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巴三煮水

41、水战

　　到了晚间，一船的人都睡了，灵素悄悄起身，向后舱摸了过去。那老者也慢吞吞的站起来，跟着灵素。灵素回头一看，只见他走路的姿势与白天并无分别，仍是萧瑟颓废的样子，但是脚步之轻，宛若幽魂。反观自己，虽然也是落地无声，但却像是偷偷摸摸的小贼一般，透着不自然。
　　来到后舱，只见大门紧锁，隔音效果很好。那老者指指船外，灵素会意，出了船舱，轻轻一跃，无声无息的落在舱顶之上，附耳听去，天河帮人说话之声，宛然可闻。她见舱顶不过薄薄的一层木板，运气于指，使出九阴神爪的功夫，凝神一戳，果然戳出一个小洞，内中的光亮登时透了出来。
　　那老者没似她上房，站在船舱与船身之间窄窄的船梆之上，虽只有半个脚长的落脚位置，河上又波涛汹涌，但那老者站着，便如站在平坦的草地之上，虽然随着船一晃一摇，好似随时要掉下去，实际上却是稳如泰山。
　　那老者抬起头，正看见灵素用指力戳穿了木板，不由暗自惊讶，江湖上能练手指功夫的本来便不多，能到了这个地步的更加屈指可数，心下对灵素武功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船舱之内，几个大汉围坐一团，正在低声商议，其中一个道：“他妈的，真是晦气，咱们这一趟走得不可谓不隐蔽，黄水帮的狗子们鼻子怎么这样灵？这一下闹的人尽皆知，非坏了咱们的好事不可。”
　　陈老四哼了一声，道：“这件事原怪我，本想着私底下带着大伙儿跑私活儿，捞几笔外快，好吃好喝，痛快一番，没想到反而闯了祸。”
　　一人道：“那怎么能怪陈四哥，是咱们都愿意跟着您跑这一趟私活儿，如今翻了船，大伙儿谁也跑不了。”
　　又一人道：“只是这一下干系实在不小，不说黄水帮要来找咱们的麻烦，便是黄帮主，知道咱们揽私活，坏了帮规，只怕回去也饶不了咱们。”
　　陈老四翻了一阵白眼，道：“兄弟们，如今咱们进退不得，我有个主意在此，大伙儿看行不行，要是不行，这祸事罪责，我一个人担了，你们都推在我身上便是。”
　　几个大汉齐声道：“四哥只管说，大伙儿无有不从。”
　　陈老四压低了嗓子道：“这里是黄水帮的地盘，咱们硬拼那是拿鸡蛋碰石头，硬来是不成的——”他扫了一眼四周，仿佛在看有没有人来，道：“与其便宜了黄水帮，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说着手掌往下一斩。
　　几个大汉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人道：“咱们先动手凿船？”
　　灵素在顶上听着，黑暗中生生的打了个冷战，心道：好狠的奸贼！
　　陈老四脸色阴沉，道：“正常的跑一趟船，连人带货，才有多少收入？咱们船上有的有钱人，身上带的银子，够咱们吃喝半辈子。干过这一票，咱们还混什么天河帮，都买房子置地，娶小老婆享福过日子去吧。”
　　几个大汉嘿嘿笑了几声，一人担心道：“黄帮主英雄了得，咱们这般徇私在前，抢劫在后，那都是帮里的重罪，他老人家若知道了，咱们这后半辈子只怕别想安宁了。”
　　陈老四瞪了他一眼，道：“笨死你个猪头，谁说要明着干了？现成的黄水帮为什么不利用？咱们先把船上的肥羊收拾了，再把几个人面孔剁烂了，换上咱们的衣服。等黄水帮一来，咱们先放火再凿船，来他个毁尸灭迹，他妈的，让这个黑锅给那帮孙子背着吧！”
　　那几个大汉哈哈大笑，道：“妙极妙极，陈四哥当真高明。”
　　陈老四道：“大伙儿看清楚了，船上有没有什么扎手的点子？倘若一会儿收拾不利落，叫嚷开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又一人道：“旁人没什么，就是有两个小娘皮，好像是洛阳金刀王家的人，手上带着家伙。”
　　陈老四道：“嗯，洛阳金刀门的，那可有点不好办。嘿嘿，我这里有上好的百花散魂香，一会儿点上一支，管叫她们乖乖的躺下。这药香来得不易，今日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先一人道：“那两个小娘皮细皮嫩肉，相貌可不错啊，一会儿放倒了，咱们……”笑了两声。
　　陈老四啪的拍了他一掌，道：“你他妈别找事，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有了银子，什么样的娘们儿没有，非要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道：“现在是二更初刻，迷香一刻钟之内便能生效，二更半大伙儿一起动手，办成了这件事，将来吃香的喝辣的不在话下。可是若是失了风，那么谁也别回去啦，一头扎到黄河里，还能得一个全尸。”
　　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舱门打开，两个女子挥舞着金刀冲了进来，正是王家的姊妹两个。其中的姊姊叫道：“狗贼，你们好狠毒！”
　　屋中的人也是没反应过来。离着门口最近的汉子还在发愣，金光一闪，登时中刀，一声没吭便倒了下去。旁边一人大叫：“我的妈呀！”起身要跑，被那妹妹一刀砍在背上，倒在地下，长声惨呼。那姊姊动手比妹妹更快，刷刷两刀，便有两个人惨叫着摔倒。
　　还是陈老四第一个反应过来，道：“别害怕，就两个臭婆娘，顶什么用，大伙儿并肩子上，做了她们。”他双钩没带在身边，抽出靴筒子里的匕首抵住那姊姊的金刀，剩下的大汉或持砍刀，或拿着桌子腿，抄起板凳之类，将那妹妹围住了。
　　双方动起手来。一时间兵刃碰撞声连响。那姊姊手中金刀刀刀狠辣，陈老四左支右绌，犹自不过勉力支持，那妹妹却抵不过许多人围攻，一把金刀全力自保，只守在身边，退到了墙角，她凭借着身后的墙壁防御，那些人也拿她无法可想。
　　灵素在上面看着，便知洛阳金刀门的水准如何，正想下去帮她们一把，突然暗道：这里打得这般厉害，就算隔音再好，也该有人听见了。怎么竟没人发觉？啊哟，不好！心知哪里是没人发觉了，多半有人使了手段，把人都制住了。看向下面的那老者，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自己去客舱看看，请那老者在这里照看。她想后面多半有人放迷药，那可是自己的本行，不宜让旁人去冒险。

