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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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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许阿七,是一名实习医生。
今年刚刚从南城的一所学校的研究生毕业,顺利的在南城实习。
我曾天真地以为这样我就能躲开她,可事实告诉我,是我想的太美好了。
南城的天气向来炎热,五月份的太阳如同火炉子一般,街上每个行色匆匆的人鼻尖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我从医院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南城这座城市素有不夜城的称号,所以现在这个时间有很多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南城是座沿海的城市,即便是夜幕下的南城也会被数不胜数的霓虹灯照的通亮。
我走在桥边,咸咸的海风轻轻吹动着我散落着的头发,我很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不用去理会任何事情。
“老板娘,我要一份香菇馄饨,带走的。”在桥边站了一会,我来到经常来的小吃店,我在实习,补贴勉强可以维持日常开销。
“小七下班了?好嘞,你先坐那儿等会,馄饨马上就好。”老板娘是一个纯朴老实的女人,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乐观的笑,哪怕她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我不知道她从那来的这么多的动力,于是我也跟着她笑,好像笑着笑着,我也会乐观。
“小七啊,总是见你这孩子独来独往的,怎么也不找个朋友一起啊,你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可别受了罪。”老板娘一边给我煮着馄饨,一边趁着没人的时候跟我唠嗑,我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真挚的关心。我也想啊,可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却不能联系,这么一想,我的心里有些黯淡。
“老板娘,你再不低头,馄饨汤可以要溢出来了。”我甜甜的对她笑着,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没有回答。
“诶呀,还真是,你看我只顾着跟你聊天了,不过放心,我家的馄饨,溢了也好吃,不好吃包退。”老板娘豪爽的打着包票,没有因为我是外地人而趁机欺负我,也没有因为我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对我的馄饨缺斤少两。
“嗯,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们家手工包的馄饨了,不然也不会天天来这吃了。”我承认我有些奉承的意味在里面,我记得曾经那个人总是嫌弃我不会说话,不懂人情世故,而今我也学会了奉承,可惜那人是不会知道了。
“小七,真会说话,来,你的馄饨好了,拿好别烫着了,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别老板娘老板娘的叫我,叫我茹姨好了。”茹姨带着慈爱的笑看着我,她的眼里带着亲切,我接过她手里热乎乎的馄饨,用饭盒盛着的馄饨,心头一暖,原来还是有人会关心我的。
“好啊,茹姨,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给你吧饭盒送回来。”我看着我手里用饭盒盛着的馄饨,茹姨总是怕我烫着。
“诶,行。”店里又来了一桌客人,茹姨急匆匆的去做饭了。
我提着馄饨走在有些昏暗的小巷,这是我回去的必经之路,我的裤兜里揣着一把军工刀,在这座城市里我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保护我自己,没人会来救我,在哪里都是一样。
我走到一栋破旧的楼底下,这里是这座繁华城市里最不堪的地方,城中村。
楼道里传来喝醉酒的男人在打女人的声音,我麻木的走过。
“臭婆娘,老子每天干活那么累,喝点酒怎么了?再他妈管老子,老子接着打你。”穿着白色吊带黑色大裤衩的男人醉醺醺的从门里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往前走着,摇摇晃晃的样子,我看着和那个男人像极了,心下不禁有些恐惧。
随后屋子里传来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是被打的女人和她的两个孩子的哭喊声。
我往边上靠了靠,楼道里太过狭窄,况且醉醺醺的男人又是五大三粗的,我再怎么腾路,也多不出来多少的空间。男人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我不禁瑟缩了一阵,这种眼神伴随着我从小到大。
楼道里各种声音都在响着,好不容易走到我租住的那间屋子,我从背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很小,十五平米的房间租金要去了我一半的补贴,不过也还算能承受。
我把馄饨放在了桌子上,起身去狭小的洗手间里洗了把脸,馄饨早已经坨了,它的陷漏了出来汤混成了一片,我并不在意。即使在这种天气里,热乎乎的馄饨还是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凉意。
我无所谓的吃着,能填饱肚子就行,我的要求很简单,或者就可以。
其实我喜欢的馄饨是荠菜馅的馄饨,北城的我有时候还是吃不惯香菇,可那人喜欢香菇陷的馄饨,于是我也只能喜欢。
吃完了馄饨我躺在床上,困意瞬间席卷而来,我随手扯过被子,盖在头上,睡着了。
我不喜欢关灯,我怕极了黑暗。
“许阿七,你是我的,你逃不掉的。”女人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回响,如同一个魔咒,不停地逼迫我就范,我不停地跑着,可无论我跑多快,我总感觉她下一秒就会追上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满头大汗的从梦里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拿起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三,主任让我八点前去交班。
我收拾了收拾,把自己拾掇的算是个人样便出了门,可不知为何我的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心底有个声音不停传来,别出门,别出门。
我提着茹姨的饭盒下了楼,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那里,我习以为常,在这里做什么的都有。往上背了背我的背包,正要往前走的时候,车门开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饭盒掉在了地上发出碰的一声,我看着那个从车上下来的女人,一头粟色波浪卷,烈焰般的红唇,带着一个墨镜,她传来一件白色西装,白色西装里打了一件内衬的红色小吊带,修长的腿包裹在一条白色西装裤下,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美的不可方物,与这里破旧不堪的建筑格格不入。
程如安,她来了。
我终于知道我的那股不安从哪里来了,其实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这段自由只是自己侥幸偷来的罢了。我紧紧地抿了抿唇,程如安抬起胳膊对我招了招手,我倔强的站在原地,我不想过去。
察觉我的意图,她迈着依旧优雅而不慌不忙的步子朝我走了过来,我想跑,是的,我想逃跑,落在她手里,我会生不如死。
身体的本能远远比脑子行动的快上许多,来不及管掉落在地上的饭盒,我一个转身便跑了出去,拼尽全力,可还没跑多远,便被她的两个保镖捉了回来,胳膊被架着,狼狈的我就这样被带到她的面前,我苦笑,她向来不会一个人出门的,不是吗?
程如安似乎也没恼怒,走到我的面前,用她修长而又作恶的手指挑起的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现在这幅狼狈至极的模样,我的头发因为过度奔跑凌乱着,她的眼神中彰显着她此刻的兴奋。
程如安把头伏在我的耳边,她的热气一阵阵吐在我的耳垂上,我微微瑟缩一阵,身体的记忆很是牢固,似乎是很满意我的反应,程如安开口说,“阿七,你太不乖了,不乖会受到惩罚的哦。”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同天籁,如今在我听来像极了地狱的召唤。
“程如安,放过我。”我带着恳求的神色看着她,我奢望她对我尚还有一丝怜悯之心,能放了我,让我好好地待在这里。
“许阿七,我放过你,谁放过我呢?许舒然被我救了回来,你若是还想她活着,便知道怎么做。”她的食指和拇指用上了力道,她的唇角又一次勾起了胜利者的微笑。
我想过用死来胁迫她,可她抛出了一个我死不了的筹码,是的,只有许舒然还在,我就不敢死,程如安很明白这一点。
“我知道你不信,可是许舒然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救回来的,如果你不回来,我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她来替代你,如何?”
我曾多次想过我和程如安再见时的场面,或许她会发疯般的过来扇我一巴掌,或许她会不顾一起的直接我把捉回去,可都没有,她只是平平淡淡的告诉了我一个事实,一个对我来说太过重要的事实,许舒然对我太重要了,程如安,算了。
“好,我跟你回去。”我艰涩的开口,许舒然和自由,我选择了许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