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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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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沈陆离正忙着翻译文学社发来的稿子,又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他趴在猫眼看了看,琢磨了片刻,果断拨了报警电话,打算教训教训这个蠢货。
拨完电话,沈陆离开了门,听门外那人依旧是那套说辞,还告诉他没必要和那个房东联系,沈陆离笑了笑,“您来收几个月的?”
梁绛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结巴了一下,“三…三个月的就可以。”
沈陆离又笑,笑得梁绛心里直发毛。他开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长的挺好看,脑子有问题?
他就这么看着面带微笑的沈陆离,刚想着要不再自我介绍一下打破眼前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下一秒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回头就发现自己被好几个警察和保安围住了,梁绛彻底懵了。
警察叔叔们率先开了口:“你是什么人?来干嘛的?”
“我,我收房租啊,我是这个房子的房东。”
“麻烦提供身份证件。我们需要验证一下。”
梁绛就算再傻也明白了眼前的这一切。他这次的确带了身份证,但是想用来应付这个过于聪明的租客的,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报警。
他此时面如死灰,想着要是被他舅舅知道了自己现在这副德性,估计自己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面对警察叔叔的逼问,他只好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沈陆离也在同时联系上了顾延峰,顾延峰听了听他对来人的描述,就心中了然,跟他说:“我的确不认识,就让警察带走吧。”
沈陆离一听这话,立刻转达给了警察叔叔。
电话这头的梁绛显然也是没想到顾延锋能这么说,一时间气血上涌,气得说不出话,直接被警察带走了。
沈陆离作为当事人,也需要去做个笔录,也一起上了警车。
到了警局,警察把情况查明后转达给了沈陆离,沈陆离被这一系列转折搞得头脑发懵,直愣愣地盯着旁边的梁绛,不知道说什么好。
做完笔录,沈陆离就先被允许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顾家的老管家——老董来接梁绛。
梁绛赌气,上了车后一直塞着耳机不说话,直到车子停在了顾氏集团的摩天大厦之下。
“拉我来这做什么?”
“董事长叫您上去,他有话对您说。”
梁绛一向对舅舅很尊重,从小到大也就在音乐这事上和顾延峰起了点冲突,此时也乖乖上了楼。
他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
坐在屋内另一端的顾延锋依旧在翻阅桌上的文件,动作没有被闯进来的梁绛打断。
率先说话的还是梁绛,
“你把我叫来,又不说话,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可走了。”
说着,梁绛就站起身来,作开门状。
果然,“你过来。”顾延峰开口了。
梁绛走过去,看着顾延峰桌上的茶,嗓子眼直发干。
这时,顾延峰从桌下拿出了个什么东西递给渴得要命的那人。
梁绛一愣。他开始怀疑自己眼神不好了。这是银行卡?
不等梁绛询问,顾延峰有点尴尬却又不疾不徐地说,
“我想了想,既然你这么喜欢搞那个音乐,反正你还年轻,就让你玩两年,等你玩够了就该回来了。这卡里的钱会不定期续补,你先拿着用吧。”
梁绛此时还在记着不久前电话里那句“我不认识”,就听面前这人补充道:
“其实不是我非要拦着你…哎,你妈妈临终前跟我说要让你这辈子安安稳稳的过,我不想…我不想让你冒风险摔跟头。”
梁绛听见“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就僵在了原地。他没接这卡。
顾延峰见状,把卡放在了桌子上,
“是你舅妈说应该支持你的想法,我也想通了,咱家有钱,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舅舅和舅妈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说完,顾延锋还自顾自的摸了摸鼻子:“这话可真矫情,你…”
林媚和梁绛关系一直挺不错的,但梁绛还是没想到舅妈会帮自己说话。
梁绛愣了愣,把卡拿了起来。
“这钱就当我借的吧,三年之内,借多少,还多少。要是还不上,我以后就再不提音乐的事了。”
说着,梁绛在旁边扯了张白纸,郑重其事地写了欠条,还按了手印,随后沉默地离开了。
*
沈陆离回到家之后窝在了沙发上。
此时已是晚上,楼下街灯串联,商超门口人们来往如梭。从纱窗外飘进来的是各种美食夹杂着烟火气的味道,这是专属于盛夏的气息。
沈陆离最喜欢夏天。闻着楼下的香味,他抬手点了份外卖,又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放映的电影他已经看过无数遍,像是看不腻一般来回播放。
这一晚,他梦见了好多。依旧有挥动的板凳,有女人的哭泣,有断线的风筝,竟然还有那张帅脸….
