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巴三煮水

44、采药

　　灵素九阴真经运转三十六周天，散乱的内息终于重归正道，犹如百川汇海，重归丹田之中，经此一役，虽然极为艰险，却也不是没有好处，不但增加了许多临敌经验，内力也在用尽之后，破而后立，合了道家生生不息之道，又突破了一层。
　　睁开眼睛看时，外面阳光明媚，却已日上三竿，原来她昨晚修习内功，不知时间，竟是一夜未睡。这时醒转，疲劳一扫而空，反而神采奕奕。
　　灵素起身，推门出来，只见黄伯流正在街上，一脸的笑意，忙上前招呼道：“黄前辈。”
　　黄伯流嗯了一声，笑道：“小兄弟，你起来啦。唉，真是可惜，那王小姐已经走了。”
　　灵素点头道：“哦，她已经回家了。”
　　黄伯流见她毫不动容，大惑不解，重复了一遍，道：“咦，我说清楚了没有，那王小姐，她走了。”
　　灵素奇怪他为何重复，道：“是啊，她走了，那怎么了？”
　　黄伯流抓了抓胡子，伸出手去拍她，道：“不解风情的小子，你……”将手搭在她肩头，突然感觉不对，脸色一变，道：“你……你……”对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啊哟”一声，便似火烫了一般缩回了手，将手背在后面，道：“真是，唐突了，莫怪，莫怪。咳咳，这件事……呃，就麻烦了。”
　　原来灵素虽然修眉俊目，颇有英气，但毕竟是女孩儿模样，女扮男装，自不可能毫无破绽。瞒过王家姊妹这不谙世事的少女还可以，却瞒不过黄伯流这等老江湖。昨天晚上，一来光线昏暗，二来她水淹之后，声音嘶哑，黄伯流竟一时没发觉，这时天光大亮，定睛一看之下，自然看得出，哪里是少年公子了，分明是穿了男装的美貌佳人。
　　黄伯流叹道：“扫兴，扫兴。这件事不成啦。”把那把金刀挂坠给她，悻悻道：“王家小姐邀请你去洛阳玩。你……你去不去都行罢。”
　　灵素见他如此神情，十分奇怪，也不深究，道：“黄老前辈，多谢昨夜救命之恩。您救了我性命，我定当报答才是，倘若您有什么差遣，我一定办到。”
　　黄伯流生性豪迈，道：“既然如此，我倒真有差遣了，走，陪老子喝一杯……”话未说完，突然想到灵素是少年女子，这话说出来不大对头，就此打住。
　　灵素微微一笑，道：“黄老伯，您是瞧不起女子吗？”
　　黄伯流连连摇手，道：“怎么可能，我黄伯流最服的便是那圣……啊哟……总而言之，老黄绝不可能瞧不起女子。”脸色有几分尴尬，停了一停，才道，“姑娘，我看你这么爽气，走，去喝一杯吧。”
　　灵素不知他说的“圣……”是什么，没有多问，笑道：“那自然是小女做东，黄帮主请。”

　　这镇子上原没什么大的酒楼，两人找了一间小小的酒家，喝了两碗，黄伯流问灵素去哪里，只要在黄河沿岸，派天河帮的人护送，自然畅通无阻。灵素自己也不知要去哪里，想起此行本来是要采集药材的，这么多天可也没有什么收获，便问他附近有什么地方有草药。
　　黄伯流挠头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附近有一座伏牛山，既然是山么，总是有草药的。”
　　灵素谢过黄伯流，两人又喝了几杯，就此分手，灵素自行赶往伏牛山。

