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在我家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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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家里没人行不行？
他不出声，握着筷子一动不动，想等对方先放弃。
没想到门外那个人异常地坚持，似乎笃定了屋内一定有人，又敲了一遍。
“蹬蹬瞪”。陶浸岿然不动。
那人坚持不懈地敲门，敲门声一直不绝于耳，陶浸感觉自己脑袋像木鱼一样被敲得发慌。
终于，他忍无可忍冲过去开门：“你他……”看到来人，陶浸默默把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
门外，一个白嫩可怜兮兮的脸，眼里带着泪，瘪着嘴，祈求地看着他：“好心人，可以让我进去躲一下吗？”他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乖巧又稚嫩。
陶浸一下子就心软了，没有任何犹豫，闪开了身让人进来了。
他忘记自己现在的模样，虽然长相跟上辈子没差别，可是从外形和年龄来说，比这孩子看着还幼小稚嫩，还带着上辈子的铁直男脑回路去思考。
少年急忙躲进屋子，眼神跟小狗一样，湿润润地可怜巴巴看着他，衣衫褴褛，肩上还有伤口，正在流血，脸上也有几道擦伤，狼狈不堪。
“你受伤了，有人欺负你吗？”陶浸拧起眉，严肃地问。
那少年没有躲避陶浸的视线，抬头跟他对视，双眼里带着坚韧，轻轻叹气：“嗯……我……被人贩子追……能让我躲一躲吗？”
人贩子？现在还有人贩子？
“你坐下来好好休息，我给你找药。”陶浸没有多问，扭头就去找药箱。
“谢谢小哥。”少年怔了怔，随即在陶浸抱着药箱回来的时候，冲陶浸咧嘴一笑。他没想到陶浸居然是这么善良的人。
他这一笑，眼睛弯成月牙，乱糟糟的黑色头发配上白嫩又令人心疼的伤口，活脱脱的一个落魄美少年。
陶浸更加心疼了，挥了挥手：“你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少年点点头坐下，笑嘻嘻地道谢：“谢谢小哥哥，我叫白未然，你叫什么？”
“陶浸。”
少年的皮肤很白，很瘦，锁骨分明。肩膀一道鞭伤，皮开肉绽。挥鞭子的人下了狠手打，人贩子真应该被千刀万剐。
“刚才门外那么大骚动地找人，就是找你吧？”陶浸低着头专心给白未然处理肩膀的伤口，问。
白未然看着陶浸毛茸茸的脑袋，和头顶的发旋，有些出神：“嗯……”
“安置区这么多户人家，你怎么偏偏就找上我了。”陶浸还是想不通。
“嘿嘿……”说到这，白未然就不太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还不是因为你家臭气熏天，他们也懒得找你家要人吧？”
看陶浸脸色不好，白未然以为伤到他自尊心了，急忙又解释：“不是嫌弃你家脏的意思啊……虽然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会这么臭……”后面半句他很小声。
但是陶浸还是听见了。
“那是你们不懂这股味道下隐藏的美味。”陶浸无语凝噎。
“？？？”
“不过你开了门，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白未然低声说道
陶浸费解：“怎么这么说？帮一下不是举手之劳的事吗？”
白未然疑惑地看陶浸：“难道你们这不一样吗？”
“什么？”什么叫“你们这”？
“我们那……一般人日子都这么艰难了，从来不多管闲事帮别人的？”
陶浸愣了：“啊，难道你不是华东地下城的人吗？你从哪里来的？”
没想到被陶浸注意到了自己话里的漏洞，白未然脸一阵青一阵白，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有秘密，不肯对自己说。陶浸也有秘密，当然也不能对他说。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再提对方身上的疑点。
*
给白未然处理完伤口，陶浸已经饿得没精力思考问题了，他坐回桌前，对着螺蛳粉摩拳擦掌：“趁热，得赶紧吃了。”
白未然将上衣穿好，走过去看桌上的螺蛳粉：“这什么东西？”
他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颜色的东西，看起来似乎好像还是食物？
“吃的啊。可好吃了。”陶浸嘻嘻一笑。
白未然低头闻了闻，顿时恶心得干呕：“这……这跟我在门口闻到的味道一样！好臭！”
他被熏得退避三尺，直接背撞到墙上，脸都白了，指着陶浸喊道：“你！你！你在吃屎！”
“陶浸，就算穷！也不能吃屎啊！”
“……你才吔屎嘞！”陶浸气得摔筷子。
“侮辱我可以，不准你侮辱螺蛳粉！”说着，陶浸气不过，撸起袖子，端起螺蛳粉往白未然那走去，“我非得把这宝贵的第一碗让你尝一尝不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白未然目瞪口呆，吓得忘了逃：“第……第一碗……翔？”
陶浸听得额头青筋暴起，扣住白未然的嘴巴，夹起一根酸笋，不由分说地就往白未然嘴里塞。
“啊！放过我！对不起陶大哥！嗯？”白未然紧闭双眼，感觉到臭味直冲脑门，正想嚎啕大哭，突然疑惑了起来。
