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传说》腊月酒

18、救援

　　“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申海结束他人生的舞台后，回到办公室跟手下的研究员问道。
　　研究员提出了另一个假设：“人鱼会不会听不懂人类语言？”
　　申海摇摇头，回忆十几年前的那条小人鱼对人类之间交流的反应，特别是他提到要被转移的时候，他没有收住的惊慌的神情。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人鱼会说人类的语言，只不过要如何撬开她的嘴？要如何才能获得更多的她们的血液？一条人鱼的量太少了，至少要能够抓到一个族群。
　　研究员看到申海面色深沉，不敢再说什么，闭嘴等待这位野心勃勃的科学家下一步的指示。
　　“先每隔三天收集800ml的血液，然后观察人鱼的恢复速度。”申海说道，手里还是先有点材料才能进行之后的计划，但没有继续说出下半句话，只是得意地笑了笑，先往上爬在说。

　　尹涵向江海和叶北借口自己要跟爸妈打电话联系，独自一人侦查岛上的监控以及安保。她先是巡视了一圈，发现这里隐蔽地布置了很多夜视监控，自己能够看到的就很多，没看到的肯定更多。按照这种密集监控的程度，一旦出现被抓的可能性非常大。随后走到沙滩，观察这边的动静，心里祈祷：希望他们别再这个时候出现。没多久又醒悟过来，或许他们连Olivia被抓都不知道。
　　尹涵回到房间后，叶北躺在床铺上，悠悠地来了句：“今天电话怎么打了这么久？”
　　结果对方没回答，叶北只好爬起来，拉住尹涵，再问一次。
　　“啊？”尹涵心不在焉，自然什么都没有听到，叶北想到之前的情况，担心地问道：“你爸爸还好？”
　　尹涵点点头，说道：“家里头没有事情，不用担心。”
　　“那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叶北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尹涵回答不了，只好快速地抓了衣服，快速地跑到厕所说：“我先去洗漱了。”
　　留下一脸疑惑的叶北，不过她也想不通。

　　第二天三人行就坐船离开小岛，前往机场飞回临海。这一路上尹涵考虑了很久，她觉得这件事情需要江海的帮助，她想向江海摊牌——告诉他这些事情，所以回到临海的第一件事，需要先说服athrun跟江海见面。
　　好在临海的小白楼大家都是各自一间房间，到的时候就已经是深夜了，尹涵先收拾行李，等到其他的房间没有动静了，才偷偷溜出去。
　　就像心有灵犀似的，尹涵一到岸边，就见着athrun在等着她。这下她一下子就知道，他也知晓Olivia被抓了。
　　“是triton告诉你的吗？他怎么样了？”尹涵先是关心一下不太相熟的triton，想到Olivia那时候担心的神情，尹涵一下子就共情了。
　　“他去世了，我先把他冻在冰层边上，等Olivia回来。”athrun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冷静，但是尹涵感觉到他冷静之下强压着愤怒、不甘、自责，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尹涵不顾衣裳会不会被打湿，抱住athrun说道：“Olivia会被救出来的。”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用，没有方案、计划，可是athrun就是被安慰了，他慢慢地放松了自己的紧绷的情绪，跟尹涵说道：“他们说要帮我去联系南半球的族群，我们想要学习你们抱团发展。”
　　两颗心跳的距离第一次这么相近，他们两个谁也没察觉越来越同步。尹涵还在安慰地说：“Olivia我在小岛上有见到，我见到她的时候，或许因为还要向人类展示，她暂时安好。”
　　“接下来是不是有个可是。”athrun觉得自己摄取到足够平静的能量了，跟她拉出一壁的距离，并告诉自己：可以接受安慰，但是不能得寸进尺。
　　尹涵本来还想等等在说，看着athrun确认他可以了，才斟酌用语开口道：“我听说过申海很多事情，他是一位非常功利的教授，而且小岛上还向我们公布了，人鱼血可以帮助人类获取可以抵抗外界细菌、病毒的免疫球蛋白。现在只有Olivia，他肯定会在这段时间不断提取她的血液用于研发疫苗。”想起来免疫球蛋白和疫苗对于athrun还不清楚他们的用途，解释道：“正常来说，我们经常会受到外界的细菌、病毒影响而生病，疫苗是帮助我们预防，免疫球蛋白是在我们确定收到影响时紧急防护，前者的安全性高，后者的获取途径比较快。”
　　尹涵看到athrun点点头，继续说：“因为疫苗需要一定的时间研制，也就是说只要申海没有其他的人鱼，Olivia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也不会好过。”她停了停，看着athrun的眼睛“这件事情我的能力有限，我也看不透申海背后还有什么目的，你要不要试着先跟我老师，也就是江海聊两句？”
　　athrun听到这句话一点也不意外，他曾经听过尹涵说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申海有敌人，那这个敌人可以是江海。
　　得到同意后，尹涵才说道：“免疫球蛋白的事情，可能会导致全球掀起捕捉人鱼的热潮，你们一定要小心。”对于人性的贪念，她非常清楚，这个新发现给申海带来的经济利益和身份意义都非常的大，人鱼从海面之下转移到海面之上，眼红也想要有一条人鱼的人会越来越多。她发现江海的行为，从来没有想要给炒热度，而是想要默默地做人鱼研究。回忆起第一次出海，船内也没有运输人鱼回岸边的装备，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很大，她选择相信江海。

