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奈何天》一只会哭的猫

3、吾只愿痴心托知己，宝剑赠美人 飞廉帮助莫

　　樱花开的极盛的时候，飞廉还是听从父亲的意思在家里的绸缎公司挂了一个经理的虚职。所谓经理，不过是翻翻账本，看看绸缎而已，名不副实。只不过，借着这个机会，飞廉可以自由地在外游荡罢了。
　　也是做了经理以后，飞廉才知道原来自家公司的办公地点和穆吟家的也就隔着两三个房间，两家人做着同样的生意，关系却极为亲近。飞廉想许是自家老太爷真的上了年纪，自己又不争气，所以才劝穆吟家从广元搬来，好彼此照应。
　　由着距离极近，飞廉和穆吟又气味相投，二人的关系自然是越来越亲近了。
　　午饭过后，飞廉翻了几页账本，满心无聊，便告了办事员，独自离去了。本来想去看看莫愁，哪知外边阴惨惨的，一场大雨已经蓄势待发，飞廉颇为扫兴，只得饶了一圈，过去找穆吟去了。
　　穆吟自是专心地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连飞廉来了也不知晓。飞廉擎着笑，走到穆吟身后，狠劲往穆吟肩膀上拍去，穆吟受了惊，钢笔都滚到了地板上。
　　飞廉大笑不止。
　　穆吟好脾气地捡起了钢笔，笑道：“下次可不行了，再这样，我就要恼了。”
　　飞廉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架起了腿，道：“谁让你这般专注的，我就不知道了，这些东西有什么趣味，竟然可以天天绊住你的脚。”
　　穆吟不回话，又低头做起了自己的事情，随口问飞廉：“进公司有几天了吧，感觉怎么样？”
　　飞廉摇头叹息，“不怎么样，一点儿趣味都没有。我父亲不过是借这个事情勾住我，哪里会真的让我做些什么。我自己挂着经理的名儿，整天尸位素餐的，自己也脸红的不行。”
　　穆吟抬头，微笑道：“唉，只怕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飞廉愕然，“怎么？”
　　“昨儿晚上叔父把我叫去，好一番嘱咐，让我一定要费力监督你，让你掌握经营绸缎公司的方法。要是你还像现在这样，我可是要遭殃的。”
　　飞廉摆手，道：“我父亲倒是会托人，可惜我是个不争气的，只要自己没心思，老师再好也是枉然。恐怕，这一次该你倒霉了。”
　　穆吟收住了笑，十足严肃地说：“飞廉，其实你不必这样。我看，你倒是该多学些公司的经营之法。即使你自己以后要办实业，也离不开这些的。”
　　飞廉默然，道：“这些我何尝不知，只是实业还遥遥无期，机会渺茫，我哪里有心思去学这些。”
　　穆吟道：“飞廉，其实你我可以合力来办实业。”
　　闻言，飞廉惊地抬头，“怎么，你也想办实业？”复又含了笑，“还是只是在哄我？”
　　穆吟沉默一会儿，末了勾起一个微笑，道：“我知你不会相信，可我还是要说。你以为我就甘心把一生放在这绸缎上面吗？不过是因为父亲的嘱托，还有我身为长子、长孙的责任罢了。我虽然看着老成，但实际和你一样，都是时代青年。我也想要出国留学，我也喜欢西方文学，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飞廉，不要把我当成傀儡，不要把我排除在你们之外。”
　　飞廉惊了。半晌，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最终还是说道：“我说我怎愿意和你交往，原来我们竟然是一样的人。这也是了。我竟没有看出你的内心竟然和我一样，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
　　穆吟站起身，走到飞廉前方，略有些激动地说：“飞廉，正是因为这样，因为你做实业的梦想，你才要更加努力地学习怎么经营绸缎公司。”
　　飞廉不解。
　　穆吟接着说：“只要当你我完全控制了家里的生意之时，我们才会有主动权，才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否则，我们将一辈子活在父辈的操控之中。”
　　飞廉望着穆吟的双眼，里面闪耀着星光，倒影着他们二人的影子。

　　飞廉终于还是决定用心了，每日除去自己原本的工作之外，就是跟着穆吟一起，看他谈生意，选绸缎，检查账目，收获颇多。
　　清闲了二十几年的飞廉突然忙了起来。于老太爷喜不自禁，在几次聚会当中大力夸奖了穆吟；同时，于老太爷放松了对于飞廉的管教和约束，飞廉因此得以有更多的自由。

