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依旧 地狱会有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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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麻烦在这里停车。”我出声打破了车里的宁静。
可司机知道谁是他的雇主，他不敢听我的，依旧往前开着，程如安看向车外，我焦急地看向程如安，这里离医院太近了，一个穷实习生，一辆豪车，会令人浮想翩翩，人，向来是想象力极为丰富的生物。
“司机，停车。”在距离医院门口不到一百米的便利店，程如安出声让司机停下了车，而后转身看向了我。我慌乱的心渐渐平复。
“阿七，以后下班要记得准时回家，别随便跟别人太亲近，知道吗？我现在不想大动干戈了，嗯？”程如安侧着头温柔的替我整理着头发，她骨节分明的手为我拨弄散落的碎发，她的眸子里温柔的如同一汪清泉，说出来的话令我脸色煞白。
“许阿七啊，看着纯洁的跟一朵高岭花一样，实际上还不是勾搭上有钱人家了，切，还以为她是什么好货色，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
“快看，快看，她就是那个被有钱人包养的金丝雀，听说她的金主还是个喜欢施虐的变态，这样都能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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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学校部门的一次聚餐，我没有及时告诉程如安，回家后程如安靠在沙发上，穿着一袭酒红色小睡裙，手里慢悠悠的晃着红酒，脸上带着令我毛骨悚然的笑，冷到我心里发颤。
那晚的程如安把我绑了起来，然后拿着特制的鞭子，一鞭，两鞭，不会很痛却会留下明显的痕迹，最后我求饶，她跟我打着心理战，一点一点用着许舒然击破我的防线，我溃不成军。
第二天，程如安说为了不让我迟到，特地开车送我去学校，“无意间”被同学看到，再“无意间”被看到身上的鞭痕，最后“无意间”我除了沈娇再也没有人理我，那时我刚上大三。
“阿七，是想起什么了吗？所以要乖乖听话哦，今天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惊喜呢。”程如安眼里带着兴奋，像是偷窥到了我的内心，我不自觉地畏缩了一下，逃跑似的推开了车门下车，朝着医院的方向落荒而逃。
程如安还是那个程如安，她一直没变，她怎么会变呢？她是程如安啊。
“小七，你这么早来上班啊？”和我同来的研究生李勇向我打着招呼。
“嗯，今天起得早一点，就早点来了。”我的恐慌还没有消散，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诶，小七，你感冒还没好啊？声音都不对了。”
“我没什么大事，去李主任办公室吧，一会儿就要点名了。”我扯开话题。
“对，那咱们快去吧，李主任可是出了名的严厉。”李勇是个大大咧咧的小伙子，拉着我便往李主任的办公室走，我无奈地只能跟着。
“小七，你来了。”李主任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李主任是个年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的模样清秀，身材比例较好，只是待人待己太过于严格，所以她手下的实习生私下叫她，冷面主任。
“对了，跟你们说一声，今天新院长要来上任了，都打起精神，别惹出什么乱子。等到新院长来的时候，都去迎接。”李主任冷着脸看向我们这些实习生，目光停留在我这里一刻，眼中的不解更是让我疑惑，我向来与李主任毫无瓜葛。
“诶，怎么院长要换人了，说换就换啊。”
“那你是不知道，昨个我听到医院高层说，新院长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想必这手段很厉害。”
“诶，我也听说，好像还挺年轻的，不过又不管咱们的事。”
女生之间的八卦是必备的，我换好白大衣，拿着我的本和笔走出来更衣间，隔绝了那些声音。不过若是此时的我多听一会，便会听到“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院长是个大美女，好像姓程”。如果听到这一句话，我的结局会不一样吗？也许吧。
“快，院长来了，快去门口迎接。”一名医生的声音突然想起，我趴在护士台正在抄着手里的病例报告。
“小七快走，别让人家院长对你有不好的印象。”我的笔还来不及放下，就被李勇拉着往楼下跑，电梯已经人满为患，只好从楼梯下去，还好五楼不算很高。
我和李勇气喘吁吁的跑到一楼的时候，刚好新院长踏进医院的门，一身嚣张耀眼的红色衣裙，粟色波浪卷的头发，化成灰我也熟悉的人，不到两小时的时间又出现我的面前。
她看向了我在的方向，哪一瞬间我的心脏开始发颤，突然意识到，李勇还抓着我的衣服，我急忙让他松开，今日我的脖子上还带着一条丝巾，若是再来一出昨晚的事，我想都不敢想。
女人的目光像是淬了毒，即使隔着墨镜，隔着人群，我也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趋势。
