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心上人》咲

11、第 11 章 苏子衿

　　苏子衿中午回到风家时，庆管家像见到救星一样。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苏子衿心想，昨晚雨那么大，况且唐栎也不会让消息散发出去，风家查到的应该还是……失踪吧。
　　“找了你一个晚上。”
　　她的心落下来，“昨晚雨太大，路给堵了，就住医院了。”
　　庆管家似乎没在听，直接送她到大厅。
　　三姨太正与风爷说着什么，双方脸色都不是很好，苏子衿没有过去，而是在大厅旁边的小阳台浇花。
　　“她能嫁到纪家就是最好的孝道，你什么也别说了，去准备准备，过几天纪家人就会过来。”
　　苏子衿手里兰花不小心被折断了叶，很快她将他摆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大厅内的两个人谈话结束，风振霖叫她，她才走过去。
　　风爷倒是开门见山地问她，“这三年来，你有没有中意的人？”
　　苏子衿以为自己会被许给纪楚，“纪家大少爷不是一直心仪大姐吗？”
　　风爷摇头笑，坦诚说，“不是你，你也到年纪了，和我提亲的人越来越多，你11岁到风家，也有十来年了。”
　　风爷居然会询问她的意见，可是人年少时遇到太惊艳的人以后再见着谁都觉得眼里无光了。
　　思及此，她说，“您不必花心思在我身上。”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你和唐家那小子……”
　　“不可能。”
　　苏子衿意外风爷的客气，更意外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像是一股信念，由心底发出，强大到试图在掩盖些什么。
　　风振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件事我不为难你，你也体谅一下风家。”
　　苏子衿不明白风家有什么需要她体谅的。
　　“和你阿姨通个电话。”
　　原来如此。
　　纪风两家联姻的消息像一个重磅炸弹在业内激起了强烈的水花。
　　“少爷回来了。”保姆看见风尘仆仆的纪楚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大家找了你好几天。”
　　“父亲知道吗？”
　　保姆拿来毛巾，“少爷放心，老爷和夫人都不知道。”
　　纪楚放下紧张的心情，接过毛巾走向卧室，放满热水躺进浴缸里面。
　　昨晚上他终于找到了风云景，在佛罗里达州的一家小型咖啡厅里面，看起来当老板的日子还不错。
　　“我要娶你妹妹了。”
　　“恭喜。”
　　像是早有预料般，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他有些恍惚，好似三年前阳光开朗的男孩儿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纪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笑了起来，“你磨的？”
　　风云景点头，气氛温和下来。
　　“还记得大学第一年开学的时候吗？”
　　风云景知道他要讲什么，笑得温柔，“记得。”
　　纪楚合拢双手，回忆着讲，“你妹妹哭着不要你走，千金小姐也是爱慕哥哥的。”
　　说到这里风云景沉默了起来，像风化已久的壳，没有生机。
　　半晌，他开口，“唐栎叫你来的？”
　　纪楚否认，“你没必要这么认为，唐栎没有你想的复杂，他……。”他顿住没有将后半段话讲出来。
　　风云景感叹到，“他不是不复杂，是不想复杂。”
　　凭唐栎的手段，对付风家只有他愿意和不愿意，没有可以和不可以，风家到目前为止看起来的风平浪静只是他留下的情分。
　　风云景握着杯子的手用力，骨节泛白，眼睛里面满是隐忍。
　　“明天我会去拜访风伯伯，你有什么要对信子说的吗。”
　　风云景眉目温和下来，看着纪楚更像是在交代些什么，“你会照顾好她的，对吧。”
　　纪楚皱眉，他侧头看向窗外，真的没办法了，在这里待了有五分钟了，他该走了。
　　他站起身，不舍地说，“你多保重。”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听见风云景在问他。
　　“她好吗？”
