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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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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你就像是,
我的灵魂缺了一部分。
91.
未来在哪,何处可寻?
北川熙从未掩饰过的一点是,他没想过和琴酒的未来。
并非是不爱对方,不愿把对方纳入自己的人生轨道。恰恰相反,是太爱了。
因为太过在意一人,所以完全无法想象没有对方的人生。
北川熙和琴酒,恰似一树双桠,同根而生,枝蔓相依,命运紧紧缠在一起。哪怕借助外力把他们分开,也只会得到两败俱伤的结果。
北川熙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他是恶种,人渣,败类,他是因以己之欲而妄想把众人拖下深渊的魔鬼。
他视众生为游戏,毁灭与拯救都不过是傲慢的一念之差,是他在一个雨夜,望着淅淅沥沥稀释的血水,轻飘飘冒出的念头。
在他虚无荒诞的近三十载人生里,琴酒是唯一的真实。触碰他,北川熙才能找到本我,不在时间的洪流中迷失自我。
杀手不在意明天或未来,他们过得就是提心吊胆的日子,永远猜不透第二天的朝阳和死亡哪个更先到来。
所以北川熙从不去规划未来。
与琴酒一起,甭管是生是死,他都觉得值了。
然而偏偏在那个困扰他的梦里,琴酒死了,却把他留下。
君若不弃,相爱莫过,生死相随。
一人独存,不是幸运,而是诅咒。诅咒他日夜不得安眠,诅咒他背负一条命,诅咒他求死不得。
北川熙明明在笑,苍红色的瞳孔却似隔了层霜,雾蒙蒙的,涌现的悲伤似潮水般将他淹没,潮湿染上他的眉眼,连唇角勾起的笑都像一个将死之人发出的呼救。
琴酒的心猛地一颤,瞬间泛起铺天盖地的酸软。
他没说什么“那不过是一个梦”“梦中的事情不要加在他头上”“你连真假都分不清了”
他唯一清楚的一件事是:面前这人在难过。
分开的十三年,留给对方的不仅是隔阂,更是时刻担心对方离去的忧虑。
让北川熙这么患得患失,琴酒只会怪自己给他的安全感少了。
他静静凝视着对方,森绿色的眼睛眨也不眨,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像对方传递一个信息:他在这里,始终都在。
琴酒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一头银发垂落身后,为他增添几分非人的美感。
“你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吗?”
他的声线清冷,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沙哑。
北川熙歪头:“?”
“你问我在你离开后什么感觉。”
北川熙想起来了,那个玩笑般的左轮游戏,和真心换真心。
琴酒唇角勾起,直视着面露不解的男人。
“失去,离别,和虚无。”
“就像是身体里缺了一部分,此后的人生都是残缺,寻不到完整。”
“‘我抓不住你了’,在你走后,我这样想到。”
琴酒的内核永远是冷漠,理智,强大,沉稳。他不擅长抒情,更厌恶把自己的心抛开昭之于众。
他的吻是冷的,血是冷的,爱也是是冷的。
然而此刻他却用最直白的话语,撕开他的假面,试图以万物无声的温柔,打破北川熙心中的壁垒,为他带来一丝暖意。
遗忘一个人,最先遗忘的是声音。
大雪纷飞的夜晚,少年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躲过一次次的追击与埋伏,他侧头,在黑暗中泛着光泽的金发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如红宝石般耀眼的瞳孔满含笑意。
他动了动唇,发出几个音节,应该是在喊他的名字。
但无论琴酒怎样回忆,都不得不承认,他忘记了那人的声音。
稚嫩的,成熟的,冰冷的,戏谑的,残忍的,温柔的……各种声线交织一起,留下的只有回忆里大片的空白,和拼命想要留住的沙哑的嘶吼。
然后是眼睛。
那双美丽的,如血般残忍冷漠,看向他时却总带着不合时宜的温柔的瞳孔,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褪色。
从红色变成灰色,那曾经占据他心神的大片大片的红色,只有当琴酒受伤,双手沾满鲜血时才能回忆一二。
然而当他拼命去追寻时,连那抹红都留不下,唯有左胸处一下一下的抽痛,在彰显着那人的存在。
接着是面容。
在那个尸横遍野的垃圾堆,由谎言,背叛,暴力编制的游戏场,有人逆光朝他而来。太阳的光辉流动在他金色的长发,少年衣着整洁,白皙的皮肤在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
这个像是童话书里天使般美得不似真人的少年,向他伸出手,问他要不要一起来。
这一幕永远留在琴酒的梦中。
然而半夜惊醒时,他喘着粗气,夹着烟,任由烟雾徐徐升起模糊他的面容,正如哪怕在梦中也拼凑不起的五官。
年少的同伴,只剩下无穷的空白。
到最后遗忘的,是心动。
有着天使面容的少年朝他伸手,金发少年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扑到他身上,雨夜奔波时背上少年的心跳如鼓般震动。