　　当樱花开尽，桃花盛开之时，飞廉才再次踏入锁春楼的大门，彼时的莫愁早就已经盼过了三秋，心绪极其幽幽了。不知何时起，莫愁的心里就有了飞廉的一个影子，也许是那一刻，是他给他取名的那一刻，又或许是他叫妈妈不要让自己接客的那一刻，更或者是他为自己梳头、别发簪那一刻……
　　莫愁不愿意细细追究那一刻，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里有一个飞廉，而这个飞廉却已经有一月有余不再来了。莫愁心里不经有些戚戚，她的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或许他有了家室，这一个月是在家中陪伴如花美眷；或者他遇到了什么不幸，现在正处在水深火热当中；又或者他只不过是一般的纨绔公子，随心所欲，只不过是拿自己取笑罢了。
　　为着这，莫愁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定，她每日不思茶饭，人饿瘦了一大圈，每每用话试探妈妈，却始终抹不开脸。倒是闲日里听姐妹们时常议论两句，原来那位公子原叫于飞廉，是城里于开绸缎公司的于家独子，至于家中有无亲眷，旁人倒都是有些说不准了。
　　这日，飞廉跟着穆吟学完了辨识绸缎之后，偶然路过锁春楼，望见了莫愁的窗口，想起自己已经有一月有余不曾来了，怕莫愁挂念，便在门口刹住了脚，进了锁春楼。
　　老鸨见了飞廉，把嘴角一撇，装出满脸怒气，问飞廉：“飞廉公子怎么才来？”
　　飞廉道：“妈妈，怎么了？”
　　老鸨叹气：“要是您再不来，恐怕我这莫愁姑娘好好的一个人都要去见阎王爷了。”
　　飞廉急了，道：“怎么说？”
　　老鸨用手帕拂飞廉的脸庞，“怎么说？您可是风月场上的红人儿，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一天，您英雄救美夺了姑娘的心，又生生地撩开了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过是玩玩，知道了呢，说您去找了更好的去了。别说我们莫愁姑娘心寒，就连我这看惯了世事百态的半老徐娘也觉得您真真是个无情的。”
　　飞廉哪里还等得及，赶忙两三步走到了莫愁的房间内。
　　推门进去，莫愁正斜斜地倚靠在枕头上，整个人没有一点儿生气。见了飞廉，莫愁的眼睛中透出了点儿光亮，可立刻，这神采被压制了下去。莫愁的脸向着墙壁，满脸冰霜。
　　“公子今儿怎么来了？”
　　飞廉缓缓走去，坐在床沿上，道：“莫愁，别怨我，我实在是抽不出空儿来。”
　　莫愁的眼中含着泪水，道：“是了，我们算什么，哪里占得了公子的时间呢，公子就算再闲也不会记挂着我们了。”
　　飞廉忙道：“哪里是这样说，我今日不是来了吗？”
　　莫愁望着飞廉，眼中是一汪的水珠，“今儿是来了，可明日呢？后日呢？公子还不是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吗？既然这样，既然这样……”眼泪下来了，莫愁再也说不出。
　　飞廉叹息，用手揽着莫愁的肩膀，柔声道：“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我近日被家父催着学习如何经营公司，每日忙的脚后跟不沾地的，实在是没想到。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我每隔三天必定来看你一次，可好？”
　　莫愁抬起了双眼，“真的？”
　　飞廉点头，莫愁的心中立马被欢欣填满，泪痕犹在脸庞，可笑容却已经出来了，她扑进了飞廉的怀中。
　　飞廉虽然觉得有些意外，可还是安然地接受了这一个拥抱。
　　轻轻地替莫愁擦去眼泪之后，飞廉用手刮了刮莫愁的鼻子，笑道：“还以为你是多么独立懂事的家伙，没想到还是像个小孩一样，看，哭了我这一身。”
　　莫愁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忙起身，“我这而有一套西服，你看看合适吗？要是合身的话，就换下来吧。”语毕，从衣橱当中取出了一套深色西服，裁剪极为得体，很得飞廉喜爱。
　　飞廉接过西服，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莫愁羞红了脸，低头道：“我和姐妹们逛的时候，偶然间看到的。觉得……觉得很适合公子，就买来了，想着你来就给你。”
　　飞廉望着莫愁桃花般的侧脸，轻轻笑了，“我很喜欢，莫愁很有眼光。”
　　“真的？”莫愁一脸惊喜的看着飞廉，刹那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转开了脸，低声说，“你喜欢就好，快换上吧。”说着，自顾自地站到了窗口边。
　　飞廉笑了笑，换上了西装。

