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得替他受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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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渊没料到晨钰郡主居然会为自己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一秒他便果断插话道：
“平顺将军素来有‘不败战神’之称，屡战屡胜、备受恩宠，更难得的是在民间亦是口碑极好、风评绝佳，林某早就久仰大名，敬佩您高尚自守、表里如一，是位正直刚毅的好臣子。”
他丝毫不惧姚容山冷厉的眼神，动作轻巧地捡起身后发簪，莞尔轻笑：
“结果今日一见，却似乎和传闻大相径庭，此事真相尚未明朗、您便不分青红皂白空口污蔑，像这样莽撞行事……似乎、有违你们姚家‘不负于心’的祖训吧？”
林璟渊捏着簪子，猩红的琉璃珠愈发衬得指节修长白皙，他平静与姚容山对视，幽深如墨的眸中跃动着凌冽的光。
“……祖、训。”
姚容山神情晦涩地重复了一遍，他环视周遭一圈，目光落到林璟渊桌前摊开着的书上，忽然一声暴喝：
“姚盼盼！”
“在、在？”
本来还在恍惚走神的姚盼盼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等系统回复，便急急从意识海里退出来，小小声道：
“爹、怎么了？”
“你是不是连书房最后面架子上的书都交给七殿下看管了？”
“欸？是啊，要干活么，当然是整间屋子……”
“那是我们姚家私藏的传代典籍，怎么好随便给外人看！”
姚盼盼还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听他这么一说便松了口气，笑着回他：
“爹，你大惊小怪，你以前不是还和我抱怨，说书房里的破书给你垫桌角都嫌厚嘛，记得小时候你还对着我嘲笑你爷爷被狗追着咬呢，哪至于这么紧张？”
“嘿，这丫头，惯得你没大没小的，那是你曾祖父！”
姚容山看着她不当回事的轻佻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书本身确实没什么，虽然珍贵，但对他和姚家而言都不值一提，而且其中的隐秘之处也只有姚家家主能知道解密方法、就算大咧咧摆出去也绝不会有人能看出来的，可是这小子……
姚容山看着林璟渊，皱了皱眉，无端有些不安。
“姚将军不必担心，林某只是曾经在宫中偶然间听过些许传闻，不得擅自翻看他人祖传藏书的基本礼仪，林某还是知道的。”
林璟渊忽然拱了拱手，一扫针锋相对的尖锐态度，而是以晚辈礼微笑道：
“只是这与发簪失窃是两码事，您所要求的让我自解衣衫以证清白，恕林某难以做到。《训蒙文》有云：‘冠必正，纽必结’，君子之心不得被蜚语动摇，而皇家尊严，也不可在林某这里受了玷污。”
姚容山看着他表情镇定、气质温和，恭顺又不失骄傲，一身清雅的书卷气似乎确实和盗贼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他却打算赌一把。
他定定道：
“可是七殿下，如果说、我非要您这么做呢。”
是“我”而不是“老臣”，突然改变的自称似乎有种不一样的意味。
“……”
林璟渊笑容一敛，陷入了沉默。
[系统系统，怎么回事啦，不就一根簪子嘛，至于纠结这么久？你用高科技帮我看看呗，到底谁才是小偷？]
姚盼盼干站这么久，属实不想再耗下去。
可姚容山却好像今晚非要和林璟渊作对一样，盯着他目光炯炯，久久僵持着、硬要林璟渊给他看看衣服里藏了什么，不肯退让分毫。
[系统只能起协助作用，不可以在关键剧情点帮助作弊的哦~不过宿主不必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接下来只要宿主按照任务要求去做就好了。]
[啊？可就这原著里提都没提过的破簪子，能起什么重要作用……]
“对不起!奴才撒谎了，晨钰郡主的发簪是奴才偷的，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求老爷饶小的一命！”
