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传说》腊月酒

19、日常

　　修养了一段时间，Olivia的身体好转了。
　　跟江海坦白后，尹涵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用一个合理的理由消失一天，她敲响了江海的房间门。
　　“请进。”江海似乎在忙碌什么，也没有站起来开门，让尹涵自己开门进来。
　　“老师，今天人鱼族要为triton举行葬礼，Olivia也邀请我一起送别他。”直接说明自己要去干什么，好久没有体会这种生活了“可能要傍晚才能回来。”
　　江海听完，想了想说：“首先，要注意安全，其次，人类不能在水里头泡很久，一定要想办法上岸一段时间，脱水或者失温都是很严重的。”
　　嘱咐完又担心有点多余，或许尹涵这段时间也经常跟着athrun出去，包括她第一次落水，竟然没有冻到。
　　“这件事情，您可以不用担心。”尹涵解释道“他们的幼崽刚出生时，自身也没办法长时间呆在水里，所以父母都会把自己从小到大戴的乌玫拉石戴到孩子的身上。石头会散发温度保护幼崽不会失温”自己父亲身上也戴了一颗，作用似乎不止是温度这么简单，她猜测道“除了前面说的，我觉得这颗石头还能够保护人鱼幼崽不受病菌影响。”
　　还有athrun的族长身份，以及他想要从人类身上得到的帮助，但是这些尹涵没有说出口。
　　“好，那你注意安全。”江海还是很担心，athrun和Olivia对尹涵没有攻击性，却不代表所有人鱼都不攻击人类。
　　尹涵穿好黑色的潜水服背着自己防水的小背包，一步一步坚定地向湛蓝的大海里走去，江海在小白楼望着，看到她的背影，突然发觉这位女孩子正在肩负起人鱼和人类沟通的桥梁。
　　远处，athrun出现了，他的头上戴着银色带有珍珠点缀的额饰，似乎是察觉到江海在看他，他还挥了挥手臂向江海打招呼。
　　尹涵顺着athrun的目光回头，也笑着向江海挥挥手。
　　这两个人，行动倒是很一致。江海心里调侃着，小幅度地跟这两位“未来桥梁”打了招呼就关上了窗户。
　　尹涵到了athrun的身边，先是看了看他臂膀上勾勒出肌肉线条的臂环，她的眼神顺着臂环延伸的脉络走着，发现左边的少了一块乌玫拉石。
　　这是给了爸爸的那颗，所以空了？
　　athrun看着尹涵忍不住上手触摸自己臂膀的手指，点点头，回应了她心里的问题。
　　尹涵用另外一只手震惊地捂住嘴，athurn可以听到她心里的想法！
　　“是的，人鱼相互触摸可以感知对方的内心世界。在海底也可以不用通过张嘴，靠声波交流”说完，他决定不在隐藏人鱼一族的事情，反握住尹涵的手臂，拉着她向目的地前进。
　　尹涵瞬间逻辑就清晰了，因为在海底，没办法开口交流啊！真是好神奇，竟然还有除了用嘴巴之外的沟通方式。那自己之前的纠结算什么！于是她继续【那我之前想过的事情，你都会告诉我？】
　　【会的，你想知道的我都跟你说】
　　【难怪你会相信江海】跟着叶北混久了，尹涵对外也是直呼自己老师大名，对内还是很尊重地叫江老师。
　　【我没办法跟江海沟通的】
　　【？？】
　　【这个需要前提条件？】
　　【你是唯一一个可以用这种方式交流的人类】
　　【为什么？】尹涵百思不解，过了一会又逻辑自洽【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接触过其他人，下次我拉叶北来试试？】
　　athrun回头有点生气【不需要】
　　尹涵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就突然就生气了。
　　【葬礼是在海里举行的，等到了以后我会一直拉着你的手，这样子你就可以听到所有人鱼的交流】
　　【那我在海底怎么呼吸？】尹涵疑惑。
　　【牵着我的手就可以】
　　得到了这个回答，尹涵自己又开始瞎琢磨了，athrun一边听她瞎掰扯，一边赶往深渊。

　　深渊依旧是寂静、寒冷的，尹涵跟着Athrun第一次踏足人鱼一族的葬礼。这场葬礼到场的人不多，都是Trioton和Olivia的好友，尹涵觉得很奇怪。那他们的父母呢？
　　心中的疑问只能暂且压下，Athrun嗓音低沉地说着人鱼族的道别之词。

