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深夜趁其不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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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顺抹着眼泪抽抽噎噎，一双杏眼真如她的名字一样变得红肿如桃，圆润的脸蛋红扑扑的，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到粉色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别哭别哭，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姚盼盼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连忙抬起袖子想给她擦，桃顺却条件反射地一躲，扑通跪了下来，望着她惊惧道：
“对不起小姐，求别赶奴婢走！只要不把奴婢赶出府，是打是骂任由小姐处置，不管是鞭子还是棍子，老虎凳或者夹手指呜呜呜……”
嘴上说着任凭处置，但心里显然是怕得要命的，桃顺说着说着就把自己吓到了，一下一下哭得直打嗝。
姚盼盼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回想了下原主和她的相处模式，深吸了口气：
“——够了！”
一声厉喝果然有效，桃顺的哭啼戛然而止，她怔愣地定在原地。
姚盼盼面无表情道：
“从头开始说起，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簪子没了的、又是怎么发现的，一字一句说清楚了。”
这副冷冷的样子才是桃顺印象中的小姐，于是她也强忍住情绪，回复道：
“就在刚才，夫人提出想要看看太后送的簪子，因为之前小姐交给我们保管了、奴婢就去取，结果一打开，盒子里面却什么也没有，明明今天早晨奴婢看的时候还在的……”
桃顺吸了吸鼻子，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儿。
姚盼盼皱眉道：
“也就是说，发簪是在这一天内丢失的？没有其他人碰过匣子吗？今天有遇到什么不一样的事情么？”
“除了橘落姐姐，其他人是不允许进小姐屋子的。要说今日发生了什么、啊，对了，就下午来了个小太监，其他都和往日一样……”
桃顺瘪了瘪嘴，水汪汪的眼睛里又氤氲起雾气来：
“小姐，奴婢真的到处都找过了，可就是哪里都没有，求求您别赶走我……”
“行了行了，本郡主没说要罚你。”
“可是、可是奴婢弄丢了簪子……”
“不过是根簪子……”
桃顺错愕地看向她，姚盼盼把话咽进肚子里。
确实，对她来说只是个贵了点的首饰，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却远不止如此。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身为下人弄丢了主子的东西、关键还是宫里的御用品，这份责任摊下来说是够将桃顺当场打杀都不为过，怎么可能像自己这样轻轻揭过。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副反复强调，铁了心要领罚的样子也是让人为难啊……
桃顺懵懵懂懂的模样看得姚盼盼有些头疼。
这孩子性格真是轴的很，虽然乖巧听话，但到这时候就不太说不通，相比较起来，还是橘落更灵活点儿……
“欸，橘落没和你一起吗？她人呢”
“橘落姐姐说她担心七殿下偷懒，去书房外面监督他了……”
姚盼盼点点头，对于这两个丫鬟她还是很放心的，许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原主对她们一向偏袒爱护，虽然面上态度不怎么样，但内心深处她们俩还是很特别的。
不过……
姚盼盼偷偷看了桃顺一眼，这孩子怕是完全没意识到原主一直宠着她吧，要不然以她这天真又冒失莽撞的性子，搁其他脾气不好的主家手里不知要被摧残多少回了。
“那、那小姐，需要奴婢现在喊大家出来抓小偷吗？”
桃顺忐忑不安地攥着衣角，小心翼翼道。
“唔……”
姚盼盼看了眼窗外，此时日薄西山，夜幕将至，这会可不是找东西的好时机。
“这件事你有和其他人说吗？”
桃顺摇了摇头，姚盼盼沉吟片刻，开口道：
“你独自去安排人秘密封锁郡主府，从现在起谁都不准进出，另外让管家查查今天一天谁出去了的、统计了名单告诉我，记得丢簪子的事情不要声张，待到丑时众人睡熟后立刻开始搜查。”
李全和男主是绝对不可能偷的、首先排除，其次可疑的就还有郡主府里大大小小的仆人，虽然她早说过不喜欢被打扰禁止外人无端靠近，但也不排除小偷是趁橘落桃顺两人不注意时溜进来……
“是，小姐。”
桃顺点点头，领命离开了，走出院子不远正巧撞见回来的橘落，橘落扫了她两眼，诧异道：
“欸桃顺，你怎么眼睛红成这样？小姐骂你了？”
“没、没有。”
桃顺嗫嚅了两下，想起来小姐的叮嘱欲言又止，但她实在不会说谎，在橘落直勾勾的注视下只能把头一低，慌慌张张跑远。
“这妮子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橘落嘀咕两句，捧着手中的书堆走进去，仰头高声道：
“小姐，您的作业奴婢帮您带来了！”
“嗯？这么快，林璟渊都写好了？”
姚盼盼惊讶地上前，一打开册子就被密密麻麻的字糊了一脸，她随手翻了翻，睁大了眼睛却愣是没看懂在说些什么，再瞅瞅这字，简直和烧焦的蚂蚁一样丑的惨绝人寰，一想到这是出自谁手，不禁当场惊呆。
她难以置信道：
“这、这真是他写的？”
男主糊弄她也有个限度吧，这鬼画符样的字，给他自己看他认识吗？
“那还有假，奴婢一直兢兢业业盯着他，完全不敢放松，而且，考虑到字迹的差别可能会被老爷和夫子们认出来，奴婢还找了小姐以前的文章让七殿下照着模仿，费了好大功夫呢！”
橘落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皱巴巴的、小小的一块，上面的字体七扭八拐，果然和眼前作业上的一模一样，姚盼盼这才反应过来，内心哭笑不得——
敢情这是原主自己的字迹？该说是橘落太较真好呢，还是该感慨男主如此牛逼到模仿他人字迹都这么活灵活现好呢……
“咳，做的不错。”
姚盼盼假咳一声，随手从床边抽屉里捏出几块碎银丢给她，橘落欢天喜地地接过来，谢恩后继续道：
“小姐，刚刚奴婢碰到传话的小厮，说是老爷回来了，要您去主屋用晚饭呢！”
