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江》CARZEN

9、第 9 章 9分组

　　9分组

　　刚得到消息考上S大那会儿，余澄免不了会激动和开心，知道分数是一回事真的考上了情绪一下子上来了不过也就短暂的那么几天。

　　班主任和其他几个任课老师都高兴坏了，S大！华国数一数二的高级学府！他们一个县级市能出一个S大的得是多光耀学校门楣的事情！当地教育局和学校了解到班主任反应的情况后（高考分数一出来班主任就已经喜不自胜得为余澄打报告了，妥妥的县级市状元热门选手啊！）飞快拨了一笔奖学金下来。后面加上村里的大学生补贴和S大前80名的招生助学奖金，粗略计算一通下来足足有1万多。

　　这些钱只在余澄手里过了过手就被他妈拿走了，之前他爸出工受了伤，动手术借了钱的缺口他妈拿这个钱堵上了。

　　他妈告诉余澄，这次之后天高任鸟飞。这个家养他到十八岁，拿这一万的情谊抵过两不相欠了。

　　于是理所当然，余澄没有家了。

　　他努力留下，试图当成的避风港的地方，最后也不是他的家了。

　　他是从S城被买回来的，考上S大也许是冥冥中注定的。

　　“我是他们抱养的，说是8个月左右的时候从S城带回桐城的…”

　　生了他的爹妈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其实是买的，他妈在家骂他的时候都会明确告诉他，他的价值。

　　没干完他们分的活，吃的多一些的时候都会听到他妈那句：费那么多钱买回来你这么个蹩脚货。

　　起先，余水和夫妇结婚三年多也没有小孩，村里人建议先抱养一个。那时候条件没有现在那么严苛，村子又小翻来翻去都是攀得到些亲戚关系。

　　几经辗转打听由一个老太太牵头，说是S城的一对年轻夫妇养不起了不想要了，余水和夫妇俩在老太太的保证下花了5000买了余澄。同时期还有一个3000的女孩被隔壁村另一户人家抱走了。夫妇俩想着养儿防老，传宗接代，为这多花的2000块钱，半喜半忧得把余澄抱回了家。

　　起初还是细细呵护得养着的小娃娃，夫妇俩为了以后省些麻烦东奔西跑给余澄上户口，手续拖了很久才办全。

　　没想到上完户口没多久，小余澄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杜鹃发现自己怀孕了，家里不富裕。买余澄的时候花了大钱，加上多了一张嘴，奶粉尿布等等多出了不少的生活费。余水和从工厂出来之后干木匠平时打得是零工，结钱慢。杜鹃在家管孩子没有工作。算来算去，这日子一天天过，钱是省不出几个，她担心过的入不敷出。

　　不是没动过把余澄扔了的念头，只是刚起就放弃了。不说已经上了户口本，村里就这么几户人家，丢个小孩立马能传遍家家户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同村的一个平日里较受尊重老太太路过他家看到襁褓里的余澄时说过句话，

　　“抱来的孩子会给你带来福气，不要刻薄了他。”

　　这可说醒了杜鹃，她听到后不免想到：之前那么久都没有怀上，这孩子来了没两年就怀上了，说不好真的是上天的恩赐。她结婚这么久，孩子没平安落地前，她还真有点不敢赌。

　　余水和没有杜鹃这么薄凉和精打细算，知道杜鹃怀孕后兴奋的不得了。他都快30了，村上跟他同龄的人老二都能跑了，他一度因为孩子这事在村里抬不起头。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们老余家终归不会断了香火！

　　眼光看到扶着板凳一步步蹒跚走路的小余澄，开心之余想：襁褓里的娃娃养到今天也能走了说没点感情是假的。夫妇俩一度就把他当成余生的依靠了，也罢！就当养了个小猫小狗，一拍板，跟杜鹃说手续都办好了再送走会很麻烦，男孩子糙着养养也就大了。

　　余澄就这样在这个家被留下来了，只是没有了任何欢喜。

　　从每日较好的饭菜变成了稀粥白饭，永远半旧不新从别家要来的旧衣服，顶着脚趾的破洞鞋子。

　　到现在遍布大小豁口粗糙的手，寒冬天落下的咳疾；每天早起会肿胀的左脚，时不时发作的胃痛。

　　夏末的天空被飘来的一块乌云笼罩，空气中的热度带上了些许沉闷。

　　江淮亦觉得呼进胸腔的浊气堵住了刻意的放缓呼吸不流露些许焖糟的情绪，余澄则觉得堵着胸口的难受已经破了一道口得费劲憋着才憋得住。

　　“我现在也成年了，是时候分开了。”

