，究竟谁蹭谁啊】
　　【我赶紧打开飞讯视频看了看排名，原来陈千岸还是第一啊】
　　【打这么多字本来应该送上一句辛苦，可惜你眼睛是瞎的，心是丑的，不配听到这样的话】

　　【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和谁做朋友，你家住在海边吗，管的这么管】
　　【陈千岸是放火烧你家房子了，还是杀了你全家，看出来你真的好恨他】
　　【我看你像个傻逼，是珍妮玛士多女士吗】

　　“兰波呵呵”没下线，评论区多了几条回复：
　　【陈千岸是你爹啊，说都不能说，饭圈真是太恶臭了】
　　【我骂都没骂他，就有人问候我全家，以后就是陈千岸的黑粉，怪就怪你们粉丝犯/贱，我不仅发这一条，接下来等着吧】
　　【在这叫唤你爹呢，想堵别人的嘴，把自己当宇宙警察了吗】
　　【喜欢这么垃圾的人，拜diao到这种地步真极品】
　　……

　　粉丝再好的脾气看到这么的评论都忍不住回骂一句，不对，这位“兰波呵呵”的网友不觉得在骂人呢，倒打一耙玩得倒是溜。
　　【对，你没骂，我说你爹驾鹤西去了我也没骂】
　　【饭圈就是因为你这种人才恶臭，不喜欢不能安静的走开，偏要留下粪言粪语，污染整个网络环境】

　　【你骂别人偶像被骂活该，理直气壮的给谁脸色看，我们不是你爹妈，你惯你这坏毛病】
　　【以为你的评论多重要啊，还威胁起人了，张口闭口你爹拜diao，跟你家里人也这么说话吗，教养可真高】
　　【我来给你盘盘和陈千岸做朋友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圈子的不是明星演员，最起码是模特，片酬几千万的大有人在，还有同班同学，上大学之前上的私立学校，里面的人非富即贵，要不就是学习特别好，一般人确实和他做不了朋友，不在一个阶层】

　　……
　　追星本来是一件纯粹的事情，纯粹的喜欢一个人，献上满心欢喜，感同于对方的喜怒哀乐，对方回馈给你生活积极向上的能量。
　　这是一个言论自由的时代，敲下键盘就能评价一个人，徜徉网络世界中，不知不觉，所带的戾气越来越重。
　　而从追星中所获得的快乐越来越少。

　　理想的粉丝出来劝阻，不要和无所谓的人扯头花，多看看喜欢陈千岸的人。
　　骂一顿的确解气，然而这些人的目的就是引粉丝上钩，消极的粉圈不适合吸引新粉入驻。
　　团计划的工作人员刷到了帖子，陈千岸一醒来接到一条通知，让他最近注意下抱团的问题，不仅是他，出道位的选手也要重视起来。

　　陈千岸一脸匪夷所思：“啥玩意啊？抱团？”
　　他孤立过谁吗，为什么连交朋友都不能自由？
　　深深的无力感涌来，成团似乎不是他想得那样简单。

　　最后一次彩排，导师们看过创作二组的表演后，提了几个能改进的点，整体上肯定了他们的努力。
　　陈千岸表现的最为淡定，沉稳这个词出现在别人身上代表着成长，于他而言，心情不好的信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