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寂》三羌月

3、局中之局 “所以说，

　　“所以说，时机未到？可宗门再这么下去，这……”未觉担忧道。
　　“不会，老家伙们再怎样也不会让大树倒下的，倾巢之下无完卵，宗门若倒，他们也难逃一劫。”意鸿看了看药炉，起身找了个空碗，一股中药的微苦味在未觉鼻尖荡漾开来。
　　未觉不情愿地接过来，“琼州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话罢一饮而尽，苦得脸扭曲了一下，赶忙够了个蜜饯扔到嘴里。
　　“这次是谁，不会又是您二位的丫鬟吧？”楚寂转转手里的棋子，开始与意鸿对弈。
　　“不是。”未觉塞满蜜饯的嘴口齿不清，意鸿从棋局里抽出一只手，将盛满蜜饯的碗推得离未觉近了些，未觉好容易找到舌头，“青宣医女，奉灵山姑之命带领弟子下山游历……嗯……好吃……受韦家公子所托，特来诊治。怎么样？”
　　“你确定我师叔听说不会打死我吗？”楚寂放下棋子，蹙起柳眉，似是围困局中，招架不及，“而且我对医术一窍不通。”
　　“用不着医术”，意鸿指尖一动，“那夫人早就“吉人天相”，就快痊愈了。”
　　“这样啊……”楚寂忽然一记奇招，局势大变，转守为攻。意鸿看了看，自知无力回天，索性要走一步闲棋，楚寂却抓住他的手腕，放回棋篓，“那琼州之后，直接回宗。”
　　“就这样回去？你有多少把握？”意鸿放下棋子，直盯着楚寂。
　　“棋局未定，险招致胜。”楚寂收好棋子，抬头对上意鸿，“何况很久都没喝到宗门的酒了。”
　　琼州盈月阁。
　　“万里都是薛陆的人，楚玥就算要查也查不出来几分真账，何况万里离宗门虽近，可牵扯复杂，一番下来，账本早就不知道送哪去了，果然是“老狐狸”，如此奸诈。”姜曦身着轻甲，端坐在太师椅上，随手折了一枝翠菊放到桌上的玉瓶里，一面顺好昏睡在竹床上的楚珏的碎发，满眼柔情，“再过两日，她就该醒了。”
　　楚寂瞥了一眼在一旁气氛融洽的未觉意鸿，心中无限无奈感慨，不由得回忆起自己被两对佳人关照的奇幻童年。
　　三十六阁万里阁。
　　“楚寂要回来了？有趣有趣”薛陆放下手里的信件，笑对座前女子道：“多谢素小姐告知，请先稍事休息，明日一早老夫便派人送您回去。”凌川素闻言起身矮了矮身行了一礼，正欲离开，薛陆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手伸到桌下，从隐藏着的机关里拿出一封信，“险些忘了，这是给禹王殿下的信，请素小姐亲自送到殿下手里，顺道问殿下的安。”话罢一直送到门口看着凌川素飘然而去，身影渐远，薛陆面上假装的和善瞬时灰飞烟灭，眸中算计更深一分。
　　楚寂此番归宗，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反而光明正大得出人意料。
　　艳阳高照，秋高气爽，三十六阁门前众人面色各异，各怀心事。楚玥见一行人靠近，马上叫人迎接，礼数十分周到。楚寂下了马车，却一步一踱，不紧不慢，来到楚玥面前象征似的行了个礼，还没等到对方有所动作，便自行擦过楚玥的肩头就踏进了大殿，连问都没问一句，就坐在了宗主位右侧本应是当今最得势的元老薛陆的位子上。
　　门口众人都觉得自己不是被今天的太阳晒昏了头，看花了眼，就是这位算是宗主副阁的小姐长年累月练功练坏了脑子，刚开始就来了个这么大的下马威，一下子就捅破了楚玥虚假的窗户纸。
　　楚寂却好像坐在位上许久尚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对着门口一大群心里不知所措的老老少少很是坦然，“本座特来道喜，怎么都傻站着？难不成要本座独饮？”
　　一声“本座”张扬跋扈，众人表情更加多彩，一旁的未觉憋笑憋得辛苦，意鸿依旧冷漠，内心也不禁为这演技鼓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