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圈》Wartenich

11、第11章 “不后悔。

　　柔和的灯光，厚重华丽的地毯，飘扬的裙摆，与两个人无声奔跑的身影，在漫长的走廊里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纪妍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又五光十色。朗烨微微回过头问她：“你房间里的人有李萍么？”“是她。”她回答道：“我投资过她监制的《时过境迁》，以为都是女性不用担心。”朗烨哼笑了一声：“她也早已时过境迁了，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一成不变？”
　　原来我就是没脑子。纪妍心里五味杂陈，腿一软差点摔倒，朗烨见状索性将她拦腰抱了起来：“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她把自己的房卡摸出来塞进了他衬衣胸前的口袋里：“去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你就不怕自己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她摇头：“我不怕你，反正我要你当我的情人。”朗烨失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顾虑深重的人。纪妍看着朗烨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在四下寻找着是否有任何摄像头或是窥视的人，方便他躲避。到了电梯口时朗烨便把纪妍放了下来，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让她站稳，另一只手按下了下行键，与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纪妍的脑海里从来没有过如此混乱，只听见朗烨仿佛在遥远的地方说了一句“我送你去医院。”记忆片段在脑中飞速地浮现：雪夜里荒唐的未婚夫，酒席上的觥筹交错，片场里一抹天蓝色身影。渐渐地脑海中的一切从模棱两可开始变得清晰：坐在她斜对面的好看的男人面对着几乎没碰过的红酒杯，仍带着温和的浅笑说着话，南方闷热潮湿到窒息的空气，还有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以及那个吻带来的更为窒息的后续。
　　纪妍按了上行键。
　　朗烨的视线落在那两个都亮了的摁键，若有所思。纪妍说：“我们打个赌，如果电梯门开了之后有人，那你送我去医院，如果没有人，你就送我上楼。”见他仍然在看着电梯摁键，她加了一句：“你如果不赌的话，就留我自生自灭。”说着她便要挣脱他的掌心。
　　“好，我赌。”只听朗烨答应了。他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纪妍开始逐渐被染红的脸庞，她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随着“叮”地一声后，电梯门打开了，里空无一人。纪妍先走了进去，按下了她房间所在楼层，看着朗烨也上来后顺手摁了关门。电梯门关闭后再次打开，纪妍听到了外面隐约有人说：“千万别让纪妍跑了。”
　　纪妍死死地盯着电梯门外，仔细地听着越来越近的谈话声和脚步声，恐惧与兴奋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朗烨站在了她的面前，挡在了她面前，也挡住了外面人看进来的视线，并且他抬手摁了关门键。“我愿赌服输。”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好啊，下部戏归你了。”纪妍紧紧地握着身后的电梯扶手，强装轻松地说出了这句话。朗烨听了后愣了一下，然而面色很快恢复如常，并且附带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可多谢您了。”
　　纪妍看着他明显不信的样子，刚要说些什么，电梯到了。离开了扶手的支撑后她差点朝前栽去，朗烨连忙扶住她。她看着朗烨，挤出一个笑容后说：“算你履行了赌约，你只要把我丢到我的浴缸里，然后给我找个医生过来就行。”“好。”他一口答应了她。
　　朗烨进了房间后果真就去浴室放水，再三确认过她有他的联系方式：“如果有事可以找我。”把她完整地安顿在浴缸里后正要离开，纪妍微弱地说：“谢谢。”他听到后回头看着水中的她，点点头“嗯”了一声后便关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一片沉寂，耳边轻柔的中央空调声逐渐被耳鸣声取代，迟来的恐惧被放大数倍一并涌上心头，浴缸里的水开始让纪妍感到冰冷与不适，她突然很想出去，手脚并用试图起身，但因为使不上力，“咚”地一声她又滑回了浴缸里，还磕到了小臂，她疼得“嘶”了一声。
　　“纪妍？”门外传来朗烨试探的声音，“你没事吧？”
　　半天没听见回应，朗烨缓缓地推开了浴室门，只见纪妍盯着他：“你过来。”他进去后顺手拿了浴巾递给她。纪妍没接，嘴里嘟囔着：“我以为你走了。”
　　“我没走，只是下去打了个招呼。”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平静地说：“我怕你一个人溺亡。”
　　“不因为别的吗？”
　　“你有私人医生吧？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我在问你话。”
　　朗烨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示意她解锁。纪妍没有理会，固执地盯着他，她的裙子在浴缸里散开，就像朵盛开的莲花。朗烨把手机放到一边，坐在了浴缸边上看着她：“你不怕我趁人之危吗？”
　　“我不怕你。”
　　“是么？”他笑了：“那你在杀青宴上为什么逃跑？你根本不敢面对我吧？”
　　纪妍向来吃软不吃硬，她抬手揽着他的脖子，“刷”地一声从浴缸里跪坐起来，直接吻上了他笑意未消的嘴唇。朗烨的眼睛迅速睁大，条件反射般立马扶住了她以防她摔倒，水花溅落了一地。朗烨身上熟悉的味道充盈着她的鼻腔，清清凉凉的香气安抚着她躁动的神经。不知道他晚上吃过什么，就连嘴角也是甜的。药物的作用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让她不想离开他，逐渐沉溺其中。
　　但是朗烨拉开了她。纪妍满脸通红，不过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现在谁才是胆小鬼？杀青宴上那个连吻都算不上。”
　　朗烨的双耳通红，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纪妍一脸的无辜：“水里好冷。”朗烨伸手摸了一下水温，但怀里的人身上还是滚烫的。
　　“我去找医生。这样下去你可能会感冒。”
　　“别离开我。”她一把将他拉住，不管不顾地吻着他。
　　“除了找医生，还有另一种方法。”
　　“我喝再多酒都会神志清醒，现在也不例外。”
　　朗烨把她紧紧地禁锢在怀里，原本温和的吻瞬间变得热烈。