　　【我们来自海洋，最终也化为海洋的一部分。你的爱人、友人、亲人，将会在他们有限的生命里，铭记你，直到他们离去。】
　　然后他讲述了自己记忆中的Triton，他是一位勇士，他们两一起长大。跨越过热带海域，见证了没落的亚特兰蒂斯，联合了北部海域的其他族群，一起共同壮大，还有他与Olivia相爱。
　　Athrun看向Olivia，只有紧握着他的手的尹涵，才知道他在透过Olivia看自己的母亲。
　　他讲述完就将剩下的时间留给Olivia，紧握的手似乎也希望友人能够见证他的爱情。
　　尹涵和Triton接触得不多，从athrun的心声中感受着他非常的不舍，这次就是永别，谁的人生都是一辈子，也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Olivia手中变出了一把银色短弯钩短刀，刺入了triton的胸膛。尹涵看到这个场景震惊地捂住嘴巴，环视了一圈，大家都的反应都很平静，这是葬礼流程的一部分？
　　athrun听见了她的疑惑，点点头。
　　Olivia停了一会儿，看着triton的脸，俯下身轻吻了他的额头，随后就掏出了他的心脏。那颗透明的心脏中有一颗暗红色的石头发着光，Athrun说，这颗石头就是乌玫拉石，给你爸爸的那颗就是我父亲的。
　　心脏剥离triton身体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为尘埃，顺着水流，沉入深渊。Olivia手心捧着属于triton的乌玫拉石，在海里看不到眼泪，只能从她的面部表情来判断，她非常伤心。
　　尹涵拉了拉Athrun的手，问道【Olivia跟Triton有孩子吗？】她觉得如果深爱的人去世了，有个孩子或许能陪她走出这段难过的时间。
　　【没有，而且人鱼一生只有一位伴侣】Athrun看着两人相握住的手，没有多说些什么。
　　【啊！可是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那要怎么过？】尹涵不太认同这个观点，未来都是为自己而活。
　　【以前人鱼发生这种情况很少的，人鱼夫妻感知到死亡来临，会来到深渊相互陪伴最后一程然后一起死去，自然死去的人鱼会自己消散，心中的乌玫拉石不需要抛开胸膛取出来】这个话题触及Athrun内心最柔软的一面，寿终正寝的人鱼自然没有乌玫拉石，他的父母没能一起走向结局。
　　尹涵知道他想起父母，不在躲在他的身后，游到他的面前，轻轻的抱着他，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背，没有交流别的。

　　几天后，江海借来了一些测试装备，Athrun过来履行承诺，配合他们收集数据。他们租了一艘小船出海，由库克驾驶，尹涵换好潜水装备后，江海递了氧气瓶给她。
　　“老师，我可以不用这个东西。”尹涵拒绝背这么重的工具，反正有一个人鱼的氧气瓶。
　　江海一下子就明白了，问道“那是通过什么方式向你传输氧气。”
　　尹涵抬起手，那天在水里除了一直牵着手，也没有别的肢体接触了，猜测道“应该是手吧。”
　　两人开始试图分析原理，可是谁都想不到，手要怎么传输氧气？而且他们是如何储存氧气？
　　船只已经到达外海，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上半截身子的身影，尹涵看清楚了，是Athrun。只瞧着那抹身影靠近船只，然后他趴在船弦的边缘，头发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的蓝。
　　江海说：“Athrun麻烦你配合我们收集数据了。”
　　“这也是我报答你们帮忙救回Olivia的回礼。”
　　库克偷偷的问尹涵：“你说的非常漂亮的Olivia没来吗？”
　　尹涵摇摇头，说道：“为了保护他们的族人，只有Athrun会来跟人类接触。”
　　库克一脸惋惜，回到舱室把设备搬出来。
　　江海继续跟athrun说今天的项目：“第一个是测速，看看游速能够达到什么程度；第二个是深度，不过要注意安全，你们应该也有极限深度吧？”
　　尹涵听到江海的交代，笑着插嘴道：“我们江老师是安全意识第一人。”
　　athrun接话：“放心，我自己心里有底。”
　　江海点点头，说：“最后一项是需要麻烦你帮忙测一下北部深海地区的地形图。”随后担心athrun误会，又继续说：“主要是北部地区海域情况太复杂了，如果涉及到你们的居住地问题，可以不测量。”
　　athrun考虑了一下，说道：“没办法帮忙测量所有的，复杂的那些地方我可以帮忙，全地图就有点难了。”
　　江海要求不多，能有这些就很好了，他说道：“可以，很感谢你。”
　　交代完了以后，三人加上一条人鱼各自分工，江海和库克开始调试设备，尹涵把自制的追踪器递给athrun。
　　“这个工具可以你自己拿着，也可以绑在你的身上。”尹涵又打量了athrun一圈，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要帮忙把工具绑到athrun身上，这样子可以顺便摸摸他健硕的上半身。
　　athrun一把手抓住尹涵，会意地笑了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还需要问？”
　　尹涵一边拿着伸缩带，一边口不对心地解释：“这个会勒得难受。”心里想着：哼！我就不承认。
　　对方从海里头蹦起来，做到船的侧弦，整个上半身都露出来，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而大尾巴在水底扫呀扫，athrun只能通过这种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尹涵有机会当然是顺便多干干活，她拿出卷尺，开始量athrun的臂展。
　　江海调试设备时看到尹涵指挥着Athrun转身，量他的身长。还听到她惊呼着尾鳍竟然有一米长。
　　库克直接打趣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是江海愁呀，尹涵跟Athrun交好是没错的，但是产生出别的情愫也不好办，他开始想要怎么劝尹涵。
　　“想那么多干嘛，十几年前的缘分，还是你把他从大海牵出来的。而且尹涵是个成年人，她有自己的想法，不要替别人发愁。”库克又直接又坦率，他觉得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江海没必要替尹涵犯愁。
　　“你不懂。”江海只好抛出这句话，出去打断两个人的打闹。
　　Athrun警觉的看着江海一瞬，就被尹涵推下海了，她还不忘提醒：“Athrun，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海鲜回来。”
　　江海被盯的发毛，那个眼神有警告的意味，Athrun听到他们的谈话了。看看尹涵，跟个傻孩子似的，完全没当Athrun是巨型猛兽。
　　库克被挡了一下，没瞧见那眼神，不过听到带海鲜还是跟着出去提前跟Athrun点餐：“如果可以带点深海鱿鱼那就更好了！”
　　尹涵也跟着点点头，鱿鱼刚捞出来的口感又脆又甜。athrun不仅要帮忙测试，还要帮忙打捞海鲜，尹涵看了看库克，吐槽道：“咱们可真是不要脸”
　　库克却说道：“这不是不要脸，有能力的人总要多付出一点劳动”
　　目送走athrun，三人回了船舱。

