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口是心非 4+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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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博生约等于没有假期，吴涵忙碌更甚，其他小组成员也都在跟实验进度，隗森聪明且富有上进心，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完全适应了学习节奏。
李棠意近期要出一篇论文，在实验室和图书馆之间往返频繁，经裴相寅的悉心指导，进展迅速，裴相寅不止一次地感慨自己真是挖到了宝。
月上梢头，李棠意和隗森一道离开实验室，路上公事公办地探讨学术问题。
两人虽说是姨表亲，儿时还一起生活过，但由于后来的诸多变故，关系生分到比陌生人还要多出一道鸿沟，经年重逢这么些时日，概不谈论学业以外的内容。
走出电梯厅，李棠意的脚步停住，“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了拿，你先走吧。”
隗森没多问，点头：“好，再见。”
李棠意摁了两次按钮，看电梯门完成一次开合，方又转出拐角，直直望向伫立在阴影中的人说，“久等。”
吕一敛尽对李棠意敏锐性的惊诧，伸出手，“李先生这边请。”
他落后半步，指引李棠意走到停车的地方，拉开后座车门。
车厢里伸手不见五指，李棠意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个踉跄，紧接着手腕一紧，身体被一股强势的力道往前拽，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车门关闭，李棠意匀了匀呼吸，闻着淡淡的茉莉香气，“你吓到我了。”
梁赴呈不以为意，“是吗。”
李棠意调整扭曲的姿势，坐在他腿上，觉得腿根被硌了一下，与此同时，梁赴呈的呼吸也凝滞一瞬。
李棠意确认了隔板的存在，手指探向罪魁祸首。
梁赴呈握紧他的手腕，“急什么？车里还有别人，不知羞耻。”
“……”
硬着等人的是他，现在又倒打一耙。
李棠意没反驳，故意往前坐了坐，吻他紧闭的嘴唇。
车窗外掠过璀璨的霓虹，李棠意挺着衣襟大开的胸膛，有点不放心地问：“这个玻璃、是单向的吗？”
梁赴呈吐出湿润的海螺珠，底座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牙印，“嗯，白天外面看不见里面，晚上一览无余。”
李棠意才不信，alpha天生占有欲强，梁赴呈又注重脸面，在外装作素不相识，不愿让旁人知道自己同beta有牵扯。
李棠意被两根手指作弄得浑身发软，临近顶点的刹那，车辆停了下来，梁赴呈也随之抽离，泰然自若地擦干净手指，整理衣襟。
吕一没下车，梁赴呈亲自打开车门，用外套裹住衣衫不整的李棠意，抱起来步入车库的直通电梯。
李棠意盯着电梯里模糊的影子，还在回味方才的感觉，等被抱着穿过敞亮的客厅，进到主卧的浴室才反应过来，这地方似乎不是酒店。
浴室门口铺着天蓝色的吸水垫，洗手池边上的洗漱用品分门别类，墙上挂钩挂着大小不一的毛巾。
李棠意被抓到花洒下搓洗了一通，不知是不是错觉，梁赴呈貌似还挺享受这个过程。
不过很快，李棠意就没有心思探究这个问题了。
梁赴呈一会儿让他自己抱着腿，一会儿让他翘高屁股，一会儿又让他骑烈马似的颠来倒去。
李棠意的肺腑里灌满了茉莉花香，似乎连灵魂都染上了这股气味。
暴雨一直到下半夜才停歇，李棠意从里到外淋得湿透，脱力地昏睡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李棠意浑身酸痛，脑袋昏昏沉沉，一时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窗帘的遮光性太好，卧室里宛如黑夜，他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先起床找衣服穿，腰腿疼得厉害，走两步就得缓一缓。
李棠意摸到衣帽间，打开最近的一扇门，里面挂满了西装，再开一扇，里面是各色的衬衫。
“打算偷什么？”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棠意动作一僵，眼眸沉下来。
梁赴呈浑然不顾自己刻薄的言语有多伤人，是否会戳中某些隐秘的伤疤，“还不穿衣服，你有暴露癖？”
李棠意一动不动，“我没衣服穿。”
“放床尾了，没看到？”梁赴呈说着，转身去了卧室，把衣服拿过来，放在小沙发上。
李棠意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又在房子里绕了一圈找手机，最后在浴室的洗手池边找到了。
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李棠意以为是没电了自动关机，找到充电头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已经快十二点了，冯恩姿和隗森给他发来消息，问他怎么没去实验室，过一会儿又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还有几通未接来电。
李棠意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循着细微的动静找到在书房里的梁赴呈，“你把我手机关机了？”
