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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1 我怎么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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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出租屋后有一场争执,已经在预料之中。
但是羌寒还是想逃避,越晚面对越好。
出了安容,她在地铁站前犹豫了,转头叫了出租车,宁肯陪司机在下班高峰的堵车车流里,听着催促的喇叭声,坐等前方的车一辆辆行驶。
出租车比地铁私密性好一些,方便羌寒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她习惯打给哥哥。
羌荻接了电话,三言两语就直切正题,“寒寒,你该找男朋友了吧?咱爸天天唠叨,总说工作又生不了孩子,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细细碎碎的唠叨,却让羌寒听得很受用。她明白,母亲早逝,羌家中道起变,父亲又算不上很细心的人,是哥哥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大约“长嫂如母”、“长兄如父”,诚不我欺。
“知道了,哥。不过公司最近有安排,我可能要在香港待上挺长一段时间。”
“有多久?”
“现在也说不准。”羌寒顿了顿,“家里有事吗?”
“就是……”羌荻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说出真相。是巧姐又纠集人来闹事,非要他娶她,好在被小艺给打跑了。而且这回,小艺还不是单打独斗,叫了一帮朋友,来势汹汹,听说小艺是个保镖,小艺的雇主把巧姐给摆平了。
羌寒听得心惊肉跳,脖子都爬满了一层冷汗。一面心惊自己过得太安逸,工作之余,享足了情人甜蜜,却把家人给抛在了脑后;一面又心生疑窦,这个小艺,到底什么来头。
一问,才知道小艺早回雇主身边去了,音信全无。
羌寒一听就明白了,她也是头回听哥哥这样直露感情,语气中寂寥之意,潇潇不绝。
“我不是想着,小艺是你朋友……有空你帮我带话,让她出来见见,我好请她吃顿饭,好好谢谢她。”
“啧啧啧,我真要赚个嫂子了。”
羌寒和哥哥打太极,虚应了会找小艺带话。可是心里没底,小艺到底何方神圣。天下这么大,何处去找?再者哥哥对小艺动了心,哥哥那万年铁树能开花,可遇而不可求,她总归要帮忙的。
越想越觉得棘手。家里那小仙女还不知道怎么哄,她们的关系羌家还不知道,现在要出处理的事情,又多出来一桩。
羌寒唉声叹气,却听哥哥又把话题带了回来,“寒寒啊,不是哥说你,这次真不一样。你真得找个男朋友定下来了。爸的态度太严肃了。你都不知道他说什么,我看真是有点老糊涂了!”
“说什么?”
那头哥哥压低声音复述了,这头羌寒脸色煞白,手机都差点没拿稳。连出租车司机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脸色不对,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还开了车窗。
羌寒硬撑着,礼貌地笑答没事,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挂断电话后,海市已经入夜。晚霞变到黑夜,只在一瞬间。太阳跳下地平线后,城市的霓虹灯次第舒展,连成缤纷的热闹世界。
羌寒死死抓着手机,几乎喘不上气。耳边一直回荡着哥哥转述的那句话——
“爸说,你难不成要赶时髦,30岁结婚,做个老处女啊?”
爸说这样的话也就算了。没想到哥哥会原封不动地转达,简直是完全把羌寒的自尊摁在地上踩。虽然多年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羌寒对哥哥传统的个性有一定了解,但是仗着年龄差距不大,相处没大没小,她顶多笑话哥哥是个“死直男”罢了。现在一看,哥哥在恋爱观婚姻观上,和父亲的立场太一致了。
怎么和家人开这个口,羌寒千思百想,想不出个头绪。
*
秋杏衣做志愿者运营,职业相对自由,日常宅家办公。
她趴在电脑前,社交软件却跳出许多对话框。奇了怪了,今天她的朋友们,都在八卦那条品酒vlog,还有打趣“可喜可贺,你火了!还记得苟富贵,勿相忘吗?”。
登上b站号一看,那条vlog,高挂在b站首页推荐,观看人次已过800万,并且还砸持续增长中。个人账号更可怕,涨了近百万粉。
真火了。
可秋杏衣心里吃惊多于高兴,内心深处,惊疑不安。
外行就罢了,火了好赚钱,秋杏衣却在这一行干了两年,对爆火的数据,心里大致有个底。这条vlog的增长数,明显不正常。
于是,上微博、抖音等其他平台转了一圈,她的心更沉了。
不出她所料,各大平台的营销号都在炒作这条vlog。其中不乏专业的新闻业人士,宣传的口吻是以第三者视角切入,颇显客观公正,实际上暗中操控读者心理,手段极高明。
没点人脉,是请不起这样的从业人士的。
秋杏衣自问她的朋友圈远远没有这么神通广大。她cue了母上大人公司的程序员,帮着整理大数据,追根溯源,这些营销号历史的运行轨迹,十之八九,都和一个名字挂上了钩——MERCURY娱乐。
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秋杏衣愣了片刻。百度百科提醒了她,MERCURY娱乐总裁之子,叫马铁衣。这两年的新闻短讯里,到处是他参与各类商会和红毯的抓拍照。照片里,马铁衣举杯周旋于业界大佬,与他们谈笑风生。新闻盛赞“有颜有钱有才,上帝就是这么不公平”。
秋杏衣放开鼠标。眸色渐深。
还真是阴魂不散。
门铃响了,秋杏衣收起冷脸,堆起笑脸去开门。迎了下班的羌寒进屋来,杏衣关上门,接过羌寒的大衣挂在门口的立衣架上,状似无意地提起一嘴。
“寒寒姐,咱们那条品酒vlog火了,微博热搜都29了。”
羌寒弯下身换鞋,很疲惫,“嗯,好事。对你的事业很有帮助。”
秋杏衣却不满意这样笼统的套话。嘴角的笑就有些挂不住。
“寒寒姐,我记得你前男友是MERCURY娱乐公司的公子哥吧?”她像开玩笑,“不会是他用资源把咱们捧火的吧?哈哈,倒像包|养我们了。”
她说的话,字词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蹦。明知道口无遮拦,明知道太刺人,但一定要刺出去。否则自己心里那根怀疑的刺,刺痛难忍。
果真,羌寒进屋的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几秒后,她回过头来,嘴唇都在颤。
“你怀疑我?”
