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歌祭》止槐

8、咫尺不相见，天涯忘不尽（8）

　　沉思了一会儿，月阙之晃了晃头，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可一抬起头却发现‘月卿’正似笑非笑地直盯着他看。月阙之脸色微变，“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月卿’用手撑着脑袋瞧他，懒懒散散地样子极为撩人，“我在想……你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挑明我的身份？”

　　月阙之一惊，他这意思是……已经察觉到自己识破了他的身份？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不是演员，对方也不是个纸老虎，被识破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了，“看心情啊。”

　　对方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间竟有些愣怔。他低低地笑了，“原来如此。”

　　“喂，月卿派你带我来这可有何要事？”月阙之放下了筷子，直接步入正题。他一点也不害怕会叫他人听去，左右附近这些个商贩都不是常人，想来都是目标的人。

　　‘月卿’有些不满对方对他的称呼，伸手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差点没把他给摔下凳子去，“没大没小的，我叫轩辕明镜。‘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中的明镜。”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不知为何，月阙之竟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悲哀？哈？怎么可能。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轩辕？你是前朝皇族之人？”

　　轩辕明镜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前朝皇族都死绝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哦了一声，“那次是骗你的，你怎么可能是前朝遗孤呢？”

　　月阙之自然知道，这世界上从来不可能会有天上掉月饼的事，“这是考验？我来到这是不是说明我通过了？”

　　轩辕明镜坐起了身子，一扫那副懒散的做派，“马马虎虎吧，到底还不算太笨。”

　　“……”月阙之一噎，他生前不止一次被人说过憨。经过系统的对比之后，他还以为自己聪明了一点呢，原来竟是错觉么……

　　轩辕明镜没管他是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说道，“察言计：微察问之，以观其言。穷言计：穷之以辞，以观其变。观诚计：见其谋事，知其志意。用财计：远使以财，以观其廉。色诱计：诱之以色，以观其贞。试胆计：告之以难，以观其勇。醉酒计：醉之以酒，以观其态。反怒计：撩之以情，以观其心。察气计：察之气色，以观其神。”

　　轩辕明镜将计策全都表述了出来，月阙之在一旁听的恍然大悟，那些个看似无厘头的事情似乎现在都有了一个解释。

　　“这些是看人之性中最基础，也是最简便的方法。你年纪尚小，国师便也没多做遮掩。”弦外之音便是`不多加遮掩是考虑到了你的智商。一旦遮掩了，他们不就跟看个傻子一样，一点也看不出这孩子聪明的地方在哪’。

　　月阙之羞愧难当，但到底还是脸皮厚点，片刻便恢复如常，“那个，我们接下来去哪？”

　　轩辕明镜闻言站起身，懒懒地伸了个腰，“哈啊……当然是去月阁喽。”

　　这月阁是三国中最大的情报交易所，月阁阁主更是有着江湖百晓生的称号。据闻这三国之中，就没有他所不知道的，大到王国贵族小到偏远山村。只要你有足够的本钱，一切都不成问题。

　　这么一个巨大的威胁，叫那些贵族以及江湖中的大家怎么不忌惮？但月阁不仅仅只是收集情报的，私底下还是刺杀组织。打着月阁主意的人短短几日就突然暴毙，联合起来要拉月阁下台的势力皆不敢露出水面来呛声了。

　　就算是男主暗中培养的第一杀手组织影楼都要避其三分。

　　月阙之不忍直视，但也只能屁颠屁颠地跟在轩辕明镜身后。

　　进月阁的时候他是被蒙着眼睛的，倒不是提防于他，只能说练练胆子吧。

　　“见过阁主。”

　　“嗯。”声音是从身旁传来的，月阙之扯下布条，眼前却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感觉自己心脏都骤停了一下，月阙之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美的甚至模糊了性别的男人，有些不确定，“轩辕明镜？”

　　轩辕明镜见小家伙呆呆的样子，不禁捏了捏他的脸，“嗯？”尾音上翘，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懒。