随着那张帅脸的出现,沈陆离惊醒。
“这都是什么…”
床头的闹钟告诉他现在不过凌晨四点,他心里烦的要命。套上衣服出了门。
他骑着车子逐渐放空,不知不觉到了沈家老宅的附近。他想起这旁边有家早餐店,他家的豆花很好吃,就想着去看看开没开门。
随着他拐弯的同时,侧面路口驶来一辆奔驰大G,车主看见迎面而来的自行车,没忍住说了句“我操”。
梁绛拿着卡出了顾氏集团的大门之后,立即联系了他一个搞说唱的哥们。
憋了满腔子情绪的他,此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输出不完的灵感。
那哥们当时正准备在某易云平台上传新歌,为了不让梁绛灵感陨灭,两人约到第二天早上五点棚里见。
在家写了一晚上demo的梁绛十分亢奋,不到四点就出了门,打算提前去棚里准备一下。
哼着调子的某人在近乎无人的街道上高速行驶。
为了抄近道,他在一个监控死角拐了弯,想逆行穿过马路。
眼看着就到了地方,没想到一辆自行车突然从右面拐了过来。
大G速度很快,梁绛边踩刹车边向左猛打方向盘,骑在车上的那人也慌了手脚,一时躲闪不及就栽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大G 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梁绛甩上车门跑了过来。
两人都没有违反交通规则,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梁绛超速行驶。本来就吓得够呛,定睛一看,骑自行车的竟然是白天那个小帅哥,梁绛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想把沈陆离拉起来,但沈陆离捂着左肩好像不能动弹,梁绛二话不说把人抱回自己车上,开去了南山市第一医院。
由于就诊需要身份证件,梁绛摸到沈陆离身份证的时候才知道这人的名字。
之后,梁绛本着完全负责的态度给沈陆离做了个全身检查。左肩骨裂,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皮外伤,这次交通事故并没让沈陆离有什么性命之忧,但随着新的检查报告送来,梁绛瞪大了眼睛。
严重的胃溃疡,贫血与缺钙也很严重,应该还有更为严重的抑郁问题,这让医生也为之唏嘘。
在给沈陆离做检查的时候,医生发现了他两只手臂上的伤疤,还有胸口上的划痕,林林总总加在一起竟有十几道,医生马上安排了一系列植物神经和影像学检查,结果检查出了重度的抑郁和焦虑。
梁绛看着这检查结果,一时语塞,顿时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陆离的场景。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毫无血色的嘴唇,瘦得过分的身材,仿佛一切都昭示着他饱受病痛折磨。
梁绛在沈陆离的床边守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沈陆离再次醒来已是当天傍晚,看着窗外的晚霞,他有点恍惚,竟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一动身子就感觉到了来自左肩的疼痛,厚实的石膏固定着他,这让他有点头大。侧头发现床边趴着个人,乌黑的发旋正对着他。
看着这人的衣服,他想起了发生的一切,抬手推了推梁绛。
梁绛半梦半醒地抬起头,酸疼的脖子让他皱起了眉,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说:“你醒了啊。”
“啊对,我先给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绛,火红的那个绛。”
沈陆离显然有点懵。昨天事发突然,他并没看清对面车上的脸,现在一看,这…是那个房东?
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就点了点头。
“因为昨天你到医院的时候就昏过去了,我就从你身上翻到了你身份证,我知道你叫沈陆离。”
沈陆离一僵,又点了点头。
“哎你是不是该饿了,要不我给你买碗粥吧,医生不让你吃别的。”
梁绛说着就大步走到了门前,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退回到病床旁边。
“额…是这样的…医生检查出来你好像有些心理疾病,然后…比较建议你住院治疗,但是你要是不愿意…”
“不用买粥,我也不想住院,我现在就想回家。”
没等梁绛说完,沈陆离就先打断了他。
其实在沈陆离了解到抑郁症这事以后,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有点毛病了。
自从被方虹扔在了公园,他就再也没真的开心过。
他目前22年的人生都是按照常态发展的。
他也可以称得上是用尽全力让自己脱离过去,但好像没有真的成功。
拥有令人艳羡的学历,家里的条件也很不错,这看起来美好的一切都只是包裹在沈陆离外面的壳,他不断在自己周围将壳子加固,直到一点缝隙都不再有,直到自己都已经无法在壳子里存活下去。
梁绛愣了下,回答说:“那行吧,我先去帮你办出院手续,然后送你回家。”
沈陆离想要拒绝,但梁绛顿了顿,又说:“但是你都睡了一天了,要不我先带你去吃点饭?”