就在这时，一直静默不语的李全突然扑通跪下，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姚盼盼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目光不由移过去，见他一脸悔恨，正诧异地要仔细询问，却听得他惶恐不安地连连认罪道：
“奴才自从被郡主拒绝后就怀恨在心，想要找个机会报复回去，恰巧听说之前晨钰郡主从宫里带回来个匣子，觉得可能是很值钱的玩意儿，就趁郡主不注意，偷偷溜进屋里……”
“胡说八道，簪子是在书房、而且明明是在七殿下脚底发现的，你区区一个太监，有什么本事混进郡主府？”
橘落忽然插嘴质疑。
“这、小的身手还可……”
“——你这该死的奴才，竟敢害我！”
李全话未说完胸前便挨了一脚，林璟渊捏紧拳头，满脸都是被栽赃的愤怒：
“你白天背叛我、投靠他人的事还没吸取教训，晚上又千方百计骗我到北墙、求我念在往日情份帮你一把，我看你可怜没有举报，但分明早就严厉拒绝过了，没想到你还死心不改，真是恬不知耻！”
说着又几下重重打过去，李全躲闪不及只能哀嚎着满地打滚，本就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愈发惨不忍睹，堪堪止血的伤口一瞬间又皮开肉绽，好端端的书房、没一会便被凄厉的惨叫充满，熏人的血腥味一点点弥漫开来。
“竟敢慌不择路祸害到我这儿来了，差一点被你洗心革面的伪装骗过去！”
林璟渊看着年纪不大、力气倒不小，下手之狠厉连久经沙场的姚容山都不由心里暗暗吃惊，他脑中思索了片刻，缓缓上前：
“七殿下，既然这小贼是偷的老臣姚府中的东西，不如还是交给……”
“滚开，你这不识好歹的贱仆，还不给我滚！”
林璟渊一脚把李全踹的滚出老远，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被气得、连他人劝阻都已经听不进去。
姚盼盼看着男主的暴走，不由心惊胆战。
她不明白怎么突然间就有了这样离奇的展开……难道说，这原著里相依相伴的两人，因为她一根簪子、就这样决裂了？
[系统，这次真的算剧情走偏了吧，男主都快把他打死了，我是不是得……]
[叮咚！任务出现：请宿主以男主偷簪的名义让李全替他受罚，奖励仇恨值20，积分50]
脑中响起的电子音让她戛然而止，一旁的姚容山敏锐地察觉到她脸上微妙的神色变化，关心道：
“盼盼，你怎么了？”
林璟渊动作顿了顿，借余光不动神色看了身后一眼，继而李全一个哀嚎翻滚，人已经离门槛只有一步之遥。
“……”
姚盼盼缓缓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突然抽出了腰间的鞭子，盯着林璟渊勾起唇角。
“七殿下何必做戏，小李子白天刚见过你、东西就少了，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他一个外人，是从何而知本郡主房屋所在地的？你故作大发雷霆、愤而出手，其实是想包庇他吧。”
“郡主……”
李全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抬起头，不敢相信说出这番话的居然是那个草包郡主。
“林璟渊，你躲在下仆背后，借用他的贪婪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一旦遇到危机便弃卒保帅，计谋虽好，但是可惜、这点把戏可瞒不过我。”
“……”
林璟渊停下动作，转身望向她，阴影中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爹会顾忌你的身份，本郡主可不在乎。你是圣旨赐给我的伴读，却纵容他人来偷窃我的东西，单是‘玩忽职守’这份责任、你便逃不掉吧？”
她歪了歪头，手指缓缓抚摸过黑冷长鞭。
“盼盼……”
姚容山错愕出声，姚盼盼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越发肯定心下猜测。
她已经意识到，簪子究竟是不是男主偷的其实并不重要，姚容山需要的是一个警告男主的机会、一个拿捏他的把柄，但是碍于男主身份，作为臣子的他又不能公然撕破脸皮，否则也不会只是嘴上逼迫，却不敢实际动手。
虽然不知他的这份戒备是从何而来，但是既然李全已经为了护主主动承认偷窃、揽过了全部责任，那么无论真相如何，眼下姚容山就只能顺势……
“盼盼，这事还是交给爹……”
“不必了。”
她也没有让他为难的意思，而是将盯住林璟渊的目光慢慢移开，最终落在了李全身上。
