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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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前往，
我的爱人素未谋面的故乡。
97.
厄尔皮斯的信是她出现去东非之前写好的。
她是在人员混杂的东非被阿勒克图捡回来的。彼时全身脏兮兮的女孩，穿着一件被污迹染的看不出颜色的裙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她的面容被血迹和泥土掩盖，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吓人，静的不像一个活人。
厄尔皮斯天生重瞳。
少女抬眸时，瞳孔异于常人，幽深的仿佛能看穿常人看不透的虚妄。
先生会喜欢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阿勒克图将厄尔皮斯带了回来。
“我因这双眼睛被母亲抛弃，却也因这双眼睛迎来新生。我曾经是恨的，但是恨来恨去，只留下对这双眼睛的感激。”
她在信上写到。
“先生说过，这双眼睛是上帝给我的礼物。于是我因此，不再憎恶自己。”
Flower的大家都有类似的经历。
命运不公，从未善待世人。他们早被神所抛弃，于是再也不信所谓的神明和命运。
他们嘲笑的以神为名，疯疯癫癫的做出寻常人做不的事。从里到外都是疯狂的。
北川熙是唯一一个告诉他们错的不是他们而是世界，递给他们撕毁世界假面的刀的人。
于是他们奉上身体与灵魂，甘愿为他出生入死，哪怕亵渎神灵，永无轮回。
然而厄尔皮斯不同的地方在于:她曾经有过父母，感受过亲情。
她的母亲虽然因为她异样的外表而格外冷漠，却从未打骂过她。当初人荒马乱的年代，她的母亲只得到两张船票，一张给她自己，一张给她的儿子。
厄尔皮斯成为被抛下的那个，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但是她忘不掉。
她记得她的哥哥在外人对她指指点点时挡在她的面前，在她独自哭泣的夜晚给了她一个拥抱，说“妹妹的眼睛很好看”。
风雨飘摇的年代，她的兄长带给她一片安定。
那年轮船发动发动机嗡嗡嗡的巨响淹没了男孩嘶声裂肺的哭喊。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终究是随着海水的运动而分离。
从手腕，到指尖，最后只剩下一片红痕和从心底漫开的冰冷。
厄尔皮斯是怨的，怨把她抛下的母亲，怨因为纷争而放弃寻找妻女的父亲，甚至怨为什么是哥哥上船而不是她。
但当山下智久联系上他，站在她面前，如墨般黑的瞳孔满怀歉意和信赖盯着她，说“妹妹，你会帮助我的，对吗”那刻，她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怨不起来了。
亲人之间，血脉相连。相似的基因，相似的性格，相似的心跳频率。
他们之间的缘在多年前断开，却又在多年后续上。
收到短信的那个夜晚，厄尔皮斯抽了一盒烟，烟雾朦胧中，她想，这也许真的是命运指引吧。
在给她第二次生命的先生和与她血脉相连的兄弟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她不认为这是背叛。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一些报废的纸张，一些言语不详的地址。
她认为自己是在不违背原则的基础上为自己的亲人提供帮助。
她以为她的兄长只是想变得强大，拥有自己的势力，向抛弃他们的父亲报仇。
直到北川熙失联的消息传来。
飞机坠毁，先生失踪，消息全无，生死不明。
“我很抱歉，我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我对不起先生的信任，也对不起伙伴们。”
厄尔皮斯光是道歉的话就翻来覆去说了一大堆。说过来说过去无非还是那几句话，“一时糊涂”“深感抱歉”“不求原谅”。
塔尔塔洛斯一行行看下去，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收起，凝重在眉眼间迟迟不去。
“我犯得错误太大，唯有以死赎罪。”
这是这封信的最后一句话。
东非危险为真，活不下去为假。
厄尔皮斯在战场上原本是有机会活下去的，但是她迟疑了。
她把Flower的情报传递给敌人，她负了先生的恩情。
她在信上把所知道的J的情报全都写了出来，她负了亲人的信任。
厄尔皮斯最终还是不愿意在两方之间选择一方，她懦弱的选择了逃避。
也许死亡可以了结一切。
不管是爱还是恨，不管是恩还是怨，那些不舍与纠结，随着生人已逝，化作了尘土。
塔尔塔洛斯咬着牙都快碎了。
“懦夫懦夫懦夫！”
他烦躁的抓着头发，头发丝都被拽下来几许。打光的手电筒被他气的扔了出去，他在墓地里又骂又跳。
如果不是黑羽快斗和江户川柯南拦着，他怕是恨不得把厄尔皮斯的棺材都掀了。
“蠢货白痴白眼狼！”
“哎哎哎，不管怎么样死者为大！”
“快把斧头放下！”
“别激动别激动。”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接到塔尔塔洛斯墓园发疯消息的琴酒没管。
因为过了一会儿塔尔塔洛斯把厄尔皮斯的信拍照上传到Flower的群里。
