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调》加布里

2、礼尚往来

　　跑到家门口，就看见靳雅已经蹲在我家前面。
　　“你可真是雷打不动到我家点名如上班打卡一样准时啊。”无奈的喘口气。靳雅噘嘴伸出手来：“看！都拍红了。”
　　“谁让你有门铃不按的。”拿出钥匙卡开门。“我哪儿知道你不在家？怎么，这是想起锻炼来了？明天还跑不跑。”
　　推门而入，“谁说我不跑了？”先到冰箱前找出矿泉水，咕咚咕咚猛灌一气。
　　“你悠着点儿！大冬天喝凉水，老了就得风湿病！”“只怕我是活不到40岁！”我冲着客厅喊去，半天没人搭理。走出厨房看看，人呢？
　　“利诺！看看你干的好事！”声音从卫生间传来。我又怎么了？上完厕所冲水了啊……
　　“干什么啊，一来我家就大呼小叫的。”点上烟，一步迈进去。
　　“你怎么把床单、衣服都卷在一起洗啊！看看，白色的都丢进去，啊！还是毛衣！利诺，你到底是洗衣服还是毁衣服呢？”一件一件从洗衣机里拎起来。
　　我一手捂着额头：又来了……“行了行了，我扔的时候没看仔细。缩水了再买一件就完了。”
　　感觉被人狠狠捶了一下：“你这种女人，我看一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丁冬、丁冬”门铃响起。靳雅反客为主，丢了衣服去开门。
　　“你好，请问利诺在吗？”男人的声音。我走到门口一看，这不是那谁的表哥那谁吗。
　　微笑点个头：“早。”
　　男人在靳雅的后退中前进一步，“乐杰说你早上跟他一起跑步来的，这会可能没做早餐。我在家正好多做了些，把这个给你们吧。”说完，手里转出一个乐扣。
　　我接在手中，还挺沉！“谢谢，也帮我跟乐杰说一声。”“好！”乐杰的表哥笑笑，“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关上门来，一直没做声的靳雅拉住我：“哎，这帅哥是谁啊？乐杰又是哪位？”我斜她一下：“都是邻居，打听那么多？你不会是一下就看上人家了吧？”
　　打开饭盒看看，恩，烤面包+蓝莓酱，还有清煎鸡蛋，连水果都塞进来了。
　　“啧、啧、啧，这么个大帅哥，居然还是新好男人。利诺，上吧！不上都对不起你俩是邻居！”“我有那么不堪么？看见一个男人为我送早餐就投怀送抱？”

　　上班时间——有个病患脑出血，其实看着人已经不行了，家属不懂，听着老大夫瞎白扯，交了五万做手术。哼，捞死人钱，迟早不得好死！
　　“利大夫，外面有人找您。”小护士进来说着。“知道了。”谁啊？上班时间乱找人。
　　走到医院大门外，“嗨，美女医生，昨天酒吧里怎么没见到你？”断臂亲属。
　　“我又不天天去，有什么事快说，我现在很忙。”抬起左手看了看表。
　　“今天晚上一起去喝一杯如何？”那人笑着跨到我面前。“没空。请你以后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在上班时间找我。”跟这人熟吗我？
　　“CHANEL N19？亲爱的，你一次用了多少？连医院的消毒水都盖不住！”来人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厌烦拍开摸到我头发的手：“你管的着么？我喝了两口，怎样？”
　　“利大夫，您快过来一下！粘上了！”小护士急忙跑来。‘粘上’就是出了医疗事故，被家属不依不饶要赔偿。
　　“知道了，马上来！”转身，手臂被人勾住，皱眉回头：“干吗？”极其不耐烦。
　　眼前多了张纸片，“这是我手机号，等你来电话。”说完塞到我的大褂兜里，转身去开车。
　　“哼！”看着那人背影，掏出来随手一扔。“利大夫，您男朋友给您的东西！”小护士追过来。
　　“谁说他是我男朋友？”回头压低声音说一句，小姑娘吓住，没再动。

　　医院里面，几个年轻大夫正拽着病人家属，找人一问：原来是那个脑出血死在手术台上了，家属不依，要打官司要赔偿。
　　“没用，风险书上都签了字的。”我丢出一句，退到老远，看着病人家属把老大夫打的鼻青脸肿——自作孽不可活。你赚人家五万，人还你50拳。

