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天下姝》樱桃微微子

12、殃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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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中旬。晋宫南门外。
　　“我有些不安。”沈欢对着旁侧的燕琛发问。
　　“真是越来越多虑了，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少阳。”
　　沈欢一边笑着一边摇头。
　　“阿欢，你真的不和我们先走吗？”婉儿站在马车前转身问道。
　　“你们先带着兵回定都，我与阿琛还有些事情未得处理。”
　　“燕琛为何不能自己解决，就这样丢下我了。”婉儿小声嘟囔。
　　沈欢忍俊不禁。婉儿这是在怪着自己又让她与少阳独处了。
　　婉儿见沈欢并未回话，转身提裙欲上车。旁侧少阳伸手欲扶着婉儿。婉儿停下脚，望了少阳一眼，并不予理会，抬脚上车。少阳见状，收了手，向燕琛二人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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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燕琛二人尾随少阳，于陵都郊外，驻营整顿。
　　“回去之后，应如何对驻守定都的将兵进行考核？”
　　“我正要同你商量此事。”
　　“军中本有卒戎分派，以卒为一体还是以戎为一体进行考核。”
　　沈欢摇了摇头，对燕琛的提议表示否定。
　　“一军万人，一旅千人，一卒二百，一戎五十，一伍五人。以伍为考核数，分别对其□□术、枪技、身体忍耐性等进行考核。此番考核不仅可将全能者挑选出来，补缺参将空位，更是能将擅长一技者重新分派，有益于日后作战布署。”
　　“五人考核，虽说精选人才，可终究是是慢了些。”
　　“言之有理。二十人呢？你觉着如何？”
　　“依你。”
　　燕琛适才说完，只见营外有一人身穿戎装，身后随着数百名护卫，黑蓝色戎装，竖发斜髻，北周兵无疑。男子举手示令后方护卫停下，只身下马，握枪走进营内。
　　“戒备！”燕琛大喊。
　　营内将士持枪握盾，警戒四周。
　　“顾丞骁。”燕琛认出此人。
　　“何人？”
　　“同少阳一样，是父王钦点的少将。”
　　“怕是在陵城候了许久，婉儿和少阳他们……”
　　“这五日毫无音讯，怕是早已遭遇不测。”
　　“我正寻思着，孙阳为何带着这么些人回定都，原来你在垫后。”顾丞骁含笑道。
　　“倒是不愚。”燕琛势不输得半分。
　　“你已被我包围，休要狡辩。”
　　“营地内随行不过二十余人，谁包围着谁，还不明白吗？”沈欢在侧冷笑，说罢。
　　“长青？你就是沈……”顾丞骁注意到燕琛侧旁的女子，样貌着实似得长青，向前走去，欲想确认一番。燕琛向前走了一步，护沈欢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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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青在北宫，别犯糊涂。”燕琛漠然。沈欢愣了一下，这是沈欢第一次听得燕琛在自己面前提及“长青”二字。
　　“何意？”顾丞骁回了神。
　　“我曾想过慕容晔会派几支大军前来围堵，故命少阳先行探头，我等在后方，拖得时间。晋国公子瑜带着一万晋兵从淮城沿路下陵，估摸着已经快要抵达陵城了，大军前来。看来此计还真将你引出来了。”
　　顾丞骁不语。
　　“既是奉了命，为何只带这么些人前来擒我？不过千余人，若是正面强攻，你也是敌不过我。顾丞骁，何须再装得如此模样。那日桃花岭，若是有心，我寡不敌众，以你之能早使我当场毙命，怎会留得我苟活？我知晓你用意，今日之举，莫过于此。”
　　“阿琛，你既已知晓，现在在做些什么。慕容晔心狠手辣，若是真是惹恼他，王后及其族人将无一幸免！我不愿与你，与少阳，日后兵刃相见。”
　　“正是为了母后，我势必手刃慕容晔。慕容琛，说到做到。”
　　“你！”
　　“少阳在何处？”
　　“那日我以为行人中有你，本想截住，却未料随行兵马甚少，少阳不敌，抱着一名女子跳水了。”顾丞骁低垂着头，不敢望向燕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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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有去寻？”燕琛有些着急。