　　之后一早，尹涵就敲了江海的门，郑重地提起人鱼的这件事情。
　　“江老师，有件事情我瞒了您很久，希望您不要生气。”尹涵坐下后，第一句话先是道歉，然后继续说道“以前抓捕到的那条人鱼，是我放走的，来到临海后我也一直在跟他有交流，他叫athrun。”尹涵在说的时候也一直盯着江海的眼睛，可是在她说出这么重要的事情时，江海却很平静，没有生气、没有惊讶。
　　“我知道。”江海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换成尹涵惊讶了。
　　“大冬天你自己一个人去海边，不得看着，万一出个事情，对你的家人也不好交代。但是窥探你和Athrun的事情，我也得道歉，只有那一次。”
　　尹涵想要接话，江海抬手打断了。
　　“先让我说完，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要如何进行研究，人鱼不愿意跟我们沟通，直到看到你和人鱼相处，我想或许有了新的方式。”
　　“语言交流这件事情是我和申海一致认定的，人鱼一定听得懂人类的语言。”
　　……
　　这场谈话聊到了中午，江海先去打听消息，尹涵折腾累了，吃完饭就躺会自己的床铺上补觉。

　　夏季东南海域经常因为副热带高压的控制下带来晴朗而又燥热的天气，此外还会受台风控制。小岛在东南海域上，救援就在这片会受到台风影响的海域，或者说会来带短暂暴雨的海域。
　　江海的消息很快就打听到了，第二天他和尹涵就跟athrun见面。
　　“申海走这条路径是要去A国首都，一旦到了那边，关押设备齐全，就更难救了。所以我们必须在这段路上救回她。”江海指了指小岛附近一片经常受到极端天气影响的地方，跟athrun提醒着，这是他权衡利弊了很久的地方，还是在海上最有机会。继续说：“天气的原因你们也清楚，我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把船只引到一片无人一点的海域，短暂地让他们失恋。接下来就靠你们在海里头的救援”
　　Athrun想了一下，也觉得可行赞同地点点头，说道：“撤离我们也可以短期内潜入深海，这样他们想追也追不到。”
　　“可是怎么样能确保船只一定会跟着你们的想法走，万一他们就是继续走既定的航线？”尹涵抛出疑惑，他觉得athrun救援是没问题的，可是怎么可能让一位船长跟着别人安排的路线走呢？
　　江海说：“这次消息这么好打听，不是申海的风格。Olivia被抓的时候，包括你和他。”手还指了指两位在场的关联人“小涵是在去了小岛以后才知道，athrun是看到triton的情况后知道的，除此之外消息封锁了几天，没有任何人清楚这个事情。所以在申海会随随便便透露出转移的具体路线和消息这件事情可能性为零，而且他做事很谨慎，放出转移消息的时候，绝对是个圈套。”
　　“那我们的办法是将计就计？”尹涵担心athrun不理解江海的行为，赶紧开口问道。
　　“对，所以船长会跟着这条奇怪的无线电信号走的，我们利用的就是海上信息传递延迟的这段时间”江海直接了当地说清楚，再次跟athrun确认“这段时间可能不长，你们有把握在几分钟内救出Olivia吗？”
　　athrun说道：“我们可以通过声波的交流确定Olivia的关押位置，但是得有工具切割船只，只靠我们的力量动静太大了”暴力是可以解决，可暴力不是好手段。
　　“普通的切割器就可以，我觉得人鱼的力量应该可以做到”尹涵想了想，其他的工具第一是贵，第二操作起来复杂还有风险。人鱼的力量与人类不一样，也能在海底长时间待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athrun的目的也是要借工具，毕竟他们无法生产人类使用的东西，顺势点点头。
　　江海看两人那么自信，也没有反对，反而说出最难办的一环：“这次需要有人开船出海，我和尹涵都不会开船，你介意我叫上库克吗？”
　　事急从权，athrun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带回Olivia，也没有反对。三人就快速确定好了方案各自离开。
　　在athrun走了之后，尹涵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她担心这件事情会给江海添麻烦。
　　她问道：“江老师一直说申海有别的目的，是什么目的呢？”尹涵有点担心，江海一开始就说过，申海绝对不是只有把人鱼成功转移这一个目标。她猜测道：“抓更多的人鱼？”
　　江海也不确定，申海既然知道了人鱼有跟人类在沟通，那么会不会申海也想抓出这个沟通的人类？