　　一番折腾以后，莫愁梳洗完毕，时间已经不早了，老鸨见机忙送来了晚饭。飞廉的事情早就已经处理完毕，今日见莫愁分外不舍，心中也是怜惜无限，自然是肯留在锁春楼的。至于莫愁，经过今日这么一闹，更加相信飞廉对自己是有意的，因此也是百般挽留。
　　莫愁特意吩咐厨房的人送来各色精致小菜，烹上上等的女儿红，在琵琶声中和飞廉对饮了起来。
　　飞廉一边听莫愁弹曲，一边喝着佳酿，万般惬意。
　　不知今夕何夕，只知佳曲美人，世间难得几回闻，令人只愿羽化登仙。
　　饭罢，曲了，莫愁生怕飞廉要走，只拿各种语言劝着。
　　飞廉笑道：“你怕我走？”
　　莫愁点头，“不知公子去了何日再来。”
　　飞廉道：“从今往后，不要再叫我公子了，叫我飞廉。我是于家的少爷，于飞廉。”
　　莫愁红了脸，“我知道。”
　　“喔，”飞廉来了兴趣，“你如何知道的？”
　　莫愁借故去放琵琶，背对着飞廉说：“偶然间听姐妹们说起，知道一些罢了。”
　　“你们姐妹喜欢背地里谈论人？都说了我些什么？说来我听听。”飞廉走到床边，倚在枕头上，抬头望着莫愁的背影问道。
　　莫愁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飞廉旁边，笑着说：“姐妹们闲来无事，便爱随意谈笑，你可不要生气。”说着望了望飞廉，看他全无怒色，才接着说，“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只不过说你是于家少爷，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如此罢了。”
　　“是吗？以后你想要知道我的事情，直接问我就是了，不必再问别人了，知道了吗？”
　　莫愁点头，良久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般问道：“那，我以后若是想要见公子……”见飞廉示意她改口，莫愁只好把话吞了回去，“见飞廉你的话，我应该在哪里去找你呢？”
　　飞廉闭着眼道：“这好办。你直接到万春酒楼对街不远处的于记绸缎公司找我就行了。只一件，千万别到我家去，我父亲不是好说话的，明白了吗？”
　　莫愁点头称是。
　　一时间，二人相对无言，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子。飞廉觉得心神皆畅快，多天来的疲倦好像都被洗刷地干干净净了。
　　红蜡泣泪，飞廉终究还是去了。
　　莫愁从窗户一直望着他的身影，直到最后，飞廉的身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莫愁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可怜伊人独垂泪，下次相见又何时？

　　没想到，第二日，莫愁果然去找了飞廉。
　　彼时，飞廉正在穆吟谈笑，恍然间，莫愁就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
　　莫愁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她知一般的公子哥虽然不避讳和妓女交往，可为着家中的缘故，还是不愿大张旗鼓，搞得人人尽知。
　　莫愁穿了一袭透白的旗袍，携一个刺绣小包，右手还提了一个精美的食盒，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莫愁未语先笑，惹得飞廉和穆吟二人停话痴望。
　　“你来了。”飞廉兴冲冲地走过去，接下了莫愁手里的东西，把她送到了座椅上。
　　莫愁笑道：“今儿在家闷的很，过来看看你。”
　　飞廉高兴非常，直盯着莫愁看了半晌，莫愁脸色微红，略微侧侧头，飞廉这才想起穆吟还在一旁站着。
　　“穆吟兄，这是莫愁。”飞廉望着穆吟说到。
　　穆吟温和地向莫愁问好，找了个借口，终究去了。
　　穆吟去后，飞廉忙打开食盒，笑道：“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值得你跑这一趟。”
　　盖子打开后，食盒里原来是几份精致的小菜，辣椒油四溢，香味扑鼻。
　　飞廉喜地笑道：“知我者莫愁是也。来，我们二人就在这屋子里吃午饭罢，我忙了许久也是饿了。让人再拿酒来，借着这几个小菜，岂不妙哉。”
　　莫愁忙止道：“何必麻烦旁人，要是头一遭就这么多事，以后我可不敢来了。”
　　飞廉看莫愁脸色微红，比起平日更为娇羞，再一细想她的话，知道是为了自己，也就不在多言，二人就着莫愁带来的饭食，吃了一餐。
　　饭后二人谈笑良久，飞廉下班后带着莫愁走街穿巷，赏花观湖，自然不必细说了。

