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皆向暖》柒清浅

3、伯娘 伯娘—新大

　　回家后，奶奶就张罗起了晚饭。从小辣椒里给爷爷炒了一碗辣味浓重的辣椒，又从大辣椒里面挑出光滑的切块，用水泡去辣味，茄子切薄片。将大蒜拍碎，放入大锅翻炒，再将茄子炒软之后放入辣椒，大火下，翻过两三下辣椒就熟了，茄子沾了少许的辣味又不辛辣，正是一道美味的下饭菜。
　　吃过饭后，爷爷奶奶将睡意浓重的景悦、景欣各自洗好，放回各自的卧室睡觉。这时夫妻俩才闲了下来，奶奶在厨房里泡脚，爷爷也坐在椅子上抽着土烟，一哒一哒的晃悠着翘着的二郎腿。
　　奶奶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爷爷便回头在楼梯下面的石阶上敲了敲烟头，回答：“还好吧，景悦一直很听话，她上课虽然不高兴，但是至少没哭了，那万爷爷她姑娘今天可是哭了一整天呢，景悦还跟个大人似的去安慰她。”
　　奶奶笑了笑，一边擦脚一边问：“那你还要在学校陪多久啊？七月土豆就熟了，马上玉米也可以拌了，我这一天只能挖一两路的土豆，根本就做不完。”
　　爷爷吸了两口土烟，回答道：“快了吧，老杨说在教室里陪他们几天，再在教室外面守他们几天，等景悦她习惯了，就可以只送她上下学就行了。”
　　奶奶还有点惊疑不定：“杨老师真这么说？”
　　爷爷“嗯”了一声，便站起来熄掉土烟，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点冷水，准备去火坑房里洗漱。
　　奶奶看见爷爷准备走了，赶忙叫住他：“你倒是把猪喂了再走啊！”
　　爷爷只好放下盆，回头去把厕所门前晾凉的猪食倒进猪槽。
　　屋里的景悦景欣姐妹俩早已睡熟，随着爷爷奶奶上床睡觉后，整个房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偶尔传来几声猪圈里猪抢食的哼唧声。
　　第二日，天光微微泛白，这些大山深处的房子里便慢慢的传来了各种声音。天光大亮后，地里便有了零零散散劳作的农民。等太阳爬上上头照耀这一片大地时，各处的房屋又徐徐升起了袅袅炊烟。
　　随着渐渐升高的炊烟，地里的农民也都渐渐回家，干了一早上的他们，会选择避开中午最烈的眼光，在这个是吃午饭。
　　景悦已经渐渐习惯了在学校的日子，爷爷也不再陪读，只接送她上学。后来开始了和王祖祖、万爷爷轮班接送孩子的生活。奶奶也不在出来陪景欣目送爷爷和景悦上学，独身在厨房里忙碌着，等景欣看不见他们之后自己进屋。
　　田里的作物由盛转衰，接茬的又由盛转衰之后，杂草丛生变为稀疏，慢慢变黄、枯萎。绿意盎然的山林也慢慢变得光秃，只能任由白白的棉被盖上给他们盖上一层又一层，等春意来临之时又徐徐消融，替他们换上满山花花绿绿的披肩。
　　爷爷奶奶开始忙着春种，景悦忙着上学，景欣忙着……忙着玩，终于来到了夏未初秋，心心念念上学的景欣终于跟着姐姐去上学了。
　　经过一年的锻炼景悦终于可以自己上学，于是就变成了景悦牵着妹妹上学，爷爷跟在后面背书包，奶奶目送她们走远的日子。
　　奶奶一天天的目送景悦景欣走远，不知不觉就目送了十二年，从小学每天变初中每周，又变成高中每月，大学去了远地之后，她才结束了这种习惯。
　　这一片的山坳里，其实人家并不多，只有王祖祖家、万爷爷家、王奶奶家、景欣她大爷爷家、景欣大伯家和景欣他们六家。年幼的也不过只有王祖祖的外孙女、万爷爷的女儿儿子和景悦姐妹俩四个而已。
　　王祖祖的女儿嫁到了另一座大山的背后，没有这里离的学校近，王祖祖的外孙女只好暂时寄养在王祖祖的家里。
　　等景悦她们习惯自己上下学后，其实她们和王祖祖的外孙女、万爷爷的女儿一起上学的并不多，总是因为先准备好的怕上学迟到先离开家。
　　说起景欣大伯一家，其实也就大伯一个人而已，他不久前当兵才回来，娶妻时和景欣的爷爷奶奶分了家。可是后来大伯娘受不了大伯当兵，几年不回家，所以跟他离了婚。最近经过大爷爷家的大奶奶牵线娶了大奶奶的娘家侄女，成为了景欣的新大伯娘。从独居变成了两个人。
　　这大伯娘其实也是嫁过人的，但丈夫挖煤时被压死了，于是跟着夫家那边的联系也就断了。先前有个女儿，再嫁时没有带过来，跟着她姥姥姥爷一起生活，偶尔学校放假时也会过来住上几天。
　　这条上学路景悦景欣是越走越熟，景悦已经从一个半小时走到了一个小时，只不过要照顾着慢吞吞的景欣，只能放慢脚步，她得等妹妹一起走呢。
　　这天，下学的俩姐妹刚刚爬上山桠，开始走山坳里的平路，便遇上了在梁子田上除草的王奶奶，姐妹俩便甜甜的叫：“王奶奶！”
　　王奶奶停下来与他们打招呼，道：“景悦带着妹妹回来了啊，今天上学累不累？”
　　景悦回答：“一点都不累呢。”看到家就在不远处，走了一段平路的姐妹俩又有了力气，向王奶奶打过来招呼，便哒哒的一路跑回了家。
　　这个时候爷爷奶奶多半是不在家里的，景悦从门缝下摸出了钥匙，由景欣扶着站上门槛，打开门去放书包，然后你追我赶似的去田里找爷爷奶奶了。
　　只是今天转悠了一圈的姐妹俩没有找到奶奶，只找到了在瓦厂坡施肥的爷爷，问了爷爷之后，才知道奶奶现在在大伯伯家。
　　姐妹俩又只好一路小跑到了伯伯家，景悦边跑边奇怪：“奶奶平时这个时候不是在田里么，怎么去了伯伯家？”
　　景欣正屁颠屁颠的跟在姐姐身后，停下来还没回答姐姐的问题，就又见姐姐跑远了，委屈的闭上嘴巴，继续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