　　一句陈述句，尽量用最简单的字词表达。至于他竭力隐藏的伤感，他真不想别人懂。余澄从小艰难的日子，经历过，看过。一抬头：

　　往窗外看，每一个人都不容易。

　　街上走着的形形色色的人，谁不是带点无人知晓的痛在生活。

　　江淮亦，包括他，也是一样，那张孤寂空旷的黑白照片。

　　小房间里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静谧，余澄听着蝉鸣渐渐抽回思想，

　　无须再多言，江淮亦拿起电话，翻出他们辅导员的电话拨过去：

　　“高老师，嗯是我…关于余澄的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是有些情况，他家里人通讯……嗯…”

　　“对，填我的就好。”

　　“谢谢，麻烦您了。”

　　很显然从小混迹于各个团体的江同学很擅长言谈，挂完电话就成为了余澄的紧急联系人。

　　“已经好了，那我以后就是你的紧急联系人了。闯祸什么的，可是会通知我的。”

　　“不…不会的，谢谢，谢谢师兄。”

　　怎么会再给他添麻烦？！

　　“是该好好谢谢我，毕竟我年纪轻轻就多了个“小朋友”。”

　　江淮亦的调侃功夫只要遇到余澄发挥绝对很出色，特别看到余澄窘迫闪躲又挂不住脸的一些小动作后他总觉得还更有发挥的余地。

　　不过眼下，知道了这么个情况还是该做点事。

　　“说真的，请我吃饭怎么样？”

　　大恩人开口说要吃饭，“小朋友”当然一口应下。

　　“今天如何？”

　　“行！我没问题！”

　　江淮亦抬手看了看表心算了下觉着时间差不多，就让余澄先收拾下先陪他一起把东西放回宿舍。

　　就在余澄上去的间隙，他给某个地方打了个电话。

　　———————————————————————————

　　506寝室

　　因为“某家长”在楼下等，余小朋友无视叫他慢一点的嘱咐，三步并作两步，风一般的上了楼。

　　“橙子你赶集哦冲进来！？”

　　纪念正好要开门出去余澄一张脸直接撞了个正着，被吓了一跳。

　　“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我找柏翰一道交作业完了去打饭，一起不？”

　　“我不去了，其他人呢？”

　　“我刚回来也没看着，图书馆去了吧。”

　　S大这种顶尖学府的学业压力就是在一群脑力和体力上都极其勤奋人的在一起学习比拼聚集地，大学生涯并不轻松。余澄不去找兼职可以说是十分明智的，体力跟不上脑力也会跟不上。

　　纪念说完就去敲隔壁寝室的门了，余澄把东西一放好立马关门走人。

　　“啊，今天还挺着急～”

　　纪念在隔壁听到敲门声，纳闷出声：

　　“谁”

　　“橙子啊，今天好像约人了。”

　　“哦～人家可能约了妹子，那帅脸，啧啧，你羡慕不来～”

　　班长许浩也参与聊天，加入猜测，

　　“就我们橙子，那是迟早的，我一点也不羡慕！毕竟我也很讨姑娘喜欢！”

　　“倒也是没夸张，纪念年纪小又娃娃脸，比起余澄，他应该更讨学姐的喜。”

　　“高柏翰，彩虹屁也太恶臭了！”

　　“哈哈哈帅哥都是惺惺相惜的～”

　　“走走走，快走，gaygay的，吃饭去～”

　　交好作业的三人拌着嘴去打饭

　　大家一开始看余澄浑身挂着疏离感，加上报道那天的目击者称都担心不好相处。这些日子下来他们都接受了话少勤快的“橙子”。宿舍的卫生还有叫起床的活（因为出色的钟）被余澄包圆了（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他们也会意思意思拿扫帚捞一两把帮帮忙）。

　　有时候懒得很还喊人家时不时带个饭，他们嫌弃余澄吃的少还会让他多打一些菜强行分发。要胖一起胖，绝不能他们吃独食！

　　除此之外，余澄脑瓜子还灵活，作业啥的一起讨论效率极其高，纪念年纪最小，最能直观的感受到被他照顾的感觉。他们这个岁数的男生大多四肢不勤对比之下的余澄真是神仙舍友，各个寝室都渴望拥有的全能选手啊！话少算什么？不多问就干实事儿！

　　纪念有信心接下去的四年他们会处的非常好。

　　“没有那么着急，你跑什么。”

　　余澄在楼道口准备喘口气再出去却被江淮亦看了个正着。

　　余澄不好意思得笑笑，拨开微微汗湿的头发，江淮亦才发现他扯起右边的嘴角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遮盖天空的乌云飘走了，晚霞开始上色，橘红淡紫的，树上蝉鸣声依旧整齐清脆，

　　这一笑之下哪还有什么清冷气质和疏离感，精致的眉眼被称的柔和又自然。

　　“新任家长”不由感想，这小孩笑起来可真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