“……既然如此，便由你代为受过吧。”
林璟渊愕然抬头，看着这个阴晴不定的女人望向李全、咧开了一个熟悉的恶劣笑容：
“由我这个受害人……亲自惩罚。”
晨钰郡主下手向来是极狠的。
凌冽的鞭子在空中闪过无数道残影，瘦弱矮小的李全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在几次的闪躲失败后便被重重鞭倒在地，伤口撕裂、衣衫破碎，一时间地板血流成河，有些胆小的丫鬟都害怕地捂住了眼睛，而屋内起初还回荡着惨叫，没一会便没了声息。
“呵，有胆量偷本郡主的东西，却是这么不禁打，没意思没意思，丢出去吧，脏死了。”
在奄奄一息的李全被从自己身边抬出去的时候，林璟渊情不自禁咬死了牙关。
他无法忍受地低下头，却感到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脑袋、强行逼他向门口望去。
指尖微冷而柔软的触感让他毛骨悚然，温热粘腻的液体沾在他的脸上，附在耳边的轻缓女声宛如魔鬼的低语——
“林璟渊，看清楚了，这可都是为了你受的罪，因为你的思虑不周，因为你的弱小无能……”
【叮咚！男主仇恨值+20，共计87，请宿主再接再厉！】
姚盼盼轻轻吁了口气。
*
在训练有素的丫鬟们的协力下，屋内的血渍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姚容山走到书柜后抽出几本书递给小厮，低声嘱咐送去祠堂，继而冷冷道：
“外面躲着的，也是时候出来了吧？”
木门一声轻响，穿着一身雪衫的戚文缓缓走出来，纤细腰肢不盈一握，飘飘然行了个礼：
“戚文见过老爷和郡主。”
“戚、文儿，你怎么来了？”
姚盼盼皱了皱眉。
戚文笑盈盈：
“不止是文儿一个，大家听闻府中失窃，都义愤填膺想来助郡主一把呢。”
“‘大家’是……”
他身后的一帮少年们纷纷探出头来，唇瓣红润、笑容满面，和林璟渊的苍白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
戚文歪头瞅了瞅林璟渊，可惜道：
“好像晚了一步呢。”
言语间竟皆是看好戏的意思，姚盼盼望着他眉开眼笑的模样，心情愈发灰暗，此时就是看着他娇艳的容貌，也感觉没那么可人了。
之前搜查的时候和鹌鹑一样各个躲在屋子里，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这会儿一听说抓住小偷了，倒也不怕被牵连了，看着男主一个个幸灾乐祸，笑得跟什么似的。
“欸，郡主……”
姚盼盼推开他，拿过簪子大步转身离开。
“行了行了，一天到晚跟着她胡闹，还不快回去。”
姚容山低声喝斥，芳君们像是大老远过来只是为了看林璟渊一眼一样，达到目的后便嬉笑着跑远了。
*
姚盼盼屋中。
“小姐，真是没想到，那个七殿下居然敢冒犯您头上来了，还想借小太监蒙混过关，还是郡主聪明，一下就识破了他们的诡计，只可惜没能真给他点教训。不过，死了个一起长大的仆人，那小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橘落一边殷切地给姚盼盼捏着肩膀，一边兴高采烈地夸着她，起先是兴致勃勃的，但出乎她意料，姚盼盼全程一言不发。
她有些害怕，说着说着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缩了缩手指，橘落将姚盼盼递给她的斗篷小心折好，慢慢后退低头道：
“那小姐，奴婢就先行告辞，不打扰您休息……”
“等等。”
姚盼盼突然喊住她，徐徐走到她面前，反手轻轻将门关上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偷我的簪子？”
话一出口橘落就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姚盼盼脸色平静堪称温和，她却汗如雨下，体如筛糠。
“奴、奴婢不知小姐在说什么，明明是七殿下，奴婢当时就是、就是碰巧路过——”
“可是橘落呀，”
姚盼盼垂下眼眸，声音轻柔：
“我明明没有安排过人去书房，你又是怎么……‘路过’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得替他受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