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楼》Sinoreve

2、第 2 章 高考后的近

　　高考后的近半个月里，周塬约了几个朋友一路从西玩到东，从北玩到南，兰州、西安，北京，杭州再到海南，等他再回到家，周妈已经不认识自己儿子了。

　　周塬拎起行李箱一路扛到五楼，飞机上太吵，没法好好休息，以至于他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委委屈屈的靠在门框边，眼巴巴地瞅着有人来给开个门。
　　“妈~我真是你儿子，如假包换啊！亲妈呀…”

　　周妈站在门口半信半疑，他儿子多白净啊，痘痘都没有的，哪是现在这个邋里邋遢，皮肤粗糙，头发可以扎小辫的脏孩子啊！

　　进家门破费了一番力气，周塬无奈地解释了这半个月里发生的事，脱缰的野马遇到广袤的草原，怎么能刹住车呢？“妈，海南太阳太毒了…我有认真洗澡，真的是太阳的错啊！”

　　又过了两天，可以查分数了。周塬正常发挥，如愿以偿，综合了父母的建议，考虑自己的学习兴趣，大致确定未来的发展方向，他报考了本市的H大，一所以理工科而闻名全国的学校。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周塬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便利店收银员。

　　早高峰已过，只有几个店员在清点货物，周塬呆呆地站在收银台里边，想着他是如何接受这份暑假工，如何成为一名身担重任的收银员，并且还坚持了下来。

　　结束旅行回到家的第二天，高考查分，抓住六月的尾巴填好了志愿，周塬也没再像之前那样整天不着家，反而老老实实瘫在沙发上，空想。周妈终于看不下去了，边拖地边冲着周塬说：“起来，一边去。站着是根木头，躺着是滩泥，沙发都要给你坐塌了。起来！拖地去！”

　　“妈，妈，诶妈……别打了，哎哟，你打着我脑袋了，我是靠脑袋吃饭的……”
　　“打的就是你，又懒又丑，找不着媳妇有你哭的。”

　　“嘿，我这么丑不还是你生的嘛，这个锅我可不背。”周塬抱着脑袋窜到阳台，话音刚落背上就挨了一巴掌，“明天给我打工去，走远点，看着烦！”

　　周塬扯着衣服领子想看看背上是不是红了一大片，一听周妈这话就僵住了，“妈，你挖着坑在这儿等我呢！不就嫌我没交生活费嘛，行，打工就打工，劳动最光荣啊……我乐意着呢！”

　　便利店离周塬的高中不远，附近都是学区房，居民多，人口较密集，便利店就在最大的一个小区门口。除了日用百货，附带卖些蔬菜水果，肉等，顾客多销路好，正值暑假忙不过来，老板就招了两个兼职。周妈正好那天来这个小区会朋友，多看了一眼招聘启事，回家看到躺沙发上的周塬就想起了这茬。

　　另一个兼职负责理货，是个个子小小的女生，话不多，但是爱笑，笑起来脸颊两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也是刚高考完，家就在这个小区，想着趁暑假锻炼锻炼。

　　周塬家到便利店内没有直达的公交，路程不算远，早起上班全当锻炼了。上班前到便利店隔壁早餐店吃早餐，7点准时上岗。

　　进入七月，雨就没见停过，一天接着一天，路上四处积水，上下班都在蹚水。为了保持干净整洁的形象，周塬早晨脚踩拖鞋踩了无数个水坑后终于到了店里，立马从背包里掏出干净的板鞋换上。雨斜着闯入周塬的伞底，湿了衣服，等他换好鞋站起来，地上积了一小滩水。

　　收银台正对着水果区，当季水果最热销的非西瓜莫属。墨绿的西瓜皮包裹着浑圆的身躯，静静地躺在最显眼的地方，可惜皮太厚，无人问津。人们钟爱的是皮薄，无籽，肉甜，汁水足的麒麟瓜，即使价格高出数倍，仍然是西瓜中的销量冠军。

