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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反击 “钟、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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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逸国言官不获罪,只要不是诬陷,宸安帝也奈何不得他们。
但因为御史台没有实权,世家大族几乎不会塞人进去。
所以,御史台的官员都是科考出身,靠着十年寒窗苦读才有了今天的官服加身。
这些人浸淫官场多年,一个个嘴皮子溜到飞起,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地怼了刘尚书一脸。
刘尚书一党的臣子自然不能看着自己上司吃亏,连忙站出来,“殿下离京十年,长达十年没有系统地学习治国方略,现在怕是连奏折上的批注都看不懂吧?”
“可不是,召集我们过来又把我们晾在这儿,说不好听点就是目中尊长了。”
一个接一个地明晃晃地诋毁储君,彻底踩到了御史台的底线。
“哼,你才穿了几年官服,你见过殿下写的文章吗?明目张胆地质疑储君才能,谁给你的胆子?”
“尊长?你可真往自己脸上贴金,算的上是殿下长辈的就那么几位。怎么想和两位王爷平起平坐?还是和宸安帝称兄道弟?”
叶御史冲着前边抱拳行礼,才开口,“太子太傅,太子太师还没说话,轮得到你充长辈?”
“你……”奴颜媚骨,想要讨好上司的臣子青白着脸败退,讪笑着低头不再开口。
其余人在一旁看热闹,当年谁不知道墨翎是一众皇子公主里最出众的一个,也是最受御史台待见的孩子。
敢在这些人面前说墨翎不懂规矩、目中无人,真是不知死活。那时太子太师偶尔生病请假,是御史台的官员顶上去教导几位皇子公主。
那时候殿下文韬武略,诗词歌赋,都是同龄人里最好的。御史台这些人恨不得当成眼珠子,捧在手心里。
尚书令和御史台吵得不可开交,丞相和七位长老作壁上观,并不插手。
“还挺热闹,是在说我吗?”墨翎一袭淡紫长裙,缓缓走进殿中。
议政殿刹那间安静,落针可闻。除了几位长老,没人知道墨翎什么时候来的,又听了多久。
“各位,好久不见。呦,还多了不少新面孔。”墨翎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直奔最高位。
“说新也不新了。”太傅中规中矩地行了一礼,才开口回道,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满。
众人如梦方醒,纷纷躬身行礼。
墨翎对自小教导自己的授业恩师十分敬重,因此不得不停下脚步,对着太傅、太师二人深施一礼,乖巧道:“墨翎见过老师。”
“还知道自己有两位老师呢?”太师说的话比太傅更不客气,嘲讽就差写脸上了。
墨翎哭笑不得。
多年不见,两位老师脾气似乎更古怪了,这么阴阳怪气地挤兑自己是商量好的嘛。
当着朝臣的面,墨翎没法详细解释,只能再施一礼,转身走上宸安帝批奏折的案牍后面,坐下了……
这下议政殿是一点声音都没了,纷纷被墨翎如此胆大妄为的举动惊住了。
即便是储君监国,也没资格去坐天子的位置,这是僭越礼制。
墨翎手撑着下巴,笑看着群臣精彩纷呈的脸色,“别这么震惊啊!我刚看了一圈,好像还没我的位置。我又有事儿要宣布,所以,事急从权就先坐这儿了。”
这百十来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墨翎又放了一道炸雷,“我现在以监国太子的名义宣布,从陛下离京之日起储君印正式作废,直到陛下归来后再重新启用。”
墨翎边说边写,说完正好落笔。墨翎伸手按下某处的凸起,暗格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玉玺。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墨翎将玉玺按在了她自己刚写好没多久的圣旨上,再次被墨翎一气呵成的举动惊呆了。
诏书和圣旨不同,诏书的内容只有少数人知道,圣旨就不一样了,它会被当众读出来,还会张贴皇榜供百姓了解传阅。
也就是说,自从宸安帝离京到墨翎回京前的这段时间里,针对储君所做的一切准备,都随着这一按...全白费了。
有些知道内情,心怀鬼胎的人不在少数,也只能青白着脸闭上嘴,不敢贸然开口引火烧身。
众人怔怔地回不过神来,比起这大逆不道地当众写圣旨,墨翎僭越身份坐龙椅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站在第二排的三长老似要说什么,被身旁的四长老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三长老看向大长老,只见大长老沉默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墨翎将下边的情形尽收眼底,勾唇一笑,拍拍手,“各位别愣着了,嗯...刘尚书是吧,你去外边宣旨?”