　　伏牛山是秦岭的支脉，西北接熊耳山，南接南阳盆地，东南遥接桐柏山。海拔较高，人迹罕至。因为山间多雨，地势又有低洼，是以总似蒙了一层雾气似的。
　　灵素进了伏牛山，正赶上大雾天气，丈许之外看不清人影，找起草药来自然加倍困难，好在她深知草药习性，知道往哪里去找，再加上眼力好，倒也找到了一些好的草药，但是特别出众的神品，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
　　走着走着，灵素突然见到一棵大松树之下似乎有一枚灵芝，远远看着，不是凡品。不由暗喜，连忙过去看时，只见那灵芝有手掌大小，颜色鲜红，果然是一枚上好的赤芝，大喜之下，伸手去采。
　　突然之间，发觉有异，她轻轻一转身，已经藏身在大松树之后，百忙之中，仍是伸手极快，已将那灵芝采在手里，只听咔嚓一声，一柄大刀飞了过来，掠过灵素原来站的地方，砍在树干上，深入数寸。哗啦啦数声，那松树受到震荡，掉下不少松针松果来。
　　灵素见那大刀并非暗器，也并非用特殊手法伤人，想来是什么人手中拿的武器，必然也是寻药之人，看到自己去采那灵芝，情急之下，扔了出手，不由暗自有气，心道：采药之人多半是学医的，既然学医，不治病救人也就罢了，为了争夺草木药材竟然出手伤人害命，有什么医德可言，那还像什么话？
　　只见浓雾之中跑出一个胖子来，灵素一见，不由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原来这人矮的出了奇，胖的出了号，四肢短小，没有脖颈，一个扁扁的脑袋直接安在肩膀之上，整个人前后左右竟成了一个圆球。那人盯着灵素手中灵芝，挤在一起的五官做出心疼的表情，大声叫道：“我的灵芝，还我的灵芝！”语气极为激动，像要把灵素活吞了似地。
　　灵素闻言，不悦道：“这灵芝生长在这里，是无主之物，自然谁采到便是谁的。为什么说是你的，你这人好生霸道。”
　　那人叫道：“霸道便霸道，老头子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啦，我说是我的，便是我的。你给我不给？”说着眼露凶光。
　　灵素更加不悦，道：“我若不给呢？你便要杀了我？”她在江湖上见识得多了，已知道许多事情没有道理可讲，既然两人都看上了灵芝，又不能商议解决，那便只有动手抢夺。其实灵素心地本慈，那人若是好言相求，说出，甚至编出一个重要的理由，直言想要灵芝，灵素也就让给他了，但是这人凶巴巴的上来便抢，灵素自然心下厌恶，不肯给他。
　　那人道：“你不给？好，我叫你不给。”说着冲了过来，灵素本以为他上来便打，正要动手，哪知道他冲到大松树之前，先踏住树干，握住刀柄，用力一拔，把自己那口刀先拔了下来，自己被后座之力震得一顿，道：“臭丫头，我砍了你。”挥刀来砍。
　　灵素见他用了兵刃，也抽出长剑来，长剑上挑，回了一招，刀剑相交，两相较力，那人手臂一震，退了一步，道：“古怪，古怪。”挥刀又砍，势如疯虎。灵素已知道他内力雄浑，臂力更强，比之自己相差不远，然而身法却还不如田伯光，心道：我何必跟你拼命？带你兜几个圈子，把你甩掉也就完了。刷刷两剑，两下都是虚刺，趁机退后两步，从两棵松树之间穿了过去。
　　那胖子提刀追来，也要从树中间穿过去，哪知道身体太胖，竟然难以穿过，给两棵树卡在中间，挤得动弹不得，连连呼叫，却也无可奈何。灵素停了下来，见他模样滑稽，抿嘴微笑。
　　那胖子也真勇悍，用刀抵在树上，两脚一撑，大叫一声，从树中间硬挤了过去，又挺着大刀追过来。灵素童心大起，领着那胖子东一绕，西一转，尽在树林子里绕圈，专找那窄小茂密的树丛中走，那胖子身子不便，连连被绊住，不一会儿脑袋上全是树叶松针，衣服被刮破了好几道。
　　灵素见他十分狼狈，微有不忍，道：“咱们罢手吧。”那胖子道：“呸，抢不到灵芝，咱们没完没了……啊哟！”突然一脚踩空，身子一沉。
　　灵素大惊，不及细思，向前一扑，抓住那胖子手臂。原来那山林之中浓雾弥漫，谁也看不清脚下道路，那胖子追人心切，脚下一空，已然跌进了一条山涧。多亏了灵素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将他吊在半空之中。
　　那胖子向下一看，只见脚下浓雾弥漫，也不知这山涧有多深，总之掉下去没有好的，不由害怕，但仍是嘴硬，叫道：“臭丫头，老头子可不受你的恩惠，你放手，我摔下去也就是了。”
　　灵素摇摇头，心道这人好生奇怪，莫非是个浑人，道：“我不跟你玩了，先走了。”手一松，那胖子只道自己要掉下去，大声惨叫，突然身子一轻，上升数尺，轻飘飘落在地上，好好地站着。
　　那胖子愣了片刻，突然坐倒在地，放声大哭，道：“我说我不让你救我，你偏要救我。现在怎么办？你救了老头子性命，老头子怎么豁得出脸去再跟你抢灵芝？可是这样好的灵芝我又找不到别的了，得不到灵芝，我那不死孩儿性命难保，那也要了老头子的命了。与其让我眼睁睁看你把灵芝拿走，心疼又没法子，还不如刚才就在山涧里摔死的好！哇哇！呜呜！”哭的涕泪横流，过了半响，才渐渐停住，抽泣道：“好姑娘，我老头子可没脸啦，我求你……”抬头一看，只见山上只有浓雾片片，哪里还有灵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