于是发疯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如果不是琴酒站在门口当天晚上挖坟小分队就能去现场把墓砸了再到东非把四分五裂的尸体拼起来再一把火烧了。
这么多年并肩作战的情谊不假，但是先生对于他们这些被带回来的孩子来说是底线，碰都碰不得。
北川熙当初回到日本是早有计谋，但是中途飞机坠毁却是意料之外。
这时候甭管是厄尔皮斯还是厄尔尼诺，在他们眼里就只剩下一个标签:敌人。
“都回去。”
小孩的外表天生不具有威慑力，然而琴酒站在门口，抬眸看人时，墨绿色的瞳孔却让人下意识躲避。
他声音冰冷，面若寒霜。
几人齐齐后退一步。
“任务完成了?北川找到了?你们先生现在生死不明，哪来的时间让你们干这些没用的事。”
琴酒头疼说到。
他算是明白北川熙为什么把他留在这了，这几个人碰上北川熙的事就失了理智，红着脸叫嚷着就要往上冲。如果没人压着，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北川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
“西欧。”
“然后呢？”
布吉拉顿了下，抬头看了看哥哥姐姐，果断转身回去准备抱着电脑再战三百回合。
“J那边行动怎么样了?”
“他的便宜老爹已经和他闹掰了，不出几天我们就能打到他们老巢。”
琴酒幽幽望过去:“那你现在还等什么。”
卡俄斯拿着枪转身就走。
琴酒的目光移向最后一位:
“解药研究出来了?”
“……还需要几天。”
阿勒克图深吸一口气，捏着手机的手一用力，细碎的裂痕立即出现在屏幕上。她没再纠缠，选择回到实验室，和正盯着试管的灰原哀交接一下。
人都消失后，琴酒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政坛近日接连爆出噩耗。数名身居高位的高级官员，于居所、办公地点先后被发现身亡，初步现场勘查结论均指向自杀。”
“没有明显的财物抢劫痕迹，也未留下统一的遗书，部分人只留下零碎、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事件密集爆发，令各界大为震动。”
“相关部门已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官员生前工作、心理状态开展复盘，暂未对外公布确切诱因……”
“你对这些感兴趣吗？”
艾瑞斯歪着头，望向坐在木椅上的人。
男人一头及腰长发，银发如月光流淌般耀眼，碎发遮挡住他的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脸骨相俊美，眉骨高挺，没有血色的薄唇泛着一层病态的白，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失去生气。
如晚霞般红艳的瞳孔无声的望着电视机，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
他淡淡开口:“不，只是想到一群可爱的孩子。”
声音清脆却虚弱无力，尾音颤抖，最后几个音节消失在空中。
“塞拉斯，你真有趣。”
少女半蹲在男人面前，金发落地，碧绿色眼睛满含笑意的望着男人。
男人自称塞拉斯，来自美国，此次来欧洲是来旅行，结果遇上了雪崩。冰天雪地里，他徒步来到这个被山峦围绕的偏远小镇，一步一个血脚印，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他身上的伤痕看上去就不正常，按理来说，这种来历不明甚至可能带来一堆祸患的人不该被留下。
但奈何艾瑞斯性子跳脱，胆子大。她自小父母去世，被外祖父抚养长大，最爱看史蒂文森和凡尔纳的小说。
从小被养在小镇上，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经营着一家盲人按摩店，对她来讲，从天而降的男人可不是麻烦，而是一个谜团。
一个让她兴致勃勃，可以摆脱平凡生活的引子。
而且，这人是真的长得美啊。
尤其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样子，艾瑞斯觉得没人能不心疼。
只是可惜，美人关闭了看见世界的一扇窗。
塞拉斯虽然双目失明，却也没有多影响他的生活。通过耳朵，手指，他也可以精准的躲避障碍物。
只是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他的身体却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塞拉斯，你真的要离开吗？”
艾瑞斯有些忧心忡忡，外面下着大雪，地滑，交通工具也不能用，他只能步行离开。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眼睛失明，艾瑞斯确实不放心让他走。
“别为我担心，艾瑞斯，我终究会离开的。”
北川熙扬起笑，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
她问到:“你要去哪？”
他回答:“俄罗斯。”
北川熙下意识摩挲着手指，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那是我爱人的……故乡。”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 1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