　　“寻了两日，无果。随后就在这截住了你。”
　　“少阳我去寻。若有再见之日，你倒要与他好些解释。你走吧，带着慕容晔的兵赶紧离开。”
　　燕琛说完，转身离去。
　　“阿琛！”顾丞骁欲想向前追去。
　　“留步。”沈欢抬手挡住顾丞骁去路。
　　顾丞骁不顾阻拦，仍欲向前。
　　“公子再往前走些，身后数千兵卒将命丧于陵城郊外。公子想清楚些好。”
　　顾丞骁愣住，回了神，望向沈欢，此女心狠，与□□作风极为不同，更是受得燕琛优待，不容小觑。
　　“你是那位女将军？”
　　沈欢笑了笑拱手行礼。
　　“公子想着燕琛安分些，以保住其性命。可为何燕琛会以性命相搏，招兵欲拥兵北上？他曾是一国世子，本应顺承王位治理北周，如今却在外漂泊，受流刑之辱。若公子向着燕琛，在破宫之日助得燕琛之力岂不是甚好？”沈欢顿了顿，又言：“沈欢言至于此。”
　　顾丞骁听后，有所震撼，燕琛留此佳人，早已不是样貌所趋。随即，拱手回礼，转身离去。
　　“撤！”
　　“顾将军，这……”有位小兵发声。
　　“废世子已落水，前方不过些溃散之兵，不足为患。撤！”顾丞骁说完，随即拔剑指着发话的小兵。众人无一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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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如何？”沈欢回帐内，询问燕琛。
　　“发令，虽只有二十余人，全数去寻。”
　　“事前我已让少阳做些准备。少阳选择跳水，定是有法子逃走。”
　　“是我无用。思量不周，害了少阳同婉儿。”
　　“不赖你。我也未曾料算顾丞骁只带一千兵前来，如此，大可不需少阳冒此险。”
　　“你与那顾丞骁私下关系同少阳一般要好吗？”
　　“你是想问他为何不与少阳随着我吗”
　　“嗯。”
　　“顾氏一族为求自保，倒戈慕容晔。孙家暗中与慕容晔对抗抵制其势，夺权前夜，暗中派人潜入府邸，痛下杀手，孙氏一族，惨遭灭门，少阳与我宫中同处，幸免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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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都沿河南下便是大造。
　　大造郊外，奚河岸。
　　婉儿醒后，发觉已飘至岸边。急忙寻找少阳的身影，侧目一望，少阳躺在身侧，仍旧昏迷不醒。
　　“少阳！少阳！”婉儿摇晃着少阳。
　　见少阳毫无反应，抬其横伏于旁侧河石之上，搬起另一河石垫于脚下，将其下颌抬起，托起少阳双腮，俯身垂头，婉儿停顿了一下。心想着少阳安危要紧，顾不得许多了。随即，唇尖相互触碰之时，对嘴往内吹气，起身再摇晃数次。几次反试，婉儿早已泪盈于睫，少阳仍旧昏迷不醒。
　　婉儿空坐在少阳旁，已无力再作施救，哭成了泪人。
　　“哭什么？”低沉地声音传入婉儿耳中，瞬间止住了泪水。
　　少阳呛了两口水，缓缓坐起身，望着两眼泛红的婉儿，咧嘴笑了起来。
　　“你方才对我做了些什么，背部好些痛。”婉儿听完，脸泛起红晕。
　　“起身去林里躲躲，也不知他们有没有追来，岸边怪凉的。”少阳打破沉寂，欲要起身。婉儿见其起身困难，连忙相扶，走入林中，靠于树下。
　　“你腰怎会有个伤口？”婉儿见自己白衣袖映上一大片血迹，这才注意到少阳侧腰有个伤口，血流不止。
　　“不知。”
　　二人同行本为一人一马。突然间，顾丞骁带兵包围，数百名将兵冲了上来，向着婉儿方向进攻。眼见长矛将要刺中婉儿，少阳踹马跳上婉儿的马背，来不及躲矛，直击少阳侧腰。
　　见少阳面色有些发白，婉儿无作他想，掏出怀中药物，撒了些血止散于伤口处，再撕下白衣裙摆，为其包扎。
　　“我落水，你跟着来救我作甚。丢了个累赘，单枪匹马突出重围不是更容易些。”婉儿嘟囔道。那日不慎跌马落入水中，少阳似是一同跳了水。
　　“丢了你。我自是没有脸面见着燕琛的。”少阳说完突然“啊”了一声，又言：“痛痛痛……你下手轻些。”
　　“我向来力度就这般小，你受不住也得忍着。”
　　少阳无言。这丫头适才不是还哭来着吗？不过倒也好，婉儿愿意同自己说话了，少了些芥蒂。
　　少阳已按燕琛吩咐先行试探，本应能逃，不料婉儿落水。没想到是顾丞骁那小子前来截杀，不过几年未见，下手倒是狠了些，来日定要找得他算账。落水之后沿着奚河下流，未能做出判断是为何地。燕琛应已知晓此事，要尽快回定都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