她朝向我走了过来，一步两步，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
她在我的面前站定，然后摘下墨镜，她身后的人群在看到她的脸上，吸气声连连，她是天生的妖孽，她是程如安。
“李主任，我对这医院还不太熟悉，不如就把这个小医生借给我几天时间，带我熟悉熟悉，可好？”她的尾音上挑，嘴角带笑，并未指名道姓叫出我的名字，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借的人是我，那些带着羡慕的眼光纷纷洒落在我身上。
“院长，这，小七也才刚来不久，不如我给您换个来的久一点的人？”李主任不卑不亢的回答，许是察觉到我的紧张，目光与我交汇的时候，眼里有着一丝担忧。我摇了摇头，表示我没事。
“原来叫小七啊，想来我与小七有缘，这样吧，我跟她一起熟悉熟悉咱们医院，也算是带着她实习了。”程如安的语气轻佻，却带上来高高在上不可违抗的气势。
“那小七，这几日你便带着院长好好熟悉一下，把你知道的告诉院长就好。”李主任看向我说道，她尽力了。
“好的，李主任。”我感谢李主任为我争取了一次，即使没有成功，李主任这个人也值得我感谢。
“小七，那我们走吧。”众目睽睽之下，程如安拉起我的手便转身向人群走去，她的黑色高跟鞋在地上踩着有规律的哒哒声，一下一下落在我的心上。
突然我的脖子一凉，我疑惑地抬眼，发现我的丝巾在程如安的手上。
“诶呀，小七，你脖子怎么回事啊？怎么都是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小七，你脖子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吗？要紧吗？”
我的脑子全是空的，旁人的关心我已经无暇顾及，这一幕恍若带着我回到了多年前那幕，医院里是刺目的白，可这一刻我的视野是满目的黑，那些刺耳的话，不堪的字仿佛就在我的耳边。
我乞求的看着程如安，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条生路？可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对不起啊，小七，看你在这大热天带着丝巾，怕你热，就没打招呼摘下来你的丝巾，你不会介意的吧？”程如安真挚地对我说，可我却看到了她眼里得逞之后的快感，恶劣而又可怕，哪怕她现在演的很好，在我眼里她的头上已经长出来恶魔的犄角。
看到我呆愣的模样，她向前走了一步，用着仅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阿七，不乖啊，那个男生怎么能抓你的衣角呢？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啊，他怎么能动你呢？嗯？”
程如安标志性的尾音出现，代表着她很不开心，而她一不开心就会有个倒霉蛋倒大霉，而那个倒霉蛋过去，现在，都是我。
我没有说话，丝巾也没有从她手上接过，眼眸微微垂下，程如安的意愿达到了，如同当初。
我径直穿过人群，在各色各样的目光之下自顾自的往前走着，我的手指在掌心里颤抖着。
医院啥时间很是安静，一个实习生拂了院长的面子，而院长却依旧在诚挚的为自己的失误道歉，在外人眼里孰是孰非，一眼好像就能明了。
“好了，大家都回去工作吧，我先和小七去熟悉熟悉环境，散了吧。”程如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然后是离我越来越近的高跟鞋的声音。
“许阿七，你在生气吗？”程如安把我带到她的办公室，从背后圈住我，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和昨晚一样。
我闭了闭眼，将眼睛里多余的水汽散去，然后把程如安的身子板正，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
“程如安，我想见我姐，就现在。”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冷笑道，
“许阿七，我跟你说过，在我面前你不能提别的人，男人女人，都不行，怎么放你出来几年，我说的话都忘了？”
“我想见她。”我依旧固执的说着。
“啪。”我的脸被甩向了一边，脸上火辣辣地疼，程如安欺身而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许阿七，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我放任你一次又一次，是不是给了你脸子了？”程如安依旧是笑，笑的很好看，很标准。
我坐在地上，垂下头，还是太奢望了啊。
“我只是，想看一看她。”
“嗤，什么看一看，你是不信我吧？”程如安拿出手机拔打了一个视频电话，然后举到我的面前。
一个穿着病号服毫无生机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数不清的管子，靠着呼吸机续命。
我颤抖着声音看向站着的女人，“这是，是怎么回事？”
这一定不是我的许舒然，我的许舒然应该是脸上带着阳光的笑，活蹦乱跳的，而不是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女人，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