　　“哎，来包蓝楼。”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周塬耳边响起，周塬的心跳加快了两秒，他瞬间将视线从西瓜身上收回来，停止了对厚皮西瓜的惋惜。

　　理了理衣服，周塬抬头，刚刚走神，没听清女声说了什么。
　　“……不好意思，有点没听清，可以再说一次吗？”周塬抱歉地冲面前的女生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女生披散着长发，发尾打着卷，好像没拿伞，头发有些湿。身上宽大的灰色T恤裙有几块地方颜色较深，应该也是被雨水弄湿的。

　　周塬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看，但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女生很白，像剔透的珍珠，莹莹发光。乌黑的眼珠专注地看人时仿佛有了魔力，像一汪幽深不见底地清泉，引人注视。小巧高挺的鼻子，唇形很美，但唇色有些淡，像是熬了夜，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

　　“给我一包蓝楼。”女生抬手拂去脸颊边贴着的湿发，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回周塬听清楚了，可他不不知道“蓝楼”是什么，呆站着不知所措，只好加深笑意，继续冲着女生露出他的大白牙。

　　女生见面前年纪不大的男孩子没有反应，轻蹙了下眉，懂了。看来是个好孩子呀，长得不错，就是黑了点，还挺高。

　　轻笑一声，丁夏用手指了指收银台旁陈列香烟的柜子，“喏，那里。蓝色盒子的，诶，不是这个，旁边的软包。嗯，对，谢谢啊。”

　　按着女生的指示拿了烟递给她，女生手机扫码付了钱，再次道谢，转身走出了便利店。周塬的眼神跟着女生，看了很久，她好瘦，好酷，声音好特别啊。

　　七月中旬，休假许久的太阳终于返岗。清晨第一缕阳光悄悄地从高楼间的缝隙中溜出来，先试探地伸出一只脚，不一会儿“嗖”地又收回去了，静了片刻，墙边探出一只脑袋，左右两边一打探，安心地露出大半个身子，发现没有丝毫危险，终于一跃而起，亮光瞬间穿透高楼，洒满整座城市，边边角角都是让人快乐的阳光。

　　便利店自开业以来生意就很不错，新客老客络绎不绝，有时早高峰，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挤满了面积本就不是很大的店，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再加上令人窒息的夏季高温，蔬菜肉类的货架处被挤得水泄不通。近日，老板忍无可忍，在收银台附近支起了桌子，摆上了因为新鲜而经常被哄抢的猪肉，桌子靠近门口，位置较之前宽敞许多，负责称重的张叔终于能够放松地舒展手脚，不再因位置狭小而限制了剁排骨时堪比武林功夫的动作。

　　房间的窗帘遮光效果不算好，不到六点周塬就醒了，房间太亮，回笼觉泡汤，于是干脆早起，打扫完房间，再进厨房帮周妈准备早餐，随后边吃边汇报近半月的工作情况，得到周妈的夸奖后仰头一口喝掉玻璃杯里剩下的现磨豆浆，朝着仍坐在桌边的爸妈挥挥手，换好鞋蹦达着出了门。

　　周塬锁好自行车，急忙跑上前帮正在开锁的康姐抬起厚重的卷帘门，凭借身高优势，再次完美地让卷帘门一次性收上去，康姐回头第n次羡慕地说：“长得高就是了不起啊！”而周塬总是傻傻地“嘿嘿”一笑，以示回应。好在便利店里除了他和另一位兼职许棠，其他的人都和周妈年纪差不多，不会特别留意其实这位小伙子长得很不错，关注更多的是，高是高，就是瘦了点，不过人挺灵活，做事认真没出纰漏，态度认真，男孩子黑点儿更招人喜欢。

　　无意中听见几位要求周塬叫姐但年纪其实可以叫阿姨的老员工如此讨论他这位阳光少年，他表示很无奈，谁叫遗传基因太强大呢，即使被太阳晒得黑了一层，过了二十来天，又恢复成白皮，十足地令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