　　衣角上的水滴落在地板上，湿漉漉的痕迹从浴缸前的地砖一路延伸到卧室的地毯上，最后罪魁祸首与浴巾缠在一起落在床前。
　　他眼底的神色比任何都要诱人，满满的都是她，只是在更进一步之前，他问她：“你不后悔？”她努力抬眼看着他，瞳孔因为药物的原因有些发散，但仍是认真的：“不后悔。”“我是谁？”“你，是朗烨。”她轻轻地念着他的名字，“我和你在一起……”她话音刚落，他的吻便铺天盖地而来，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纪妍无所谓商场上有些男人们上不了台面的笑话，毕竟她总能接一个更厉害的段子，与她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在她面前故意说荤段子来使她难堪。但她的理论知识与实践经验严重不符，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意识越来越混沌，只能靠着本能，跟着他来探索陌生的领域。

　　第二天醒来后房间里一片黑暗。纪妍习惯性地去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到后一看已经十一点了。她放下手机后继续放松地躺着，不过身上隐约的不适让昨晚的记忆渐渐回到了脑中。她猛地坐了起来，看着自己身上果然不着寸缕，慌忙把被子拉起来遮住身体，只不过身边并没有人，房间里也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吹风的声音。她索性爬起来拉开了窗帘，阳光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房间里包括浴室里都是整整齐齐的，浴巾是全新的，她穿过的衣服也已经洗过了，整齐地叠放在浴缸旁。如果不是她有穿睡衣的习惯，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房间里没有留任何字条，她的手机里也没有任何不常见的信息，她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她走进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淋在身上，热汽氤氲着整个淋浴间，昨晚的一些细节渐渐地浮现在脑海中：他的吻柔软又炽热，眼眸慵懒又好似漩涡，深深吸引着她；他身上凉凉的，肌肉线条伴随着动作分外漂亮……她突然回过神，草草洗完后叫了送餐服务。只不过后来无论她在护肤时，吹头发时，还是吃饭时，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片段总会再一次出现。

　　李萍虚情假意地来关心纪妍怎么样了，然后中午正儿八经请她吃了一顿来赔罪。在她想给纪妍倒酒时，纪妍笑着拿开了杯子：“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耽误不起。”李萍陪笑着说”都依您的”。

　　陆子恒在下午给她打过来电话：“昨天有什么事值得您屈尊来给我打电话？”纪妍面对他的阴阳怪气也不生气，平静地说：“没什么事，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给你打了，谢谢您的关心。”“……”陆子恒还在想怎么安抚她时，纪妍已经挂断了电话。

　　与朗烨的聊天框里除了系统自动发送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外再没有更新，但是他的社交账号一切如常，哪怕定下了他来演《医心》，他还是那个与她不熟的大明星。

　　就当是419，而且对方可是当红明星，一点也不亏。洒脱一点挺好的，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最好。

　　可是纪妍再看到朗烨时，他还是神色如常地向她微笑着打招呼，她心里一股无名火一下就冒了起来，生硬地冲他点了下头后便不再看他。

　　朗烨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