那表情一瞬就唬住了秋杏衣。杏衣只稍稍震惊,马上恢复了笑容,主动去挽羌寒的手,声气软软的,“我瞎说的。”
本是相见投缘的知己,又同为枕边人两年,羌寒怎能不知秋杏衣的性子?要论平时,衣衣占有欲爆棚、胡乱猜疑,她只管包容。今天她也不知怎地,到家门口还沉浸在“老处女”的人身打击里,一进门,还被情人扣个莫须有的罪名,冤枉气、现实压力,都到了顶|峰。
羌寒甩开秋杏衣的手,“秋杏衣?”
“哎呀,寒寒姐,别生气。我相信你不会和前男友联系的。”杏衣眨了眨半边眼,“就算是为了帮我。”
“够了!”羌寒道,“我和你同床共枕这么久,我有没有联系前男友,你不清楚?我所有账号,密码你都知道,每晚手机随你翻随你登。为了这个,你闹过多少次,我手机里能删的异性友人都删了,哪怕是工作!能推就推!”
语气越来越讥诮。
“我怎么联系前男友?呵,靠心灵感应吗?”
本来秋杏衣头回见羌寒红脸,六神无主,手都不知该怎么放。一听“心灵感应”四字,她火也上来了。
“心灵感应?你心里就还是有他对不对?那我的猜测,看来倒是碰对了!”
“你没找他,他没事捧火我们视频?给自己找气受?”
秋杏衣越说越觉得证据凿凿,像发现了不得了的奸情,又耻辱又气,曾经明媚的整张脸,完全涨红了。
羌寒瞪大了眼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良久,出租屋内只听得见两个女孩子的喘气声、憋在喉咙口的抽噎声。
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尤其是秋杏衣,向来是被羌寒让惯了宠惯了的,益发没有退让之心。一心肖想赢了这一架,以后怎么在小细节上一点点驯服羌寒。她们两个人,以后绝对不能再有异议。她不允许。
最后,依旧是羌寒先有了表示。
羌寒抬手,狠狠擦掉了成串掉出来的眼泪。她拖出沙发下的行李箱,拧身就往卧室走。
“你干什么!”
秋杏衣追过去,手无意识地去争夺行李箱,但没争到。只见羌寒拖箱进卧室,开了衣柜,抓起一排衣服,团起来就往箱子里塞。
“你干什么!”
声音高起来,满是尖锐哭腔。
秋杏衣冲上去,又把衣服都抓出来,丢回衣柜里。
两个人你团我扔,僵持不下,羌寒哭道:“秋杏衣,我是个人!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满足你占有欲的玩偶!”
秋杏衣一愣,“我没有……寒寒姐,你信我。”
“分开一段时间,我们都静静吧。”
此话一出,秋杏衣方寸大乱,更紧地钳住羌寒手腕。
“分开,你要去哪儿?”
羌寒冷冷一笑,报复般快意宣告,“公司派我驻香港,短期内,我不会再回来。”
“去香港?谁派你的?安阿姨吗?”秋杏衣连连发问,整个人都生气陷入了癫狂状态,“我来问她,我不许。”她抖擞着手到处去翻自己的手机,钳住羌寒手腕的那只手,怎么都不肯放,反而越抓越紧。
她不敢松手。
电话接通了。
那头响起安静娴女人味十足的音色,这时羌寒的手机也响了。《Innocence》的铃声,艾薇儿飙的高音,震颤着同时冲乱了两人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