　　他开口安慰尹涵“尹涵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预料，只能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剩下的碰到在说。”
　　尹涵想想也是，谁也不是申海，那么应对的方法也就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时间来到Olivia转移当天。
　　athrun带着族群中的几位人鱼，还有江海给他的切割工具，前往转移Olivia的船只的航行路线。
　　尹涵、库克、江海、三个人为了不被发现，行驶到距离十五海里远的地方停着。这次江海还找了一个理由让叶北回了学校。
　　库克在船上处理无线电的干扰设备，人鱼已经在对应的位置放好干扰器，他看着手表“现在倒计时，三、二、一。”
　　转移船只设备信号传来一阵杂音，随后传出：“前方海域有风暴干扰，请转向180行驶一小时，后转向080就能继续行驶既定路线。”
　　海上天气变化十分快速，除了依靠天气预报外，船只相互提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船长说：“感谢提醒。”海上航行安全很重要，特别他们的船只也不是什么远洋的大型货轮，避开风暴还是很有必要的。
　　海中有一道黑影微微显露之后，又消失了。
　　athrun听到了转移的提醒，很快地沉到船底，脑中一边回忆着库克跟他说这艘船只的构造，一边发出沟通信号等着Olivia的回应。
　　其他几条人鱼在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屏退可能会过来的鱼群，athrun接过切割工具后，就听到Olivia的回应。
　　巧合的是，Olivia就关在船仓前方底部位置，这里是他跟江海讨论过最好切割和救援的地方，与海就只有一片铁板的距离。库克加入之后，帮助他们调整了计划，并且提供了可以不被察觉的切割器。这个切割器可以使船版变得易于撞开，可以保证athrun他们在既定的几分钟内进行救援。而且这个计划的前提条件是Olivia直接从内撞开这块船板，这样就不会受到冲击进船舱底部水流的影响，快速的出来，然后大家潜入海底，救援完成。
　　一切行动都跟计划一样，遗憾的是Olivia却没有力气撞开，船上的人发现了异常。
　　好在库克有说过，水手不会轻易地跳下来抓他们，船舱的底部进水后也会自动放下防水隔板，这样就能够争取一点时间。
　　athrun只好自己撞开后，徒手撕开切割的铁质的船板。涌入船只内部的海水，将athrun也一起卷了进去，他看见了Olivia发现现在她瘦的只剩皮包骨了，她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潜入深海。他迅速地改变计划，让一条与Olivia相似的人鱼一起微微上浮，让船上的人以为Olivia被救出来了，先将船只引开。他带着船上的人员兜一圈，剩下的等船开走以后，去临海找尹涵寻求帮助。
　　船上，因为撞击，船体在左右摇晃。
　　船长先发现船底不正常的动静之后就派人下去，他开无线电却一直都是杂音。技术员马上就跑过来处理，但是需要时间。
　　没一会驾驶室中就响起了船只漏水的警告，并且自动放下隔水板。排查时发现是关押Olivia的船仓就漏水了，船长立刻反应过来，人鱼过来救援了。
　　“记录时间，现在是上午10:09分，我们遭遇人鱼的攻击”船长想起申海的交代，一旦发现异常都要记录时间、声音、影像。当他们打开监视Olivia的船舱监控，就看见可怕的一幕，一双手跟着水流出现，然后徒手撕开了2厘米的船板。海水大量涌入，混乱之中大家只看到一模蓝色的身影一晃而过，可是徒手撕开钢板的力量还是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这简直是深海怪物，明明是人的手，却有那么强悍的力量。监控最后只拍到蓝色的鱼尾待着Olivia离开的画面，船长马上让船员出去看，他们逃跑的方向。
　　船员出去就看到上浮的蓝色鱼尾，在海中折射着阳光，美丽而又危险，他想：这一定是上帝带来索命的动物。回到船舱后，他问船长：“我们追吗？”
　　船长也看到了黑影及鱼尾，他回答道：“先远远地跟一小节”
　　跟了一段时间，就看不到两条人鱼的黑影了。转运船的所有人也松了一口气，无线电终于有了反应，船长向申海汇报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