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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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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露营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摄影机再开机录的时候,苏归远的手都无意识地搭到了岑寄北身上。两人靠得极近。
他们露营的地方靠近一处山里的温泉眼,因此在这个高度的北向山坡夜间温度普遍□□度左右的时候,这里仍然可以维持十五六度的温度,并不算很冷。
当然也不热。
所以临睡前隔着半米聊天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挨到了一起去。
当然,岑寄北依然在他躺的那片地方,只是苏归远不知何时挪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身上。
白皙柔滑似羊脂白玉。
岑寄北不想惊动人,轻轻地握住青年的手腕放到一边,蹑手蹑脚先起来了。
如果他那群朋友在,见到他这模样一定会大惊小怪,岑大导演的标签,向来是不拘小节,严厉,自我,何时见过他这般收起脾气小心翼翼待人的样子。
个个都要说岑某人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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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温度仍然不高,山麓弥漫着未散的露气,太阳已经升起了一些,东方的山脊线染上一层橙呦呦的霞光。
另一个帐篷里的工作人员也陆续起来。
拍这个综艺也的确不易。
许多综艺为了安全、风险还有成本考量,不会涉及到户外这么广的领域,更别提这样规划三条野外线路让嘉宾们自行探索。
在室内和和美美地请几个明星玩玩游戏就能得到同样的效果,为什么非要费神费力地去张罗这些呢?
可老钱就是不同。
他敢想,敢做,一个人能把这事张罗起来,从策划沟通,到牵线搭桥,联络各方人员,把一个众人都嗤之以鼻不赞同的想法,变成了实际落地的供几百上千人吃饭的综艺项目。第一季的【故青】创下了收视新高,名列当季综艺综合人气的Top1。
岑寄北都不得不说句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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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归远也从帐篷里出来了,他手臂放松地伸展了一下,套上青蓝色的冲锋衣,站到岑寄北身旁靠后的位置:“起了怎么也不叫我?”
岑寄北回头看他,青年刚睡醒的样子,黑发微微蓬松,精致的眉眼眼睫都染上日出的霞光。
他嘴角也染上一抹笑。
没言语。
苏归远一阵没由来的心慌,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注视,看向东边的日出。
这样的日出,他曾经看过许多年。
而现在那样的日子却久远地像上辈子的事情。
他曾经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的一切,倾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如今看来,都已经失去了辩驳和挣扎的意义。
那些人那些事,随着时间埋藏在那些山桠里,如同山石和雨露,不复言语,也不会有人辗转提起。
有个词叫做“割裂”,苏归远觉得他和年少的日子便是这样一种关系。
甚至,如果审视他的整个人生,许许多多的生活片段,也是这个样子,它们碎成一地斑驳的琉璃石,无法全部捡起,也无法打捞,只是那样存在着,骄傲地展示着它龇牙咧嘴的棱角。又或者散在海里,灰烬变成一片泡沫,被浪花一卷,了无踪迹。
手腕忽然被捉住,男人的声音传来:“美景再美,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苏归远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神,又是那般深邃如海的感觉,那一刻,他总觉得对方知晓了他的一切,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可是,下一秒,这样的感觉便荡然无存,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他一时的幻觉。
岑寄北带着他来到昨天支起的锅前。
苏归远目光幽邃,看着男人把火重新生起来,锅里倒入纯净水,撒上一把面条,煮食吃饭。
任务达成,本该回去的路上,岑寄北却接了个电话。
他远远站开去接的,因此摄像机和苏归远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苏归远只是感觉对方接完电话后情绪有些微的波动,但也不多。
本来想忍住不问的,可明显嘴巴它有自己的想法。苏归远看着对方走近,便开口问:“怎么了?”
