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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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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铁衣是中午飞到的智利。
关飞行模式前,在飞机上,他听着那段语音转接,将邮件内容,划过一遍又一遍。
把羌寒托付给他,让羌寒好好活着。
道理他都懂,结果,他没有把握。
上一世,他和羌寒,就是停在了此处。他被深海暗流卷走,而羌寒跳海追随而来……
马铁衣揉着眉心。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因有前车之鉴,他穿越过来不久,就在智利这片区域,铺开了旅游区投资。附近的酒店,不少属于马氏名下。
应马铁衣的特别指示,每家酒店,都配备了救生员。
酒店坐落之势,几乎将那片上辈子出事的海域,包成了个死角。
百密一疏。
上一世,秋杏衣出事在白天,给海龟刷背时,所以马铁衣只让救生员白天不准开小差!
偏偏,秋杏衣挑在夜晚跳海!
这……是不是就是命。
谁都无法阻挡的,命运。
下了飞机,到了志愿者活动中心那一带,人头攒动,叽叽呱呱,说什么语言的都有。
一团乱糟糟。
周叔替他开道,马铁衣一看屋中无人,眉头一皱。
“人还停在沙滩上。”周叔说。
马铁衣僵了僵,转身去沙滩上看“秋杏衣”。
看着“自己的尸体”,这感觉已经说不出的怪异了。更迥然可异的是,溺死的秋杏衣,正仰躺在海龟毛茸茸的龟壳上,供那些被警戒线拦住的群众,以“观瞻”奇景。
海龟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秋杏衣发青的嘴唇上,泛出奇异的光点。
这个志愿者活动爱好狂人,生命的终点,竟会和她志愿帮助的动物,相伴在了一起。
算不算死得其所呢?
没有人能解释,那海龟是出于什么习性,驮着秋杏衣的尸体,又游过多少海里,把人托上了岸边。
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在秋杏衣的尸体被认领收敛后,海龟一声不吭,慢悠悠地爬回海中。
马铁衣的脑袋里只有一件事:羌寒呢?
羌寒人呢?
他望向金光闪烁的海面,心好似被谁重重打了一拳。
周叔看他惨无人色,猜了七八分,附耳道:“凌晨发现的人死了。羌小姐一个劲儿就拖着尸体一起往海里跳,大家保住了尸体,她倒好,自己跳海里去了。羌小姐旱鸭子一个,进海却快得要命,要不是救生员就在附近,那铁定是来不及救的……”
“她人呢?”
“在西边医院。应该脱离危险了。”
马铁衣冲向西边医院。挥洒汗水中,苦笑不已。
危险,才刚刚开始。
从昏迷中醒来的羌寒,拔掉了手背的吊针,听任护士的叫骂,对静脉里涌出的鲜血,视而不见。
她静静看着窗外。
才夏天,树上也会飘零下一片叶子。
马铁衣握着拳,站在门口。周叔劝说着护士退出去。
人还在,人还在就好。
马铁衣深吸一口气。
“学姐,我是杏衣。我是穿越过来的,其实……”
说完了来历,羌寒只是抬了抬眼皮,略表惊讶。身体其他地方,凝固了似的,没有动过一下。
马铁衣亮出手机,慌不择语,“死者的遗书呢?她寄给我的遗书,你总有兴趣吧?”
还是没有反应。
马铁衣束手无策了。他跑过去跪在羌寒床前,试探着用指腹抹去羌寒手背的血迹。
羌寒动了动手指。施舍地回过头来。
树叶的光影,在她脸上描出层叠的线圈。
“我和衣衣的约定,还没有完成。”
约定?
什么约定?
马铁衣转瞬反应过来,是苏州,是苏州她们的五年之约。
五年后,还回到苏州那石桥边,还要在一起。
满打满算,今年,正好五年。
约定之日,也在几天后。
羌寒脱下病号服,几乎没有在人群中换衣的羞耻感,穿上来时的衣服。神态自若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她订机票,去苏州。
期间,马铁衣什么都没做。
尊重,是他给学姐最大的包容。
他明白,苏州的五年之约,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一定是因为他骤然坦白自己是穿越来的秋杏衣,学姐一时无法接受,而且也没法完全相信她罢了。他还有时间,他能解释。
马铁衣跟着羌寒去苏州。但远远地看着,不加打扰。
唯一的打扰,是他万般无奈下,背出账号密码,登上了“秋杏衣”的QQ号,朝羌寒打招呼。
【学姐,我是衣衣啊。马铁衣,就是秋杏衣啊。】
他列举了许许多多两人相处的细节,有很多,的确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渐渐安下了自己的心。
*
羌寒很累。
在飞机上整日整夜地睡。
到了苏州,等待的日子里,还是整日整夜地睡。
越睡越累。
那个人,为什么总不入她的梦?
而总在无关紧要的那些梦境的结尾,响起熟悉的软糯声。
“学姐,我好疼——”
听见了,羌寒的梦就醒了。有时醒在前半夜,有时醒在后半夜。
身体蜷缩成虾子,手紧紧摁住胸口,去抵挡撕扯开来的屋无边痛意。她的心跳,痛得会偶然停下。
多希望,就那么静静停下。
可两秒后,又是扑通、扑通。
眼前的黑暗散开,浑身力气卸尽,羌寒苦笑着流泪。
可恶的秋杏衣,拿走她的命,带她一起走,就那么难?
连这都要恶作剧。
8月22日那天,苏州下过一阵暴雨。
随后夏雨罕见地温柔起来,淅淅沥沥,从屋檐飞落,似情人低泣。
羌寒打开画着绣娘的油纸伞,那是上次来杏衣非要买的;坐在木地板上,套上了粉色雨鞋,那是杏衣从前穿过的,不太合脚,但是穿着,心里好踏实。
在飘摇的斜风细雨里,一伞开美人,斜挡天空情人泪。
古风民宅一侧,静水流深。羌寒只能顺着单行路,向前走,回不了头。
她还记得,衣衣那夜在此处的醉态,从酒吧里出来,指天大叫,“谁怕你?来,跟我打!”说着就要往旁边河里跳。
羌寒吃吃笑着,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揽住。
虚空抱了一下,怀里只有风。
左手边是民宅,右手边是河。河的另一边,是斑驳发灰的颓墙,是将要被拆掉的高危建筑。
羌寒找到了那座石桥。
只有到了桥,桥的那边,才有路,通向不知名的地点。
羌寒走上去,立在桥中心,突然一阵无力,扶住了桥栏杆。
“衣衣,我来完成我们的约定了。”
“我,不骗你。”
“我不会再跑了。”
想说的话好多好多,眼泪涌出眼眶,来不及流,甚至从鼻子而下,糊满了整张脸。她哭得说不出话。连那柄美人伞,都脱出无力的右手,轻轻坠落在桥面。
伞面美人,面容很快被打湿,一片模糊。
头上罩下圆形阴影。
羌寒勉力抬头,看见漂亮的男人,一身正装。撑着黑雨伞,伞骨根根牢固分明,立在她身边,朝她伸出柔弱无骨的手。
握伞的手,青筋毕现,暴露了主人的紧张。
“寒寒姐,我也来完成我们的约定。”
“我迟到了,不许怪我。”
羌寒怔愣许久,终究轻笑着,将手放入了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