嘴巴却第一时间开始咀嚼。
好像……也还行？
陶浸看白未然懵了，立刻陈胜追击，把筷子勺子递给白未然：“怎么样？要不要再吃一口？”
“这到底是什么？”白未然怔愣地接过筷子勺子，熟练地用筷子又夹了一根，结果这个味道越来越上头，他忍不住吃了好几口，顺带还喝了好几口汤，咋舌回味：“味道好奇妙。”
“好吃吗？”陶浸双手环胸，笑眯眯地问。
白未然连连点头：“好吃！还有点上头！”
“那就对了，这是我的……祖传秘方，叫螺蛳粉。是汤米粉。”陶浸说着，给自己也下了一碗粉。
“米粉……是什么做的？”
“大米啊。”陶浸回答。
白未然“哦”了一声，敬佩地看着陶浸：“陶浸，你深藏不露啊，大米只有都市星人类和地球顶层阶级才能吃得起，你好厉害！”
陶浸尴尬得呵呵一笑，摸了摸：“呃，有那么点小渠道。”他也不能告诉白未然，大米是自己种出来的吧？
白未然拧着眉看着螺蛳粉，仿佛在那黑黢黢的汤里想要看出点什么端倪，但是半晌，他摇了摇头，捧起比自己脸还大的碗，飞快地嗦完了一整碗粉，连带着汤也喝得一干二净。
“啊——”他满足地长叹一声气，将碗筷放下，拿出湿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我饿了一天了。”
陶浸一直在慢慢嗦粉，一边仔细观察白未然的行为举止，听到这，问：“要再来一碗吗？”
白未然摇摇头：“饱了。陶浸，你这什么……螺蛳粉，这么好吃，不考虑去开店吗？”
陶浸挑眉：“怎么说？”
虽然他第一个任务就是开店，可是白未然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他观察过，地下城以及安置房区，几乎没有食品和餐饮店铺。照理说，一般人不会第一时间有这个想法。
“现在整个地球的普通老百姓吃的都是人造罐头，虽说不缺营养，可是都没吃过好吃的东西，味觉会逐渐退化的。你这个螺蛳粉这么好吃，而且是用天然材料制作的，我想……肯定会受欢迎，要是大家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白未然眼神微闪，像是在做美好的设想。
末了他摇摇头，感慨道：“算了……成本应该很高吧，平头老百姓吃不起。唉。”
他脸上带着怅然，带着普世的善心很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陶浸从他一进门，就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这一下更加确定了，白未然绝对不是普通底层百姓，他至少是个豪门小贵族。
给他上药的时候，陶浸就感觉他皮肤柔软富有弹性，指腹也没有一丝茧，一看就是在家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地球的贫苦百姓都吃罐头，勺子一挖就行，没有几个人能熟练使用筷子了。除非是豪门贵族。而白未然却能熟练使用筷子，吃完饭还优雅地用湿巾擦拭嘴角。
白未然既然是贵族公子哥，他身上的伤就更说明他身上秘密不少了，陶浸就当不知道。
能这么真诚地考虑他们贫民窟的底层人吃不吃得起，陶浸对白未然就多了一分好感。
他笑了笑，握住白未然的手腕：“来。搭把手。”
“干……干嘛……”
“我多下几碗粉，跟我一起送给邻居们尝一尝。”陶浸冲白未然眨眨眼，“成本你不用考虑，只要喜欢吃的人多，我就有信心将这家店开起来。”
“真的吗！”白未然发自内心喜欢吃这个螺蛳粉，反正他现在也无处可去，不如跟着陶浸混口粉吃，也算能自由地享受一下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他双眼发亮，站起来比陶浸还积极：“快快快，我们赶紧去！”
两人热火朝天地下煮了8碗粉，一人拿个托盘端着四碗粉，从走廊尽头的邻居家门开始敲。
“干嘛啊？”一个蓬头垢面的大肚子死宅打开门，胡子拉碴，一闻到这股奇怪的味道，拧起了眉，“怎么这么臭……这……这是刚才的屎味！”
这声音很熟悉，陶浸太阳穴一跳。
果然，下一秒，就见这大肚子死宅横眉竖目，瞪着陶浸，如同见到仇家，大喝一声：“呔！原来刚才粪坑炸了的是你家啊！看我不揍死你！扰我清梦！”
“快跑！”陶浸大喊一声，带着白未然转头就跑，也不管螺蛳粉洒了一托盘，逃命要紧。
不少汤汁洒在走廊地面，有人家闻到味道打开门，看到地面洒着不明液体，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俩，怎么回事！”
一个胖子慢悠悠跑过，那人捂住口鼻，嫌弃道：“臭死了，几天没洗澡了啊。”
“不是我！”
*
端着所剩无几的螺蛳粉，陶浸和白未然躲在拐角处的死角，惊魂未定。
白未然心疼死了，看着托盘上几乎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汤的螺蛳粉，哀叹：“这些人真是有眼无珠，不知道蒙尘下的宝玉。”
“……”也是不必。
想他最开始吃螺蛳粉，不也是这样嘛，还好意思说别人。
两人倚靠着的地方在管道井旁边，另一边是一户人家，门有些破败，看着好久没修理了。
门“咔嚓”一声开了，一个白生生的小圆脸出现在门把手下面，大大的圆眼睛好奇地打量他们：“小哥哥，你们俩是不是在我家门口随地大小便了？”
“……”
“……”
“我们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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