　　进了客舱，只见一片漆黑，她故意不放轻了脚步，就这么走进后舱。黑暗中只闻道一阵淡淡的香味，似有似无，却是极厉害的“明月返魂香”，炼制的方法与自己多年前在百药门见过的一模一样。不必看，便知道所有的客人已然晕厥过去，两个时辰之内不会醒转。
　　灵素侧耳细听，发觉角落之中有悠长的呼吸之声，虽然极轻，却与一般人不同。她跺了跺脚，叫道：“百药门的，给我出来。”那人只是不动。
　　灵素暗道：你既然不动，可不能怪我不客气了，既然同是医毒一脉，对你可不能轻忽。从怀中掏出一束草药，轻轻一晃，登时点燃了。
　　那潜伏在客舱的，便是黄水帮邀请的百药门中人，这一次先行潜伏近船中，作为内应的，他放的明月返魂散十分厉害，只道进来的人一时三刻便要昏倒，哪知道来人不但不倒，还能一口叫破自己的门户，之后又见那人点起了草药，暗道：好啊，你是和我斗法来啦，比毒药难道我百药门还输给了你？当下先服食了解毒的药物，也伸手拿出一支药香，打火点燃了，火光登时一亮。
　　那只火光刚刚燃起，只听风声一响，来人立刻跃了过来，一手捏住自己的手掌，右手一指，已弹在他膻中穴上。百药门的弟子胸口巨震，吐了一口血，软倒在地，大叫一声，道：“你和我比毒药，怎的下手偷袭，这个不算。”
　　灵素本拟用药草将那人熏晕，没想到那人自己点起火光，暴露了位置，暗喜之下，不及细思，毫不犹豫上去点倒了他，听那人叫喊，奇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与你比毒药？你我正在对敌，我点倒了你，有什么奇怪？”
　　那百药门的弟子傻傻道：“你……你不是与我比毒药，我……还以为……”一口气上不来，就此昏了过去。
　　灵素低头看了他一眼，自语道：“你要是想和我比毒药，你跟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拿出解药，放在房间当中焚烧，以便客舱中的客人闻到之后醒转。

　　回到后舱，只见眼前大汉倒了一地，除了几个是被金刀姊妹砍得血肉模糊的，都是一剑咽喉毙命，那剑创口极薄，也不知是什么兵刃划得。灵素料知是那老人下的手，没看见他出手，不由深感遗憾。那姊妹两个都靠在舱壁发愣，脸色便如见了鬼一般。那老者却不在屋内。
　　灵素进门，那妹妹转过头来，愣愣的看了她一眼，对她摇摇手，颤声道：“小……公子，别进来，这里有……鬼……”
　　灵素脚步一顿，她人倒不怕，却真有些怕鬼，道：“你怎么知道？”四处看了看，生怕哪里有鬼影。
　　那妹妹道：“刚才……白影一晃……那些人就给恶鬼索了命去啦！”指了指那几个大汉。
　　灵素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那老者出手速度太快，这两姊妹想不到世上有这样的武功，只有当作了恶鬼索命，笑道：“不是恶鬼，那是……”
　　便听外面那老者嘶哑的声音道：“人来了。”虽然隔着墙壁，声音却如在耳旁，在黑夜之中，萧瑟非常，确实不似人声。
　　那妹妹尖叫一声，道：“鬼又来了！”
　　那老者道：“出来。”
　　灵素道：“是了。”便要出去，那妹妹拉住她的袖子，道：“不要出去……那鬼……一出去就吃了你。”
　　灵素摇摇头，笑道：“不会的。”道：“两位姑娘请到后舱，照看那些旅客，顺便准备舢板，今天可是危险地很，要紧要紧。”说着一推舱门，一跃而出，一闪不见了。
　　那妹妹道：“他……他也是鬼么？”
　　那姊姊毕竟年纪大些，道：“或许不是吧……我瞧着不像。”
　　那妹妹道：“嗯，鬼也没有这般俊的。”

　　灵素出了舱门，只见对面有十余条小船逆流而来，船上火把照明，灯光烁烁，在黑夜之中看来分外惊人。黄水帮果然又来了。
　　那老者依然摇摇的站在狭窄的船梆上，道：“好啊，好啊，黄水帮……嘿嘿……”
　　灵素道：“打着这么多火把，吓唬人么……不好，他们要烧船！”

作者有话说

　　人的骨头硬度近似于铜，so，骨头能插进去，木头也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