梁赴呈瞥他一眼，又继续看电脑屏幕，“早上一直响，很吵。”
他还扫了眼消息弹窗，都是问句，不说具体事项，估计没有什么急事，于是直接摁了关机。
李棠意想说下次可以喊醒他，却被门铃声阻断了话头。
梁赴呈说：“你的早午餐送到了，自己去拿。”
“没胃口。”
“你等会儿去学校？”
“嗯。”
“那顺手捎下去扔了。”
李棠意深吸一口气，懒得多做口舌之争，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出去将食盒拿进来，坐在餐厅里吃。
开放式的餐厅，可以看见客厅的全貌，这个房子到处干净整洁，生活的痕迹不甚明显，应该没住多久，抑或只是一座偶尔落脚的行宫。
李棠意在地图上看了一下定位，此处位于市中心，交通便利，坐地铁回学校只需半个钟。
他吃完饭就动身，也没打算知会梁赴呈一声，在玄关穿鞋的时候，梁赴呈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你是想把自己有性生活的事情昭告天下么？”
身上从里到外都是信息素的气味，虽然能极大满足alpha的占有欲，但绝不能让别人因此生出意淫的心思，而且这么招摇过市显得很不文明礼貌。
李棠意不看他，“你们AO不是一直这么做的吗？”
所谓的生理假，不正是如此。
梁赴呈沉默片刻，难得没有寸步不让地恶语相向，不解道：“你在生什么气？”
李棠意拉开门往外走，“与你无关。”
门轻轻合上，接下来一整天，梁赴呈的耳畔都回荡着四个字。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梁赴呈咬牙切齿地咀嚼一遍又一遍，既然与我无关，那冲我置什么气？
是因为擅自关了手机？那一大早睡得跟死猪一样，总归接收不到消息，关不关机又有什么差别？
还是“暴露癖”这三个字？他什么地方自己没看过没碰过，有必要计较这些么？
“昨天真的吓死人了，查尔斯那个蠢货偷偷给糖霜喂巧克力，还好艾米丽及时发现，把糖霜送去了医院，没出什么大事。我狠狠骂了查尔斯一通，他还一脸这不是没啥事吗的样子，真是太可恶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邀请他来家里玩了……哥，哥？你在听吗？”
电话里稚嫩的声音渐渐飘远了，梁赴呈想起李棠意裸露着站在衣帽间里的样子，单薄的骨架和皮肉，四肢修长，白皙的皮肤上布满情欲的痕迹，神色无悲无喜，宛若堕入凡尘的神明。
虽然他总是讥讽李棠意为了钱不择手段，却经常忘记对方的出身，这人即便穿着破旧廉价的衣物，也能透着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仙气。
寄人篱下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被诬陷偷窃或许也是常事，但人都会成长的，所求的价值也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随口问一句反应就这么大，究竟是被戳中痛处的悲愤，还是被踩到了狐狸尾巴的恼羞成怒？
梁赴呈思来想去，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电话早就挂断了，小姑娘换成了语音消息，气冲冲道：“哥哥是大坏蛋！”
母亲的消息也紧随而至，[呈呈，再忙也要认真听家人说话啊，妹妹都告到我这里来了，她好伤心的，快去哄一哄她]
梁赴呈回复母亲：[知道了]
然后给妹妹梁芙音打电话，小姑娘气性很大，拒绝接听，梁赴呈也改用语音消息，解释自己最近没休息好，一时犯困走神了。
梁芙音说：“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再不听我说话，我就不理你了！”
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梁芙音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堆最近发生的趣事，梁赴呈并不感兴趣，耐着性子滴水不漏地接住了话头。
“啊，我该去上轮滑课了，哥哥下次再聊，要多多想我哦！”
“去吧，注意安全。”
梁芙音今年七岁，是个beta，自打出生起就养在国外，远离争斗中心，未曾接触过家族内部的尔虞我诈，过着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
虽然不得父亲宠爱，但母亲对她极尽呵护，也格外纵容，支持她做自己喜欢的事，任何情绪都可以肆意表达，物质和精神都予以满足，因此梁芙音自信开朗，即便身处AO的精英教育体系当中，也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更无需忍气吞声，费尽心思去讨好旁人。
梁赴呈又想起李棠意，像梁芙音这么大的时候，至亲相继离世，父母不在身边，寄宿在亲戚家里，可能一举一动都谨小慎微，唯恐惹人生厌。
心口泛起沉闷的涩意，不知从何时起，梁赴呈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将李棠意视为一个随心摆弄的玩物。
那条隐秘的脉搏无时无刻不彰显着存在，纵然难以触摸亦在神经里跳动，冰冷的雕像日渐鲜活，眼眸不复阴森空洞，闪烁着一层月下静潭般的微光。
梁赴呈在其中看见过一次自己，就再也不愿那目光移向别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口是心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