那些示弱般的撒娇,本能催促下的占有,不合时宜的微笑,星夜下流露的迷惘,对方昏迷时滚烫的泪水……
琴酒的心跳永远平静而稳定,却总是在对上北川熙时变的不可控。面前这人似乎掌握了他身体的开关,那些他以为自己没有的酸涩与苦楚,却总是为一人而升起。
当面前这人笑时,琴酒的心跳,乱了节拍。
但当拉扯的时间足够长,相离的路程足够远时,就连回忆都腐蚀生锈。
再次得知那人消息时,他心跳平稳,面容冷峻,自认为一切都已经过去,连曾经的心动都变成因仇恨和任务而引起的心律不齐。
——直到那个小巷,两人重逢。
北川熙依旧那副样子,乖巧的待在他身后,百般聊赖的神情在看到他时一下子消失,那双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了光彩。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被繁重的任务和刻意的忽略而打压的爱意,终于在遍地废墟里得到雨露润泽,它挣扎着在坍圮城墙的裂隙中拔根而出,于荒芜苍白的世界,诞生第一抹色彩。
当琴酒与北川熙对视时,万籁俱寂,只有他的心像是疯了般跳动,几乎从他的胸膛一直跳到喉咙,想要跳出这幅摆脱不了七情六欲的身躯,让面前那人看看,他滚烫的血液,失序的心跳。
琴酒井然有序的世界里,北川熙是唯一的例外。一旦出现,他的世界变失去了条理。
“你的离开,对我而言是生命的或缺。我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你带走了我灵魂的一部分。”
于是此后,风雨带来彻骨的寒冷,
低沉清冷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回响,昏暗的灯光为平淡的叙述增添几分暧昧。空气粘稠起来,流动着某种情愫。
琴酒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北川熙的眼睛,他看着对方随着他说的话眼睛瞪大,像猫一样。
紧接着深沉的血海泛起涟漪,淡淡的笑意从眼底冒出,越发浓烈,火焰烧到对方的耳朵上,耳垂泛着红晕。
北川熙胸腔的那个位置撑的发涨,他听到自己不安分的心脏,正拼命撞击他的肋骨。
一点一点的,他的眼尾泛红。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红瞳里的冷漠与淡然,被打个稀碎。
“琴酒……”
良久,他发出一声喟叹。
声音轻的融化在空中,带着某种未知的怅然。
琴酒,这样的你,怎么让我舍得离开。
怎么让我忍心放你走。
庆幸昏黄的灯光遮挡住北川熙的面容,让他的疯狂与惊心的执拗隐藏在平复后的笑容里。
自话说完之后,琴酒的头就没抬起来过。
蠢货,说的都是什么,怎么这么肉麻
他暗骂着,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还真是身体倒退,心智也倒退了,这种话要是正常状态的琴酒打死他也说不出来。
“琴酒~”
尾调上扬的声音响在耳侧。
“?!”
琴酒一惊,装作淡定的抬起头,和不知什么时候跪在他面前的男人对视。
北川熙眼睛亮晶晶的,歪着头看着琴酒,笑意几乎溢出眼睛。
“我好开心,真的,我好开心。”
他话里带着难得的雀跃,一扫这段日子的颓废和无助。一只手迫不及待的揽住琴酒,拥他入怀。
琴酒浑身一僵。
孩童的肩背纤细单薄,却承受着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北川熙将头埋进琴酒的颈窝,心里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琴酒没有拒绝,因为湿热感透过他的衣衫,渗进他的血肉。
不知过了多久,北川熙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有点红,覆了一层水汽,他语调上扬,言语欢快:
“呐,夜还很长,不然我们喝一杯?”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快步走到酒柜。
琴酒满脸无语:“现在不是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了?”
不知道当时是谁以这个理由一本正经的拒绝了他喝酒的要求。
北川熙表示肯定不是他。
他拿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过来,摆在桌上。嘭的声撬开瓶盖,倒了两杯酒,浑浊的液体在暗色里呈现出黑色。
“琴酒,喝一杯吧。”
他的话里隐隐带上请求。
目光流转,从眉眼到肩头,从腰身到举起酒杯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他的眼里尽是缱绻。
明明是近的低头就能吻上去的距离,眼前人的五官却依旧模糊,只能看清个轮廓。无时无刻不有的头疼再一次汹涌的袭来,头晕目眩,夹杂着耳边尖锐的轰鸣。
北川熙面色不变,只是笑容更深了。
琴酒,可惜最后的时候,我看不清你了。
他不无遗憾的想到。
是的,高考完了,学校报完了,我更新了。
此后应该两天一更,我想快点把这篇完结。
时隔好久,不知道最开始看这篇文人还在不在。
我还是太感性了

感觉把他们写的不像他们了,但反正我是写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