“下官领命。”刘尚书捧着新鲜出炉的圣旨,颤颤巍巍地走了。
“陛下走之后,应该堆积了不少奏章吧?中书令呢,批好的拿过来我瞧瞧。”墨翎不在意地抚了抚袖子,拿起刚搭在砚台边的毛笔,对下方站着的众人吩咐道。
“下官在,奏折就在偏殿,这就着人去拿过来。”中书令出列,躬身回道。
“去吧。其他人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退下了,明天的早朝,各位不见不散。”墨翎靠着椅背,一派慵懒姿态。
七位长老率先离开,有不少地位较低的官员跟风离开。
太傅、太师二人对视一眼,也默契地相携离去了。
到最后,议政殿只剩中书令一人,形单影只,略显凄凉。
“有事儿?”墨翎奇怪道。
“嗯...您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在旁边能给您解释一二。”中书令擦擦额头的冷汗,恭敬回道。
“你才几岁啊?就做到中书令了,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我记得之前的中书令是个胖胖的老头?”墨翎颇感有趣,又问,“天气都转凉了,你怎么还流汗了,你怕我?”
“下官不小了,今年二十有五。姓钟,单名一个卿,字不渝。前中书令告老还乡了,下官是被陛下破格提拔上来的。”
“钟、钟情?钟不渝?噗哈哈……你父母感情很好吧,给你起这种名字。”
年轻的中书令露出了一丝无奈,听到他名字的人几乎没有不笑的,但还是企图做最后的挣扎,“下官不叫钟情,是卿。‘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里的卿。”
“哦,是卿卿我我的卿啊。”墨翎扬着声调,逗着殿前规规矩矩立着的中书令。
“您说是就是吧!”钟卿索性破罐子破摔,应承下来。
“好啦,不逗你了。你走吧,有不懂的我会记下来,明天再问你。我主要就是熟悉一下,毕竟很多年没碰过了。”墨翎摆摆手,示意钟卿退下。
“微臣告退。”钟卿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墨翎重新低头看积压了快一个月的奏折,也不批阅,只是看。看完就放一边儿,接着拿下一本。
期间韵竹和韵桉每隔半个时辰,给墨翎奉上新茶。
其他闻讯而来的皇亲国戚,均被两人挡在外面,最后含恨而归。
不知不觉间,夜幕四合。
韵桉捧了一杯新茶进来,犹豫半晌,“殿下,酉时了。”
“嗯?这么晚了?”墨翎抬起头,揉了揉酸疼的脖颈,“收拾一下,准备回宫。”
“是,殿下先喝些茶暖暖胃。”韵桉将手里的茶递上去,一边收拾一边唠叨,“殿下何必着急看奏折,都留了这么多天了,再多留两天也没什么。”
“这话不对。这奏章没有玉玺盖章,就发不出去;就算发出去了,也没人会重视执行。这里面万一有什么急事,再耽误两天,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属下想当然了。”韵桉惭愧道。
“不是你的错,我本也想推到明天看的。只是那中书令的态度不对,钟卿年纪轻轻就是中书令,胆子不会那么小,总不至于看到我就冷汗涔涔的。我想着中书令是中书省的最高官职,中书省又掌决策,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奏章上。”墨翎抿了口茶水,缓缓说道。
“殿下有发现?”韵桉不愧是“双生解语花”之一,一下子猜到了。
“嗯。”墨翎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宋景椿要和亲觉含的事,确实不是空穴来风。觉含递了一封国书,就混在这堆折子里。请求与辰逸联姻,希望两国永结同好,上面除了批复,还盖着我的印鉴呢。”
“永结同好?他们置长公主于何地了?长公主的死因他们到现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居然还想再娶走一个?真是异想天开。”韵桉平淡的音调中难得带有一丝火气。
“好啦,别生气,我肯定不会答应的。我饿了,回宫吃饭吧,正好见见墨昭焓,当年的小鼻涕虫,现在也要成年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十年就这么过去了,以后怕是再也走不开了。”
“好了别感慨了,我真饿了。”墨翎率先往外走去。
东宫。
“阿姊怎么还不回来啊?”依稀还有些少年模样的男子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应该在看折子吧?”南随昕半倚着美人靠,敷衍道。
“宫人真是越发懒散了,这时候了宫灯还没点。这黑灯瞎火的,阿姊不会迷路吧?”墨昭焓越发焦急。
“你可放宽心吧,这皇宫她比你熟多了。”
说着,院门外隐约传来几声问安声,紧接着就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墨翎推门进来,正好对上墨昭焓的目光,愣了一下,男子和当年鼻涕冒泡的样子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