　　月阙之收敛了一下情绪，他原本以为大糙汉子的样子才是他的本体，谁知道竟然这么……嗯。“原来你就是月阁阁主啊。”打扰了打扰了。

　　可是……不对啊，既然月卿有这么厉害的下属，又怎么可能被男主那个憨憨一刀捅死呢？他暗自戳了戳系统，【1007，咋回事啊？剧情线出问题了？】

　　-“宿主冷静，剧情线是以女主的视角写的，有所纰漏也是在所难免的。”-1007的语气带了丝怨怼，但却被宿主下意识地忽略了。

　　也就是说……这剧情线并不是完全正确的。

　　轩辕明镜默认了，他抬手为他指派了一个小厮，“他是月初，有事可以找他。”

　　“等等，父亲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明明再过几个星期，他就能进国师府了。

　　轩辕明镜伸出手在小孩不解的目光下扯了扯他的脸，“出了点意外。不过月卿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怎么？你个男子现在还闹着要父亲？”

　　月阙之闹了个脸红，他恼羞成怒地拍开他的手，“与你无关。”

　　脾气真大，他看着被拍红的手，眸色渐深。

　　实在是好奇，月阙之拍了拍悬在他肩膀上的球状物，【1007，你知道是什么意外么？】

　　-“宿主权限不够。”-

　　月阙之见状倒也没再问了。片刻，他们走到了轩辕明镜为他准备的住处，关上木门后，他才敢将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放在书桌上。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头一次想要了解1007的用法。“你有什么用处？”

　　1007被他问的一愣，“啊？”

　　月阙之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我能带东西么？”

　　-“可以。”-

　　“活物呢？”

　　-“可以。”-

　　“我可以通过你看到目标现在在干什么吗？”

　　-“不可以。”-

　　“可以买东西么？”

　　-“可以。”-

　　“原子弹呢？”

　　1007怔了一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他，他要干什么？毁灭世界么？！“……可以”见宿主眼睛一亮，它马上又道，“违反这个界面法则的东西买不了。”

　　“这样啊……”月阙之的语气有些低落。听的1007心里发毛，所以他还真想把原子弹带过来？？？那他们不要做任务了，原地爆炸可还行？

　　月阙之看着圆滚滚的系统幽幽地叹了口气，“唉，要你何用？”

　　“……”怪它咯？

　　月阙之有气无力地扑到柔软的床上，总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会不太好过呢……

　　到了第二天，不得动弹的月阙之恨不得想自掌嘴吧。叫你乌鸦嘴！叫你嘴贱！当他一大早迷迷糊糊地被轩辕明镜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内心无疑是崩溃的。他还是个孩子……

　　他不要蹲马步！！！

　　第三天，轩辕明镜一脸微笑地看他，“今天就不蹲马步了，一天时间内。”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跑个来回，如若超时，就蹲一晚上的马步。”

　　我******-哔！

　　…………时间飞逝

　　月阙之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基本是站着出去爬着回来的。也许是每天都有泡药浴的缘故，无论怎么折腾，第二天一早他都是精神抖擞的，身体毫无酸痛感。

　　他摆弄着漂浮在浴桶上的药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太困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须臾，一张温厚的大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轩辕明镜就这么站在一旁，盯着浴桶中睡着了的小孩，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阙之不舒服地“哼”了一下，“月卿……”手微僵，他叹了口气将小孩抱起，也不顾被浸湿的衣裳就这般抱着。

　　-“目标好感度:60。”-

　　月阙之一醒来就沉默地望着纱账一动不动。这么久没见目标人物，好感度都一直没变。他虽没那么着急，但到底还是很在意。甚至于昨晚他居然梦到了月卿。他转了身，鼻子挨上了轩辕明镜的鼻子。