岑寄北才不会说自己被胆肥了的某人一阵数落,他晦气地将手搭在头顶,像是掸灰尘一样挥了挥:“没事,一会儿回去说。”
回去的路就比来时要好走多了。
中午的时候众人重新汇集在韶村的“村民广场”上。钱导才做简单宣布,岑寄北因为个人原因要离开节目一段时间。
待了两天众人都混得比较熟了,穆泽更是直接调侃:
“北哥你的行程是排得比我们还满啊。”
众人皆笑,只有苏归远一人站在一旁,冷冷清清,不发一语。
回去收拾东西的路上,岑寄北看着苏归远的脸色,开口问:“不高兴了?”
“我哪里有不高兴,”苏归远笑笑,似乎觉得很难理解地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工作突然有事情,刚刚讲了怕你一直念着。”岑寄北解释道。
苏归远道:“岑先生想多了吧,这么点事我怎么会一直念着?”
岑寄北:“………”他算是发现了,这人一心情不好,对他的称呼就从“别的什么”变成“岑先生”。
“我倒是宁愿你喊我……”学长。
岑寄北喃喃自语道。
多年前那个在隔壁病床喊他学长的少年,可比现在的某人可爱得多。
明眸善睐,演技灵动,西影表演系的传奇,天才少年。
这都是后来他从一些资料里搜补到的,据说苏归远14岁考入西影,是已故贺崇山老师的“关门弟子”,备受关注和宠爱。
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搭上了好的人脉和资源,本该平步青云,一展宏图,可他在毕业那些年里,却止步于各类名不见经传的综艺、选秀,接一些连三类配角都不算的影视剧,更是在后来有着将近三年的空窗期,即使复出后也只接了两部青春影视剧,而且演技表现平平。
岑寄北觉得这些苏归远的团队都要负很大的责任。
“你说……什么?”苏归远问。
“没什么。”岑寄北笑了笑,“接下来的节目加油!”
青年应了声。但那一声,像是“嗯”,又像是“哼”,从鼻腔里短促地发出来,糅合在一起,黏糊不清。
※
下午两点多快三点,岑寄北才赶到西市市区。
陈舟在朋友的私厨咖啡馆坐着,江承宇也在。
整个咖啡馆是一间一楼公寓改造的,宽大的落地窗,木质竖条框的吧台,木式的桌椅,间缀在各处的吊兰和多肉绿植,白纱帘飘动间可以看到外面矮墙外连片的古香古色的木质灰瓦建筑群,整体氛围是非常有情调又小资的一家餐饮吧。
两位朋友坐在靠窗一边的沙发方卡座。
“老钱说你在那谈恋爱我还不信,现在我算是信了。”陈舟坐在窗边,一脸坏笑,“铁树开花了,难得难得啊,上次看朋友圈不是谁还说给你介绍对象来着吗?结果一桌子女孩全被你拒绝完了……说真的,你还这么悠哉悠哉,你家里那位就不着急?”
陈舟算是了解岑寄北家里的关系的,他不相信这样的家庭里会不给长子压力,从学业到事业爱情生活。岑寄北能够离开他家里从事的领域闯成这样,已经足够让他惊讶。
“他管不了。”岑寄北端起端到自己面前的花果茶慢慢喝了一口,说道,“隋家还没说什么。”
陈舟愣了一下:“你真的打算让隋家帮你主持婚事?”
“隋老太爷都说了,寄北的对象他要亲眼看过,才放心。”江承宇在一旁道,“隋家有意,我们自然是随水就下,岑家那边……”他顿了下,想了许久,吐出一句,“……爱咋滴咋滴吧!”
“哎,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陈舟不由得瞪了江承宇一眼,觉得他在煽火。
本来这火的余烬就已经延绵了许多年,隔着楚河汉界把两条道弄得泾渭分明。这人还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
江承宇懒羊羊地向后伸了个懒腰,不急不躁地说:“这方面,我才是完全客观的吧,陈哥你不是一开始就站在了岑家那边的阵营吗?”
这话说得陈舟一阵脸红,把咖啡杯一放:“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爱听了!!!”
岑寄北手起,一把按在陈舟胳膊上,把他站起的趋势重新按了下去:“干嘛呢?我们不是来讨论剧组筹建的吗?话题能从我身上跳一跳了吗?”
陈舟歇下去,偏过头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算气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