沈陆离心头一僵,背在身后的右手紧紧抓着床单不放,
“我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也不麻烦你送我了。”
梁绛皱了皱眉,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听沈陆离低声说道,
“咱俩先加个微信吧,今天的医药费我转给你。”
梁绛一听这话急了,从小的绅士教育让他无法理解沈陆离的脑回路。
事故我全责,不就应该我花钱吗?
于是梁绛按住了沈陆离想要拔掉吊针的手,
“钱是我应该花的,送你也不麻烦。既然你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那我就去你家给你做饭。”
沈陆离还没遇见过这么霸道的,“还有,这袋药马上就要吊完了,一会我叫护士给你拔,打完针我再送你回家。”
沈陆离还想反驳,但刚一开口就被梁绛怼了回来:“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这人倔,就这么定了。”
沈陆离气笑了,“你话是真的多。”
但此时梁绛没来得及反应沈陆离说了什么,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操,笑起来挺好看啊…
病床上的那人看见梁绛愣了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
梁绛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你在这等着,我先去把医生给你开的药拿回来。”
之后梁绛拎着满满一大兜子的药走回病房,沈陆离看着这么多药嘴里就开始泛苦。
“这么多…我还是给你药费吧。”沈陆离说着就要去拿旁边床头柜上的手机。
梁绛也没拦着,就静静看着沈陆离执着给钱的样子。
果然,下一秒沈陆离黑着脸把手机扔回了柜子上,耳尖竟肉眼可见的变了红。
“那个…我手机摔坏了,等我修好就给你,或者我给你现金也行,只是现金都在家,这个就看你,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梁绛笑了,“我要现金,而且今天就要。这下你没有理由不让我送你了。”
沈陆离不禁扶额,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到了沈陆离家门口的时候,梁绛按照沈陆离的指引拿出了在房门右侧奶箱里藏着的钥匙。
“你喜欢喝奶啊?”梁绛一边开门一边问。
“我…还行吧。”沈陆离一边解鞋带一边说。梁绛一回头就看见这位“残障人士”重心不稳地展示单手脱鞋的本领,赶紧蹲下抢了表演机会。
手背忽地被顾一帆打走,沈陆离僵住了。“你其实真的不用这样……真不至于……”
梁绛没接话,自顾自地帮他把鞋脱了下来。
沈陆离有点头大。这明明是他家,但他却越发不自在。
沈陆离蹬上拖鞋站在梁绛面前,又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
家里没有男士备用拖鞋……只有他前任留在柜子角落的粉色拖鞋……
虽然屋子里还算干净,但是……让人光着脚也是不太好吧……
沈陆离就想把自己的拖鞋给他,但梁绛不让他脱,“你随便给我拿一双就行,没那么讲究。”
于是。沈陆离硬着头皮从柜子里拿出了那双粉红拖鞋,扔在了梁绛脚边。
梁绛愣住了。“粉色…的..?没有别的了吗?”
沈陆离真的快尴尬死了,一边挠头一边嘴硬着说:“不愿意穿就走,事儿还挺多”
梁绛撇了撇嘴,穿上了小粉,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沈陆离脑门都冒了汗,不太放心地跟了过去。
梁绛在厨房门口顿了一下。这厨房……也太新了。
明面上只能看见一个摆在案台上的小锅和一双筷子,还有个电热水壶的底座。他不甘心地翻了翻柜子,只看见了几包酸辣牛肉面。
他回头看着悄悄跟过来的病号,又想了想这人的身体状况,开始望天。
怎么能活得这么糙?!看着人模狗样的!瘦的像个鸡崽子,狼见了都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