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ONL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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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归属假来了之后，吴允敏发现白泱生很沉默。也不怎么与周边的人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看书复习，时不时看向窗外，发一会儿呆。秋傍时分，同学们都去吃饭了，教室的灯光依然为还在奋战的人们开着，窗外的树叶随风舞动，一层接着一浪，像是海潮在空中翻滚。吴允敏假借运动会报名一事，来到白泱生跟前问道“那个，白泱生啊，这周三就运动会了班上男子1500米还差个人，你去年跑步还行的呀，这次你还上可以不?”
白泱生闻言抬起头来，吴允敏方才发现他眼中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她刚想询问怎么回事伺机切进正题，这时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去去，他一定会去！走吧走吧，你一边凉快去。”林望北恶心的脸出现在吴允敏跟前，后者甩了个白眼喷道“朋友你能不能别替别人做主啊，人家自己说不好吗？再说了，你那语气放友善点好吗？切！”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走开了。离开时还顺便在1500男子那一栏写上了白泱生的名字。
“那小丫头绝对就是框你，你们班1500就没人报。”林望北熟练地拉开一旁的板凳坐下道。
“那你还框我去？”白泱生不知为何见着林望北有种莫名的心安。这段时间他不想与任何人交流，林望北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替他挡在前方。
“你这样子终究不是办法，要找一种方式走出来。去试试吧，就当是为了我.....啊不，为了......你自己能好受点。”这几天白泱生一直暂住在他家，里里外外的伙食住宿全包在他林望北一人身上。还外加每天一小时的心理辅导，这感觉真是很不错啊，他林望北还真感谢白泱生让他无痛当妈。
“我这样子丑吗？”白泱生用那双红得不能再红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渴求一个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答案。
“得，你什么样子都好看。”林望北起身挼了挼白泱生的头道“不打扰你复习，现在食堂人多，等会儿放学带你去吃王嬢嬢炸土豆。”后者笑出声，点头道“今儿个你把导数那章的复习资料带回去吧，你那求导啥玩意儿太弱了。”
又是雨夜，教室外下起了漂泊的大雨，索性并无电闪雷鸣。白泱生半天没等到林望北来找他，就准备收拾东西先回家。林望北帮他配了把自己家的钥匙，平时有什么事碰不上就方便点好自个儿回去。
放学后的五分钟，校园里的道路就变得安静起来。这又是雨夜，人就更少了。白泱生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情绪很低落，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是这个样子。在身旁有人的时候他总会开口，喜欢把欢快点的气氛调动起来。可是独处的时候，他自己再也没什么力气去做这种极度消耗他精力的事，什么兴致也提不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回顾自己所经历的，一片茫然。
就这样走到了校门口，他透过透明的雨伞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外套融进了黑夜，可他却总能准确捕捉到他的精确位置。很奇怪，真的很摸不着头脑。
“哎呦，我的祖宗，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我的王嬢嬢土豆都要冷了。我看今天下大雨，你难得走，我就买回家，我们回家吃好不好？”林望北眨巴眨巴眼睛遛进白泱生的雨伞里。
白泱生笑了笑，把伞稍微往林望北那边倾斜了点。他们就这么并排地走。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刚认识林望北的时候还是今年的初夏。那人穿着蓝色的短袖，郁郁寡欢的样子还出现在他脑海中。
“诶，你现在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啊？”白泱生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林望北搭着话。
林望北换了只手提东西，瞟了一眼白泱生笑道“还能有什么梦想啊，我肯定就是考个好点的大学了啊！今年真是可惜得很，如果早点醒悟早点努力说不定......”说不定现在就身在大学的校园里开启他的新的征程。所以那样的话，他遇不见白泱生，不可能与他相识，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正在经历着如白泱生所正在经历的痛苦。这么说来，直到今日他发觉其实自己并不痛苦。这段看似偏了轨的道路找到了它存在的合理性。悲伤或是喜悦，这都是一路走来成长的烙印。这些宝贵的经历或多或少都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恰是此般经历为他铺上了去往更好地方的道路。林望北在心中如是想到。