　　小岛。
　　申海一有空就在琢磨Olivia被救走的事情，根据船长的说法，他们是在接收无线电消息后，才改变航向，走了比较偏僻的路线。事后检查船只底部时，切割痕迹除了人鱼用手撕开的部分，有一小块他们判断是人类的切割机。有了这两条线索，就可以验证了已经有人类在跟人鱼合作，跟自己早期的判断一致。
　　而且，申海看向自己曾经与江海的合照，沉默了一瞬。
　　Olivia被抓到手后，根本无法沟通，申海曾经和江海抓到过一次人鱼。他们的初步判断，认为人类或许已经在跟人鱼建立联系，那条小人鱼是会对人类的语言产生反应。至于前段时间的会议，是因为他想要获取更多的信息，故意让人参观人鱼。
　　他想了想，第一批锁定的人就是江海。拿到看人鱼的巨幕监控，他马上观察江海一行人看到Olivia的反应。
　　江海和叶北进去以后都是惊讶了一瞬，就平静下来观察。只有尹涵，先是震惊，然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无法冷静下来的状态，而且她一直看着人鱼的眼睛，整个会场人鱼也只有跟她产生过眼神交流。
　　有了这个发现，申海开始调出大会的监控录像，把关于尹涵的视频资料都拷贝出来一个一个仔细观察。
　　“尹涵”申海一边默念着她的名字，一边敲着桌子思考。
　　假如尹涵跟人鱼有沟通，那她回去以后会做什么？不出意外夜间看到她在小岛上闲逛的录像，似乎在记整个岛的保安和监控。
　　申海打了通电话，着手安排对尹涵计划，如果可以收买是最省事的方案。可尹涵跟江海一样，油盐不进，那只能看看尹涵在人鱼心中的分量了。
　　他想完这些冷笑了一下，对方问道“申教授，如果尹涵无法引来人鱼呢？”
　　“好歹是救命的交情，分量不重就吊一吊，给这些鱼一点希望，总会出现的。”
　　申海挂断电话，靠到办公椅上，闭眼想着自己最后跟江海那个老顽固争吵的话。江海说以后对于人鱼抓捕以后简单收集数据后就放回去，他觉得不应该送人鱼去实验室。可是人鱼的发现，带来背后的效益，江海一点也听不进去，提交科研经费、得到政客尊重、成为有影响力的人，这些都是申海从事这项工作最主要的目的。那天之后申海决定和江海分道扬镳，一个存粹的理想主义研究者，跟他一起工作最后可能什么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