“这样啊，行，马上就去。”
*
郡主府很大，姚盼盼为了节约时间用了点轻功，刚一踏进原主爹娘的院子，一人的呼唤声就远远传来：
“盼盼啊，快来快来，你爹难得从军营回来，这次还给你带了点东西呢。”
这道声音温柔又慈爱，姚盼盼抬头望去，原主的母亲正笑眯眯地向她招手，圆襟水色罗纱帔显得她年轻而娴雅，乌发银簪，淡妆浅饰，纤细的手腕上仅套着只素色玉镯，看起来如清水芙蓉般柔美清丽。
姚盼盼走进屋中，桌上正摆着菜肴，琳琅满目的丰富菜品和诱人的香气让她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随即目光落到正椅上端坐着的男人身上，她行了个礼缓声道：
“爹，娘。”
男人微微颔首：
“嗯，回来之前有派人通知你我要检查课业的吧？做的怎么样了。”
“哎呀好不容易见个面，一开口说什么呢，先吃饭吃饭。”
姚氏未等她回答便连忙岔开话题让她坐下，姚盼盼拿起筷子，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没做完，但还好她早有准备。
姚盼盼骄傲一笑：
“早就做好啦，爹你想看随时都行。”
“哼，反正也是随便糊弄了事的吧。”
姚容山面色冷冷，对她的炫耀并不买账，但他眼中的满意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出来，姚盼盼嘻嘻笑了笑，知道这一关是过了，便举起筷子大快朵颐。
原著中提到过，晨钰郡主的父亲是洛朝的将军，身材健壮、外表硬朗，对手下士兵冷酷无情、对自家女儿却骄纵无比，纵容她不爱琴棋书画而去舞刀弄枪，原谅她屡次的惹是生非。
无原则溺爱的结果是越养越歪，最终男主复仇归来时，他本人也受原主牵连，落得个被男主夺走兵权、凄惨而死的下场。
姚盼盼想起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的不公结局，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心里有些难受。
她是遵循系统要求走到最后就好了、再不济还有疼痛感屏蔽的外挂撑着，但她的家人们，坚定不移维护着她的这些人，面对虎视眈眈的男主可就……
“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这时姚容山放下筷子，从怀中拿出一个封闭严实的包裹，在掌心摊开，里面是三枚精致的铁箭，轻薄锋利，大约只有七寸来宽，上面刻着深深的沟槽，锐利的箭头闪着寒光。
“嗯？这是……”
“这是爹特意寻人给你打造的袖箭，你贴身收好，不要让外人知道。平时练武，除了梅花鞭外，这三枚追云箭也要勤加修炼，务必要达到人器合一的水平才行。”
姚容山嘱咐道，郑重其事地把箭递给了她。
感受着袖箭冰冷的触感，姚盼盼惊讶地端详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将它塞进袖中。
实在不行，她试着想办法让父亲和男主关系缓和一点吧，尽量把仇恨值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虽然指望他只报复自己一人有些天方夜谭，但万一未来男主称帝后，看在姚容山作为大将军功劳甚多的份上，或许会放他一马……
种种思绪在脑中飞快闪过，姚盼盼敛了眉目，认真道：
“谢谢父亲，我会好好修行的。”
原主的郡主身份本来就备受争议，再加上嚣张跋扈的性格也是树敌无数，在这京城中多的是想要她命的人，因此姚容山的准备不可不谓未雨绸缪，这份礼物也是十分用心了。
“对了，我听说……你院子旁边住了位皇子？”
姚容山忽然问道。
“嗯，之前圣旨说让他做女儿伴读来着。”
姚容山皱起眉，一拳砸在桌上，低声喝斥：
“荒唐！好歹你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陛下老糊涂了吗？”
“相公！”“爹！”
这堪称大逆不道的话一出口，姚盼盼和她母亲两人就忍不住惊呼提醒，姚容山忿忿地将眼前酒杯一饮而尽，闷声道：
“当今世道，能臣明哲保身，宦官谗言媚主，蛮夷屡屡犯境，帝王却日益昏聩……当今皇嗣里唯一能担起大任的，也就只有大皇子……么。”
“爹，别想那么多，反正您老还健壮，把军营的工作做好安稳退休不就行了，这也不是咱能操心的啊。”
姚盼盼劝他。
“唔……”
姚容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沉默了一会道：
“那位七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欸、这个，嗯……很、很好看？”
姚盼盼被问的一愣，一大堆赞美之词溢到嘴边又堪堪止住，她现在可是晨钰郡主，怎么能夸他，于是绞尽脑汁片刻只讪讪憋出了这么一句来。
“是么。”
姚容山盯着她看了半晌，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垂下了眼眸。
*
深夜丑时。
“东西全了吗？”
林璟渊摸到墙角，压低声音。
“全了全了，您要的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和能瞬间将人麻痹的黄丸散，还有能一口气放倒一头大象的蒙汗药也给您找来了。”
李全的手悄悄从墙洞中伸出来，其貌不扬的几个布包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行。”
林璟渊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迅速将药包拿过来塞进衣兜，这时余光瞥见远处星点的火光，忽然心里一个咯噔。
是打更的？按照他这些天的观察，这个点确实只该是打更的人还醒着，况且隔着这么远，自己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才对，可是为什么，内心总有点不祥的预感……
“主子，怎么了？”
李全疑惑的声音从墙外传来。
……快点解决吧。
林璟渊定了定神，加快了语速：
“没什么，你接下来……”
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灌木背后，一抹黑影悄然闪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深夜趁其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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