“那我们的相遇是否值得呢？或者对于你来说，你又是否后悔你自7月23号那日后做的所有决定呢？”白泱生总会毫不费力地抓住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把它揪出来，放在油锅里煎炸，放在烈日下曝晒。
“我不后悔了，遇到过谁发生过什么都有他存在的意义。计较从前没什么价值可循，活在过去才是件值得悲伤且后悔的事。”林望北一直害怕正视自己所遇见所经历，他觉得自己永远无法轻松去释然。他不敢听到刘姐和林南华的声音，可他多么想去看躺在病床上刚做完手术的林南华，去尽那起码的孝道，可是他不敢。他多想在外公弥留之际冲到他老人家跟前在说最后一场话，可是他选择了复读。人生就是在这反复的折磨中感悟、心酸、后悔、绝望而度过的。或许十八岁的林望北尚且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最后悔最痛苦最绝望的事情是什么，但选择了与大多数人决然不同的道路后所经历之种种，让他领悟到一些弥足珍贵的东西。这是过去的自己乃至旁人都无法感同身受的。
白泱生难得露出他那独有的笑容，真是发自肺腑的。
“好啊，我真羡慕你。”
两人相视一笑，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年一届的运动会惹得班上的同学兴奋激动了好久。过去的社交林望北处的很将就，他也不认识什么人，所以他没报什么运动会的项目。但他格外的关心1500男子的比赛，还时不时去问一下班上的体委1500多久开跑，赛事进程什么的。所以补习班都在传，林望北的女朋友十有八九都是在跑1500的某个女生。
这事谁传的，林望北心里早就有数，他只是找不到时机。但耐心等，这个时机总是会出现的。
看台上的同学都去底下加油助威了，林望北一瞟就瞟见吴允敏那丫头在操场上骑了个自行车晃来晃去，风光的不要不要的。就是现在，趁班上的纪律委员疏忽，林望北从后面的栏杆翻了下去，离开了大部队，一路抄小道狂奔，刚好截住了把自行车停在操场树林旁的吴允敏。
“你丫头行啊，传什么我有女朋友的事儿。做个人它不香吗？”林望北把手搭在自行车的龙头上，吴允敏怎么使劲儿都掰不过他。
“叫你上次不给我好脸色看，略略略.......”这女生的小脾气小心思还真是多。林望北拿他没办法，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那是正常语气正常操作，你想多了。”
吴允敏闻言跳的更高了“什么正常操作？你耍我？为什么每次有人一靠近白泱生要跟他说话的时候你都出现的那么及时？正常？大哥，你要不去看下中学生行为影射情绪指南，你这真不正常啊！”
林望北纳闷道“什么我又不正常了？白泱生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啊？不清楚就别瞎逼逼赖赖！我那叫合理保护。”说到最后林望北自己都圆不下去了。对啊，这段时间与白泱生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都没有合理的理由去帮助他，朋友？可以做到这个层面吗？
“十有八九就是.......”从操场出来的两个女生时不时往这边瞟来，林望北怒火攻心，突然想就在这儿好好和吴允敏理论一番，操场的广播响起:高三男子1500米A组准备就绪.........
吴允敏还没回过神来，自己手中的自行车就被林望北骑着飞了出去。
林望北往1500米起点方向狂奔，在人群中寻找白泱生的背影。
“嘿，同学这里不能骑车，请到.......”学生会的干部在一旁耐心劝说道。
“我朋友是学生会主席，诶，就那个我找他的!”林望北朝对面的白泱生招招手，白泱生闻之走来。后者和刚才学生会的那个小兄弟说了几句，林望北就跟着白泱生走到了一旁。
“你快开始啦！状态怎么样？”林望北问道。
白泱生换了件宽松白色短袖，状态看上去不错。
“待会儿加油，我一直看着你!”林望北说的好像自己都有点紧张。白泱生顺手指了指看台上的人，一群女生不要命地吼的老大声
“白泱生加油！”
林望北嗤笑一声，把白泱生送上了台。
比赛枪声指令一出，林望北就见着白泱生像离箭的弦，唰地冲了出去，他不敢眨眼怕错过白泱生每个精彩的瞬间。跑步时候的白泱生是否和学习中的白泱生是一个样子的呢？都是那么专注与认真的吗？拼尽全力的人真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所有的思绪都被打乱，脑海中只剩下还在竭力奔跑的白泱生。白泱生就是有那种力量引得他驻足观望，但他不曾知道的事，在他默默关注祈祷的时候，那个人也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他的目光。
最后五十米的冲刺白泱生加快了步伐频率，他看着前面跑第一名的同学冲刺的背影，突然想到了林望北，他以为是林望北，想拼命冲上去，与他并肩前行。那个念头强的不能再强，这个欲望促使着他闭眼全力冲刺。在一片欢呼声中他倒在了一片柔软处。
“牛逼啊，哥们儿！”林望北的声音在身下响起。白泱生睁眼才发觉自己早已把林望北扑倒在地。两人对视却没笑，只是呆呆地望着对方。看台上的女生比白泱生比赛的时候吼的还要激动，身边学生会的工作人员纷纷围了上来搀扶，但这些两人都没感知到，这一刻，眼中只有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ON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