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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景耀五年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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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耀五年霜月癸巳,益州城破,汉亡。
城外告示遍贴街巷:“蕞尔小国,降魏之民可保家宅安稳,负隅顽抗者尽皆自绝。”
昔日锦官城烟火繁盛,此刻满目颓败,满城寒寂。
唯独城内一处公侯样貌府邸,院门深闭,庭院光景一如往昔,在乱世残雪里兀自安稳。
老宅高檐垂落残雪,泥瓦缝隙凝着薄冰,檐角滴水声声,在死寂乱世里敲出细碎节律。院墙之内,一株古松破檐而出,枝桠苍劲覆雪,于凛冬之中亭亭如盖。仆从婢仆往来穿行,步履沉稳、神色不露分毫惶急,有条不紊打理家事,看似与世隔绝。
前院棠树围着精致木栏,是主人旧日悉心栽植;后院立着习武石墩、老旧木桩,是武家遗留旧物,寥寥几件便藏着屋主身世——亭台假山、石案浮雕虽经风吹日晒,却修整齐整,鲜有主人游赏的痕迹。
半掩的中堂门内,忽有琴曲伴着女声悠悠漫出,一字一句穿透院间落雪:
“古道迢兮山崔巍,朗月皎兮望清辉;年既去兮将若何?争如远志继当归……”
女子反复弹唱这四句词曲,初时,琴音苍劲如铁骑破阵,暗含铮铮锐气,指尖起落、似千军过境;忽在曲至顶峰时琴弦骤颤,乐声戛然而止,如利剑骤然入鞘……
短暂沉寂过后,琴声再续,金戈锋芒尽数褪去,层层怆然裹着哽咽落于弦上,歌声缠在琴音里,藏尽国破家亡的无力与牵挂。
曲终音歇,堂内再无声息,只剩满院微雪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