　　“……”他梦还没醒啊……竟然梦到了轩辕明镜。一般人的反应大部分可能都是乘机整蛊一下，甚至想着揍他一顿。但他不一样，他选择……继续睡。

　　轩辕明镜睁开眼，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小孩的柔顺的长发。经过这一年多以来的训练，小孩拔高了不少，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渐渐染上了小麦色。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但这孩子却意外的耿直。‘既然做了就要做得更好’这样的性子，也不知是福是祸，但他不讨厌就是了。

　　见小孩睡的舒服，他长臂一揽。罢了，陪他睡会儿也无妨。

　　-“目标好感度：62。”-

　　月阙之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转了个身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中。谁？

　　“醒了？”轩辕明镜看着窝进他怀里的小孩，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这就是所谓的父子么？

　　“嗯。”软软地应了一声，他坐起身子，表情看起来有些呆。

　　轩辕明镜摸了摸他的头发，嘴角竟带了一丝宠溺，“今天你可以休息一天。”

　　穿戴整齐，月阙之闷闷地应了。轩辕明镜见小孩的情绪不高，有些担忧，“可是有何处不舒服？”

　　小孩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我想父亲了……”

　　轩辕明镜从没见小孩哭过，一下子慌了。他心里闷闷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似乎是觉得欣慰，但是却有一丝不满和难过。

　　他搂过月阙之，一下下的轻轻拍打这他的背。这样子意外的和月卿一模一样，他暗自对系统吐槽【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连哄孩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呆萌。】

　　1007听着这番话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傻孩子哟，他就是你爹！

　　月阙之不哭了，只是眼睛有些红。轩辕明镜疼惜地吻了吻他的眼角，拿起搁在桌上的梳子一下一下地给他梳着头发。

　　这头的月阙之却有些惊恐【1007！他该不会喜欢我吧？！】

　　-“世界四大错觉之一，他喜欢我。宿主不要多想，他可能是把你当孩子看待。”-

　　【是么，可我怎么感觉你语气怪怪的？】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您听错了呢，亲～”-

　　月阙之一阵恶寒，不知道系统发了什么疯【你正常点。】

　　-“好的呢，亲～”-

　　月阙之：“……”

　　头发被轩辕明镜扎了起来，他起身拢了拢衣袖，“可以让月初带你去集市转转，你也许久未曾出去过了。”

　　-“宿主，让轩辕明镜陪你。”-

　　【为什么？】

　　-“轩辕明镜是月卿的得力手下，得到了他的好感，要月卿的好感度还不手到擒来？”-

　　总觉得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又挑不出错误。

　　月阙之拉住了他的袖子，“明镜哥，能不能陪我去？”

　　轩辕明镜闻言用手轻轻捏了捏小孩的鼻子，“都多大了还撒娇，行吧，那我就陪陪你。”

　　？？？他没有撒娇啊，你是不是对撒娇有什么误会？

　　这回走暗道的时候，月阙之倒没有被蒙上眼睛，但是还不如蒙上眼睛。他呆呆地看着从地上喷出的火焰，戳了戳系统【1007这什么情况？这真是古代界面？】

　　-“宿主不要担心，这是正常情况。请不要以常理判断界面，毕竟这不属于你那个世界所认知的古代。”-

　　【行吧。】月阙之想拉住轩辕明镜的袖子但却被他躲开了。

　　他笑的一脸的纯良，“跟着我。”说罢便提速，‘咻’地不见了。

　　渣男！

　　他咬牙也运起轻功跟了上去，甚至于有好几次他都与鬼门关擦肩而过，看得1007冷汗直冒。

　　这到底是哪个变态设计的？！

　　1007默默地冒了出来，“是月卿哦～”

　　月阙之瞬间变卦，这到底是哪个小可爱设计的？！

　　-“……”-渣女！

　　看着眼前出现的亮光，月阙之大喜过望，直直地往外扑了过去。谁知竟扑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这种气息意外的十分熟悉。他抬起头，那张天颜映入眼帘。每次看到轩辕明镜的那张脸，他总是控制不住地花痴。

　　唉，真是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