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归隐之后》忘云烟

7、第 7 章

　　在花溪和梅鹤先生等人的帮助下，胡不归渐渐在始北山安顿下来，也慢慢地适应了这边的生活。他还学会了搭茅棚，在山坡上选了一处向阳的开阔地，搭了一间茅棚，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栖身之处。
　　地主家原先请的那位教书先生因为母亲去世回乡丁忧，王小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先生。花溪向他们推荐了胡不归。
　　王家在考察了胡不归的学识，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后，正式聘请他成为王小胖的教习先生。待业青年胡不归总算找到了一份工作，可以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了。
　　距离胡不归来到始北山已经快两个月了，花溪最近总感觉胡不归有点不对劲。怎么说呢？就是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去找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家，回来以后见到他，之前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也从来不说。
　　这实在是太神秘了，同时也很令人好奇。因此花溪决定在他家附近潜伏，看见他出门了就悄悄跟上去，看看他到底要去哪里做什么。如果胡不归惹了什么麻烦，他就仗义出手、英雄救……咳咳，好像哪里不对。总之，他要保护胡不归那个傻子不被人骗。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胡不归在街边摆摊卖画。因为他的画物美价廉，所以吸引来不少顾客。他一个人现场作画忙不过来，因此还接了不少预约的订单。
　　花溪看着他忙前忙后，此时又不好打扰他，只能等人少了才来到他面前，跟他打招呼。
　　“真巧啊！我只是出来逛个街，也能看到你。呵呵。”他干笑几声，露出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假装自己偶遇胡不归。
　　“不巧。你家在镇东，这里是镇西，如果你只是逛街，应该是不会走到这儿来的。”胡不归还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看他，面无表情地拆穿他的谎话。
　　“谁说的？我就是来这里买东西的！”
　　“镇东有一条东街，那里的东西应有尽有。你又何必跑这么远过来呢？”
　　花溪强词夺理道：“我就是喜欢到这边来买东西，还能顺便散个步、锻炼身体呢。”
　　“买个东西来回十几里地，你还真是好兴致。”
　　“……”花溪被噎得哑口无言。
　　胡不归终于转头看他，“说吧，你刚刚跟我一路了。”
　　花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刚刚是在耍我？！”
　　胡不归皱眉无奈道：“如果你跟踪我的时候，没有把路上的枯枝落叶踩得嘎吱作响，躲起来的动作没有那么夸张的话，也许我可能不会发现。你以后不准再私自跟着我了，要是想来你可以先跟我说。”
　　“嗯嗯。”花溪连连点头，“我保证!”他又看向胡不归的画摊，“你卖的都是什么画啊？”
　　胡不归认真地一一介绍：“一些姑娘主要是买的花样子，拿来对着刺绣。端午节快到了，我还接到好几笔画五毒的订单。现在我要收摊了，你要不要过来帮忙整理东西？”
　　就在他们埋头收拾摊位的时候，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女带着一帮凶神恶煞的大汉挡在了他们面前。
　　头顶上方突然被一大片阴影挡住，花溪转头看去，一时竟被惊得忘了说话。
　　“怎么了？”胡不归才反应过来，转头朝花溪的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女孩以及她带来的人，他语气平稳，跟刚才相比没有丝毫变化，“看来我们摊上事了啊。”
　　胡不归在心里暗暗盘算，这些人该不会是来收保护费的吧？
　　只见为首的少女抱着双臂，直直地看着胡不归，语气里带着一丝桀骜，“别忙着收摊啊，本姑娘想让你给我画一幅画。”
　　胡不归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不是收保护费的就好。他委婉地拒绝了对方，“不好意思，现在天色已晚，我要回家了，你要想画下次早点来。”
　　“说什么呢！我家小姐让你画画是抬举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恶狠狠地说。
　　“狗蛋，不能对人无礼！还不快给这位公子道歉！”少女严厉地斥责那个大汉，那个叫狗蛋的汉子立马乖乖地闭口不言了，她转头对胡不归说，“公子请见谅，我家佣人不懂事，无礼冲撞了你。”
　　“没事。”随你们说什么，但能让我赶紧回家吗？胡不归在心里默默地想。
　　“快点！难不成还要我替你说吗？！”她对狗蛋吼道。
　　“对不起！！”狗蛋向胡不归鞠了一躬，大声地道歉。
　　胡不归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耳朵都快被他震聋了，只好无奈地微笑道：“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少女看着胡不归，眼睛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公子今天真的不画了吗？”
　　“嗯。天快黑了，夜里山路不好走。”
　　“那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胡不归认真思考了一下，“恐怕不行。可能得过几天。”
　　少女不依不饶道：“具体是哪一天？”
　　“这我不能确定。”得看哪天有空，毕竟他还要给王小胖上课。
　　“那不行！我不知道你哪一天会再来，万一你以后都不过来了呢？”
　　胡不归挠挠脑袋，“应该……不会吧。”
　　少女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我没有。”唉，看来跟这小姑娘是讲不通了。
　　少女不依不饶，“我不管！我想做的事还没有完不成的！阿爹说就算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给我摘下来。所以我命令你今天给我画一幅画，立刻、马上!”她说到最后，还用力地拍了拍面前的桌子。
　　“这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啊。”花溪在一边小声嘀咕。
　　“不好意思今天真的不行。”胡不归也是寸步不让。
　　“我出双倍价钱！”这姑娘倒真是财大气粗。
　　“咱们走吧。”胡不归没有看她，转身对花溪说。
　　眼见胡不归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少女急了，“喂喂！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我出两倍！不不，三倍！”
　　胡不归两人背起包袱欲走。
　　少女急得声音都变了，“四倍！要不就五倍！五倍怎么样？”
　　“成交！”谁也没有想到，胡不归会在这个时候答应少女的要求。
　　“太好了！”少女喜笑颜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花溪大惑不解，“你刚才不是拒绝她了吗？怎么现在却答应她呢？”
　　胡不归推推花溪的胳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你没看见她背后的那些人脸都黑了吗？我要再不答应，我们可能真的要挨揍了。”
　　花溪噗嗤一笑，“想不到你还会认怂保命啊。”
　　胡不归的脸难得地红了红，随即又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道：“敌众我寡，宜保存实力，徐徐图之。”而后他又悄悄凑近花溪的耳朵补充道，“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怕连累你挨打。”
　　想不到他还挺关心我的。花溪心想。“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画不画了？！”少女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画！不知道姑娘想要画什么呢？”胡不归在心里暗暗担忧，今天应该是不可能趁天黑前回去了，不知道始北山的夜路好不好走呢？毕竟自己……
　　正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时，对面传来了少女清脆的声音，“画我！”少女笑意盈盈，眼睛眨啊眨的，像一只灵动俏皮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