　　下班时间因为做手术又晚了俩小时，很习惯。开车回家路上，想起什么，到吴裕泰内府菜随便点了三样，打包。
　　家门口蹲着一位，不禁笑道：“人家都是摆石狮子，我这敢情摆活人？你要是有双胞胎，一起蹲外面还各色些。一个人不伦不类的。”
　　靳雅热情接过我手中的东西，甜言蜜语：“人家不是想你嘛。”说着翻了翻包裹，“够腐败啊你！”
　　“不是给你吃的，一会儿给那俩邻居送去。”占小便宜吃大亏，欠了人情赶快还。
　　对面一听来了精神：“我帮你给他们送过去吧！”看我不语，“帮你送完了，给你做晚饭，啊？”
　　我点头一乐：“行吧，照你说的办！”
　　坐在沙发上看天气预报，死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利诺，你电脑呢？”说曹操曹操就到。世界上没人跑的比曹操快，呵呵。
　　“就在卧室里，你干什么？”“路洋说他电脑中毒了，正好要查东西，我把你的先借给他用用。”
　　“你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我家怎么就出内奸了？“拿过来吧，我给你开。”笔记本有指纹识别。
　　靳雅一跑一颠的拿过来，双手一打：“利诺大人，请！”
　　打开电源，轻扫一下：“别让他动我东西。”“知道了！看都不让看，就是借你这本上个网。”
　　冲她摆摆手：“去吧去吧！”又想起什么，“早点回来，我还等你做饭呢！”“知道啦！”明快声音渐渐飘远。
　　自己又倒了杯热可可，边抽烟边喝。大爷的，靳雅一来就爱把窗户拉开，我家有十台空调也不够冷风一扫的！电视剧永远无聊，要上网看下股票，才想起电脑刚借出去了。
　　手机很配合的响了起来，看看显示：未知号码。放一边，懒得接。却是响起没完，拿过来按住接听键：“哪位？”“吃饭了吗？”声音有点儿耳熟。
　　“请问你是哪位？”电话里面一阵呵呵笑声：“利大夫，咱们今天上午刚见过啊。”断臂亲属！
　　“你怎么有我手机号？”“呵呵，这你别问了。怎么样，要是还没吃饭，我请你吧。八点黄浦会见。”
　　“等一下……”“嘟、嘟、嘟”那边挂机。什么人啊这是，不理他居然自己找上门来。想想：黄浦会在哪儿来的……金融街，恩，饭菜不是特别合我胃口，但是环境很好。
　　摇头，想什么呢？自己饿晕了吗，居然真要去蹭饭吃？起身大步走向对门，按了按扭，路洋开的门：“是你啊，正好，进来吧。”
　　“恩，不用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好了没？我找靳雅有事儿。”解决饿肚子的生死大事。
　　靳雅这时也从里面出来，还抱着我的笔记本：“利诺，跟你说了可别生气啊……”“什么事？”
　　“你电脑好象也中病毒了……我们格过一遍，还有。好象挺严重。现在打开什么都是慢的不行。”“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今晚还要打三篇报告啊？”
　　靳雅一抬头：“怎么可能啊？你们是医院，哪儿用天天交三篇报告？”“我、我不是一直都懒得打么……”明天是限期……低头，我知道我错了。
　　“利诺。”听见声音看去，乐杰正拿着大衣走到门口，“去拿你的大衣来。”
　　“恩，干吗？”“不用问了，再晚就该关门了。”催促着，把我推到自己家里，不明所以的拿出大衣，跟着乐杰走到停车场。
　　“咱要去哪儿？”舒服的坐在标志里，的确比自己的甲克虫宽敞好多。“时代广场。”乐杰说着，从怀里拿出罐咖啡递给我，“喝吧。”
　　是热的！我抱在怀中，正好取暖。“怎么不打开？”开车的人疑惑问到。“喝不了，我是外科医生。喝多了手发抖，做不了手术。”
　　乐杰惊讶的看着我：“你还真敬业！”“是啊，从报了这专业上大学开始，已经九年没喝过了。”
　　“呵呵，利诺，这下我知道你年龄了！”我微微皱眉，“小子够精的！”想了想，自己又笑出来，“是我大意了。”

　　走到时代广场B2，乐杰拉着我进入SONY专卖店，问了下售货人员，我那型号的本已经没了。乐杰沉默一会，转头问我：“利诺，原先型号没了，买Z4可以吗？”
　　我正看着新出的小mini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啊，行，都行，随便吧。”乐杰看着我的动作，跟售货员说了几句，开票交款时，我刚要付，乐杰拦了下来：“我哥把你本弄坏了，算我们赔你一新的。”
　　“啊，这怎么可以？我自己来就行了。”前面的人挡住我，已经把卡递了过去，“你那旧的以后就给我用了。这新的给你。物物交换，总行吧？”
　　怎么能占小孩子便宜？我刚想说什么，售货员打断了：“小姐，现在买笔记本搞活动，您可以选个自己喜欢的贴膜定制后我们邮寄给您。”
　　我看了看有三种纹理，点着第一个：“要这个吧。”“好的，这个是P系列的，请您拿好。”
　　“哎？你什么时候买这小mini了？”非常不解的看着那小子，乐杰腼腆一笑：“刚才看你盯着它看，这个携带也方便，装你通勤包里就行。所以买来送你了。”
　　“什么跟什么呀？小姐，这本多少钱？”说完自己开始找卡，“大的算我跟路洋赔你的，小本是我自己送的。”一只手已经拦住我。
　　坐在回家的车中看着小票：两个本+包+鼠标+大容量电池，一共小4万。“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花钱？家里没大人管管么？”这可是一个晚上不到一小时扔出去的啊，“明天我把钱取了还你。不然以后咱谁都不认识。”想想一下出去4万，自己这月还要还房贷，头大。
　　乐杰开着车不吭声，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