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风凝渡

12、第 12 章

　　程宥晴独自站在林恒股份顶楼上，她有些恍惚，依稀记得，她核实了标底的事情，然后电话响了又响，她好像接了，然后，有些不记得她说了些什么。
　　自从医院打过电话，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她派人去了医院处理后续事情，她本应该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可是，很无力的感觉，心中好像被什么压到喘不过气来。
　　她想找个地方透透风，不知不觉上了顶楼。
　　再然后，不知不觉的站到了顶楼的边上。
　　今天起风了，35层楼的风有些大。

　　Jason打电话给程宥晴，是想约她吃饭，可是电话接通之后，他发现程宥晴有点不对劲，答非所问，这不是平常的她，而且听她的声音，很疲惫。
　　程宥晴电话挂得突然，他没来得及问，这不像平常的程宥晴，虽然在挂电话之前她说她没事，但是凭着他对她的了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再打过去，就没再接了。

　　Jason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方秘书，方秘书一听，也不好多说什么，直到他一直追问，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之后，才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情。
　　其实方秘书也担心自己的老板，两个噩耗，加上这段时间的紧绷，但是程宥晴说她只是想静一静，让她先赶去医院，她也就默认了，老板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Jason刚刚下课，他的学校离林恒股份本来就不愿远，马上打了个车过去。
　　先是去办公室找，没有人，打电话没人接听。
　　他不好到处问人，只得又拨了几遍电话，好在程宥晴终于接了。

　　他一路狂奔上顶楼，一出去，就看到了站在最边上的程宥晴，马上就急了。
　　“宥晴，你快点下来，危险。”但是又怕突然大喊吓到程宥晴，只得稳了稳声音，脚步也放慢到正常的速度。
　　听到有人叫自己，程宥晴缓缓回头，看到来人是Jason之后，并不意外，她刚才已经也有点清醒了，可是越清醒，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在她脑海中越浮现，那种失去的痛，即将无力的现状，让她崩溃，想笑，又想哭，也许她一时间找不到一种最合适表情，所以看上去稍微有点神经的感觉。
　　“危险？不啊，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你看，是不是离天空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云。”说完她伸手，仿佛想抓住点什么。
　　程宥晴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Jason的神经，他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掉下去了，心到提到了嗓子眼，偏偏那个站在那里的人还恍恍惚惚，自己毫无察觉。
　　“宥晴你别动，千万别动。”他一边说一边边慢慢的走过去。
　　程宥晴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色，也许是看到了现在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她的仇恨无关的人，一个这么多年真心待她，把她当朋友的人。

　　人就是这样，当你什么都不是时候，你可以随意表现你的喜怒哀乐，可是当你渐渐成熟，渐渐踏上一定的高度，就只能渐渐隐藏自己的情绪。
　　然而，此刻，她隐藏不住了。
　　“Jason，我什么都没有了，张叔叔走了，景彭骗了我。”声音终于哽咽。
　　“我没用，对不起爸妈和妹妹的在天之灵，不能替他们报仇。我也对不起张叔叔，连累他病发离世，旭达的项目也没希望了，张叔叔一手建立起来的林恒股份就要毁在我手里了。”
　　那些在意的人一个个远去，那些竭尽全力想要达成的，终于崩塌，所谓的仇恨，那么多年的仇恨，也许就要这样不见天日。隔了这么多年，谁还记得曾经风光一时的程家？她失败了，再也起不来了，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了。
　　程宥晴终于崩溃，伴随着留下的眼泪，是这么久以来的脆弱。“我就是个废人！”
　　“对不起所有人的废人。”仿佛用尽所有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她动了一下，把视线从Jason身上收回，往下看。
　　仿佛像要看清什么一样，她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迈，急的Jason差点没冲过去把她拽下来，可是他不敢，害怕万一没拽住，后果他不敢想。
　　可是他又担心得要死，只能哄她。“你先下来，宥晴，你先下来，旭达的项目，我们再想想办法。”

　　仿佛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程宥晴笑了起来，笑得肆意：“办法？哈哈哈，我已经尝试过所有的办法了，没希望了，除非韩志鸿能把标书送到我手里。”
　　这是她再清楚不过的事实，Jason能有什么办法，他根本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就连她刚才控制不住喊出的那些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或者说，他只知道一点皮毛，更多的，程宥晴从来未提及。

　　并不是不相信这个人，而是，在程宥晴心里，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应该这样，简单，没有那么多的阴谋算计，不管是他们之间的还是她和别人的。
　　Jason也是一时着急，当时也不知道自己能帮她什么，可是当程宥晴说出标书之后，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种可能性。
　　“标书，标书。”呢喃了几秒，他的目光坚定，再次看向程宥晴。“我有办法拿到标书，我帮你拿到标书。”
　　“你骗我！你怎么可能拿到标书。”程宥晴根本不信。
　　Jason也着急，提高了音量。“我在政府认识一些人，应该可以。”他慢慢朝程宥晴走过去，走到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对她伸出手。“宥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会帮你。你下来，好不好。”

　　相信吗Jason有什么？连她都没有办法拿到的东西，指望一个局外人？可是这么多年来，Jason从未骗过她，答应她的事情全部做到，很奇怪，那种对于他的信任，以及他此刻坚定的表情，又好像给了她一丝希望。
　　她半信半疑的问：“真的？”
　　“真的。来，把手我给我。”迟疑了一会，程宥晴终于把手递给了Jason，他拉过他的手，顺势把她拉了下来。
　　程宥晴下来的时候，脚有些发软，Jason马上把他拉进了怀里，然后深呼一口气。
　　也松了一口气。

　　程宥晴跟别人不一样，虽然刚才她从没说半句跳下去的话，但是Jason知道，她是真的崩溃了，所以他特别害怕，那么感性的程宥晴，会一时没扛住，跳下去。
　　还好。
　　幸好。
　　至于标书，他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