　　纪楚不用问也知道他在说谁，他的心皱在一起，难受到极致，他一直以来都对苏子衿不感冒，风信子外里内里地照顾她，可她从来都只会疏远，她对他们的笑，说的话感觉都是作秀一样，当然也可以说是他带着有色眼镜看她。
　　纪楚站在咖啡店门口，捏紧拳头，若不是因为她，就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苏子衿这个人你养不家。”
　　浴缸里的水漫了出来，落到鹅卵石上发出潺潺的水流声，纪楚睁开眼睛，水雾迷蒙了视线。
　　其实，他大可什么也不管，只要迎娶风信子就好，只是心里始终差了一点什么，像一根芦苇时不时地挑拨心弦，无法坚定。
　　睡了一觉后，纪楚提着礼物去风家，风信子坐在精致的梳妆台前梳头发，然后用发簪将头发盘了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陌生。
　　她将装发簪的沉香盒子合起来，上面镂空的纹路形成一个凤凰。
　　母亲将发簪交给她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今，她要嫁人了就拿出来戴上。
　　纪楚早已在大厅等候着，风爷与他泡茶，心情大好。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风信子扶着扶手走下来，坐到纪楚身边。
　　风爷欣慰地笑了起来，风信子恍然，自己的父亲似乎很久没有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了，而久违的一次却仅仅因为将自己的女儿当做一枚棋子嫁给了他认为的良人。
　　纪楚看着她的盘发，很美，尤其是那支翡翠簪子，碧绿通透。
　　风信子眨眼睛，抬手摸了一下头发轻轻笑着。
　　“我来吧。”她接过盖碗，认真泡茶。
　　“我父亲的意思，过两天和伯父商讨一下。”
　　风爷点头，“风家当然是全力配合。”
　　嫁女儿哪有全力配合的。
　　纪楚握住风信子颤抖的手，笑容一惯温和。
　　“我会照顾好她，一切依照信子的想法，请伯父放心。”
　　纪楚的梨涡的很好看，平易近人，像冬日的阳光温暖人心。
　　风信子喝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我要牵着我哥哥的手嫁人才行。”
　　送她去往另一个人怀抱的人必须是她信任的，爱护她的，不然婚礼还有什么意义。
　　风振霖身躯一震，用力放下茶杯呵斥，“信子！”
　　风信子眼眶发酸，她坚持立场。
　　纪楚看着风信子隐忍的侧脸说，“我理解。”他又对风振霖讲，“伯父放心，我会和她好好谈谈。”
　　“有你我很放心，我还有事，在风家你随意。”风振霖气到脸色发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风信子便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很安静，纪楚泡着茶什么也没有讲，这种时候了说什么都是徒劳，她反而会更加抵触。
　　过了一会儿，他笑得轻快，靠在沙发上讲，“你怎么知道风云景不会出现了？”
　　风信子看着纪楚，目光怀疑。
　　“你在试探我？”
　　“不，就是普通的询问。”
　　风信子明白了，他在逼风云景，逼他回来。
　　纪楚歪着头看她，“你今天很美。”他的目光很明亮，发自内心的喜欢。
　　“你以前不讨厌我，现在是怎么了，我不是狼，不会吃了你。”以前她联系不到风云景总会打电话给他，要他传达电话，而现在她却处处躲避。
　　“不是婚前恐惧症吧？”
　　风信子皱眉，“不是。”她偏头掩盖失落，想起十年前下的那场大雪。
　　彼时，风家正是最繁荣的时候，风夫人清晨去医院看风云景，下午再回来时带了一个小孩子，皮肤白，眼睛好看，但似乎是个哑巴，因为她从进屋起一直是风夫人在讲话，她却只是听着，偶有点头。
　　过了几天唐家人来家里做客，吃过晚饭离开时她竟然听见她唤唐栎哥哥了，后来才知道是大哥教她的。
　　冷清的唐栎却也破天荒地跟她挥了挥手。
　　的确，唐栎她从未真正了解过。
　　那天，他还亲口说了那样的话。
　　她苦笑自己的多情，回想起往日时光总觉得煽情。
　　纪楚安慰她，“总会有那么一天，你躲不掉也逃不掉，倒不如提前适应了解彼此。”
　　风信子无言，她确实是无路可走了，或许纪家还可以帮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