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皆向暖》柒清浅

2、上学

　　第二章上学
　　同年，立秋刚过，虽说秋老虎还没有完全过去，但是在大山里有着树木遮挡，连半分炎热都没有。时而微风徐徐，飘来淡淡草木的清新，还夹带着微微果子成熟的清甜香味。
　　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翻过山头找到这里，清早的农田最适宜农民劳作，但景欣一家人却还围坐在厨房里吃着早餐。
　　景悦坐在奶奶身前的小椅子上，快速的从比她脸还大的碗里扒着韭菜土豆片，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咀嚼着的。身后的奶奶正在给她梳着头发，景悦从小就体弱，头发也黄黄短短的，奶奶只好孙女脑袋左右各扎了一个小马尾。
　　今天是景悦上学的第三天，爷爷已经吃好早饭，在卧室里换衣服并收拾着景悦上学的书包，准备一会约着隔壁的王祖祖、万爷爷一起送孩子上学。
　　景悦看了看缩在桌子角落吃饭的妹妹，吃了一口土豆片，又看一眼低头安静吃饭的妹妹，开始咯咯的笑个起来。
　　椅子为了让奶奶方便梳头，向后仰倒着，景悦被奶奶半圈着围在了怀里，她一笑便仰倒在了奶奶身上，打乱了奶奶刚刚才梳好的头发。
　　奶奶只好停下了梳头，把椅子板正，却不小心扯到了另一只手里的头发，只听景悦“嘶——”了一声，右手抱着碗左手就想伸手去摸扯痛的头皮。被奶奶一巴掌拍了下去：“坐好吃饭，不准斜着椅子，摔倒了怎么办！”
　　头皮微痛的景悦只好乖乖坐正，等奶奶梳好头发。
　　刚刚梳好，楼上就传来了爷爷下楼的声音。于是奶奶接过景悦的碗转身放在了灶台上，让景悦站在厨房后门门口等爷爷一起去上学。
　　同样听到的景欣也蹭的一声站在了椅子上，然后爬下来也想从后门跑出去。只不过被离得更近的奶奶拦截了起来。
　　沉默了一早上的小景欣终于开口说话了：“奶奶，快放我下来，我要和姐姐一起去上学！我要去上学，我也要去上学！也要去上学！”
　　但奶奶根本就不为所动，将刚刚拦腰抱起来的景欣抱好，一起和爷爷出了后门去目送爷爷送景欣上学。
　　景欣泪眼汪汪的看着景悦跟爷爷越走越远，开始在奶奶的怀里乱扭起来，想要挣扎的下地，跟景欣一起走。索性彼时才55岁的奶奶还能治住小调皮鬼景欣，一边让爷爷赶快拉着景悦去上学。
　　景悦回头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妹妹，自顾笑着：“妹妹你在家好好玩，明年就和我一起去上学了！”
　　只是走到了梁子田上后，回头看到奶奶怀里还在哭闹着的妹妹，笑容蓦的消了下去。开始无精打采的被爷爷牵着走这一个半小时的上学路。
　　奶奶看着渐渐消失在前面山梁上的爷孙俩，知道景欣跟不上去了，怀里的景欣也渐渐不再哭闹，便将景欣放了下来，去灶房收拾早上的碗筷。
　　如今爷爷每天都要在小学陪着刚上学前班的景悦，放学后才会一起回来。田里的农活都积攒在她身上，还要喂猪、喂鸡、放羊。得抓紧才行，毕竟秋收快要来了。
　　在学校，最多能容纳六十个学生的教室，如今围坐着一百多个小孩加大人，右边坐着孩子，左手坐着年龄不一的家长，大多数都是50岁以上的老壮年，极少看见孩子的爸爸或者妈妈。
　　上课后，教学楼上已经陆陆续续传来了浪浪的读书声，学前班里两鬓微白的杨老师却还没有开始正式开始上课。只是让家长们拘着孩子们熟悉学校的上下课时间，不要让孩子们随时跑进跑出就行。
　　每年都要经历这么一次六十多个孩子哭闹，常带学前班的杨老师也不禁有些头疼。杨老师拿竹鞭敲了敲讲桌，示意孩子们安静下来。然后翻开了课本，开始教孩子拼音。
　　“a——”
　　下面便响起了家长整齐的、和孩子们稀稀拉拉的回声：“a——”
　　傍晚，景悦是被爷爷背着回来的，待在学前班一天，也不知道是玩累的还是哭累的。到家后，等爷爷放她坐下才醒。
　　景悦一睁眼就看到了蹲在身前的妹妹，然后她就站起来想摸摸景欣的头，景欣还在生气的，虽然想念姐姐的，向后一倒碰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不要姐姐摸她。
　　景悦嘲笑了一声，噔噔的就从电视房里跑了出去，去找奶奶告状去了，没管身后默默爬起来的妹妹。景欣见姐姐跑了，也在她身后默默的跟着。
　　这一片土家的山区里，地里种的作物都是混着的，比如一行玉米一行土豆，土豆发芽的早，等它要枯萎的时候，刚刚正好是玉米迅速生长的时候。
　　今天奶奶便是在玉米地里挖土豆，爷爷回家之后片刻也没有歇息，赶忙帮着奶奶把挖好的土豆背回堂屋里放好。
　　等到景悦从大门出来喊奶奶的时候，奶奶才抬头望了望天，看到日头已经偏到了西边山的山头才知道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奶奶从玉米地里出来，从门口田边的菜地里摘了辣椒、茄子、洋荷、韭菜，又从新挖的土豆里面扒拉了几个大土豆，准备回去做晚饭。
　　景悦就跟在奶奶后面，去了辣椒田：“奶奶，我不想上学了，明天不要让爷爷送我去上学了好不好？”
　　奶奶蹲下身，查看茄叶下是否有藏着的茄子，漫不经心道：“景悦啊，你五岁了，小孩子到五岁了，都是要去上学的，你看王祖祖的外孙女和王爷爷的女儿，不是都和你一起去上学吗？”
　　景悦刚想反驳，就被身后的景欣打断了：“奶奶，我也要去上学，和姐姐一起去！”
　　奶奶提起菜篮，示意景悦带着妹妹回家，说：“景欣不行哦，你今年才四岁，要等五岁才能去的。”
　　景悦还想说话，但是奶奶已经走远，她又转头看了看慢吞吞的妹妹，跺了跺脚，只能牵着妹妹慢吞吞的跟着奶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