　　送莫愁回锁春楼以后，飞廉心情畅快地往家走去。刚进了大门，抬脚往院子里去，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女子声音清冷：“飞廉，站一站脚。”
　　飞廉忙住了脚，在黑暗中借着灯笼的光，才看清了原是三姨太。
　　飞廉的脸色登时就有些不好，他口气冷硬地说：“我倒是谁，原来是三姨太，有什么事情吩咐，请快说。”
　　三姨太也不顾飞廉的口气，走上前，温柔地凝视着飞廉，目光细细地扫过他紧缩的额头，缓缓道：“飞廉，今儿晚饭后，我和柳嫂子上街去买针线，不妨看到了你和……和一个小姐……”
　　不等三姨太说完，飞廉怒道：“这与三姨太什么相干？”
　　三姨太别过视线去，淡淡地道：“话说起你也大了，若是心中有了哪家姑娘，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是我着柳嫂子细细打听去，原来这姑娘是我的本家，锁春楼的新花魁。”
　　飞廉冷笑：“怎么？三姨太可是嫉恨自己失了花魁的声名？早知这样，当初何必为了几个钱嫁到我们家里？”
　　三姨太气结，愤怒地扫了飞廉几眼，飞廉好整以暇，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中却有暗潮涌动。
　　三姨太压下了火气，道：“原不与我相干。可你是知道的，老爷把家里的生意虽然交给了你，毕竟是不放心，好几个心腹都在旁边看着。这位姑娘和你来往这么密切，迟早有一日会捅了出去，到那时，少爷恐怕就难了。”
　　飞廉怒道：“即便我难也不与你相干，我劝三姨太还是把心思多放在老爷身上，否则老爷一日归西，不给你几座宅子，你往后的日子才真是难。告辞。”说完，飞廉拂袖远去。
　　三姨太站在黑暗当中，眼圈红红。

　　在门口站了半晌，三姨太擦干了眼泪，一点儿事儿没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丫鬟翠珠正在房里铺床，三姨太坐在桌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随意问道：“今儿晚上老爷用了燕窝了没有。”
　　翠珠一边铺被，一边回道：“晚饭后厨房的张厨娘就给老爷熬好了端去，老爷用倒是用了，可是只略微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三姨太拨弄着耳环，问道：“怎么回事？谁惹老爷不自在了？”
　　翠珠道：“也不知道是怎么着。我听跟在老爷身边的光叔说，今儿商会的会长欧阳老先生来看望老爷，两个人在屋里好一顿叽叽咕咕，身边儿人都没有一个。欧阳老爷走后，老爷就有些闷闷的，也不知是怎么了。”
　　“喔，原来是这样。翠珠，你把床铺好以后，给我去厨房拣几样好吃的小菜来放在这屋里的桌子上，我去看看老爷去。”三姨太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三姨太，今儿晚饭难到不合您的胃口？”翠珠疑惑道。
　　“哪儿，我看日头还高，不敢多吃，怕睡早了停住了食，谁知道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又饿了。”话音刚落，人就闪出了窗外。
　　翠珠默然地整理好床铺，往厨房去了。

　　三姨太来到老爷房里，此时老爷正在灯下看着书。
　　三姨太悄悄地来到老爷身旁，俯身一看茶盅里的茶水早就冷尽了，忙拿过茶壶换了一杯热的。
　　于老爷放下书卷，侧身道：“来了。”
　　三姨太顺手把茶盅递给老爷，又绕到身后给老爷整理了下披在背上的衣服，道：“老爷今儿怎么了？我听丫鬟说，您今晚只用了几口燕窝。”
　　于老爷闷闷地道：“今晚我吃那燕窝觉得怪不得意的，想来是厨子偷工减料，没给我拿好的来，明儿你去问问。”说罢，饮了一口茶。
　　三姨太低头一想，知道老爷必定有事情困在心里，便笑道：“我听说晚饭后商会会长欧阳老先生到了，不知可是生意上有些什么事儿？”
　　于老爷一听，心里就是一阵疑惑，心想：你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些。于老爷一直都厌恶家中女眷涉足生意上的事情，因此只是淡淡地道：“这和你不相干，你只需要管好家里的一应大小事也就罢了，以后不要再问了，知道了？”
　　三姨太忙点头称是，答完话后只是定定地站在一旁出神，也没有言语。
　　于老爷见三姨太这副模样，只好抬头问道：“近日，你冷眼看飞廉这孩子怎么样？”
　　三姨太拿出手帕擦擦脸颊两边，笑道：“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只是近来觉得少爷比起以前来老成些了，也懂得上进了。”
　　于老爷摇头叹息：“他要是早就这样，我也不必日夜悬心。可惜，他到了这个年纪才知道上进，实在是有些迟了。”
　　三姨太安慰道：“哪里就迟了，少爷天资聪颖，想必三两年也就好了。老爷不必挂怀。”
　　于老爷长长地叹了口气，没言语，只是摆弄着手里的书卷。
　　三姨太在旁又伺候了会儿，见于老爷这边没事，也就离去了。各自安歇，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