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安纪事》湖心赏雪

10、10

　　半睡半醒间，程一脑中过电影似的闪现了过去几个月与秦墨言的交往。
　　自从学生会改选大会上的惊鸿一瞥，程一就对秦墨言格外关注起来。校学生会的学生干部中只有她二人两个女生，又来自同一个学院，住同一层宿舍楼，即便拒人千里之外冷若冰霜如秦墨言，也难免与程一熟络起来。许是人人都会喜欢自己缺失的东西，大大咧咧爱玩爱闹的程一对秦越是了解，越喜欢她。
　　渐渐的，程一会因为开会或是举办活动而和秦墨言一起走一段路程而开心不已；会在开会时偷偷看她；会因为上课时她坐在她前面而不打招呼而沮丧；会因为工作得到了她的肯定而像个孩子般得意。
　　然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好感却始终不会，或是不敢，转变成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因为她的优秀，她的冷漠，更因为她有男友。
　　她的男友是大她们两届的学生会主席，此时已毕业在北京工作。
　　程一总想，也许我作为一个同事在她身边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吧，甚至朋友都不必。
　　直到几个月后。
　　秦墨言开始在校内网上发布一些诸如“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你能不能小心提醒……”之类的状态，对她这种千年不发一次状态的人来说，这样频繁的更状态使程一敏锐地感觉到一些事情的发生。更有几次，开会时她竟破天荒地迟到，还有几次开会时她在走神，这些事情发生在她这样的工作狂身上实在不可思议。
　　程一开始在心中酝酿，如何与她的关系更近一步。
　　临近圣诞，学生会晚会的现场。程一坐在离秦墨言三四米的地方，一边假装与学弟学妹聊得火热，一边偷偷观察她。喧闹的人群中，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身黑色的风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身材更加消瘦。栗色的长发遮住了脸庞，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偶尔摆弄一下手机，一身清冷的气质与这个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程一突然有种冲动，跑到她背后，轻轻抱住她。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也许是直觉，程一也拿出手机，上了校内网，发现她刚刚更了状态，泪如雨下。
　　瞬间明白了，望着她的侧影，只有心疼。晚会结束后，第一次给她发了一条工作以外的短信，斟酌再三写写删删，最后还是决定发一条平淡之极的，看你最近状态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发完后内心忐忑不安，毕竟她们之间只有工作的来往，突然关心起她的私事会不会太突兀？她如果不回怎么办？以后岂不是再没有机会接近她？
　　胡思乱想了半个多小时，秦才终于回了一条，刚在忙，是发生了一点事情，都过去了。
　　顺理成章的，她们聊了起来，外表冷漠而强势的她，内心却是一个如此简单的人，仅仅几句，就透露了她的事情，果然，她和他分手了，是他提出的，她努力挽回无效，作为骄傲倔强的白羊女，她不会苦苦纠缠，转身离开，一个人承受痛苦。
　　连着几晚，程一总在算好她下自习后，找借口给她发短信，两人顺利从同事上升为朋友，圣诞节前两天，短信中说起金安城的一些玩乐的地方，秦墨言主动提出是否可以陪她出去散散心，程一抱着手机就笑了起来，不停地笑。
　　到了约定的日子，程一一大早便站在宿舍大厅的公告栏前，因为害羞而不敢望向秦来时的方向，前所未有地认真研读起每一条公告。
　　大概会永远记得秦墨言拍程一肩头那一刻吧，上一秒程一已感受到了秦墨言身上那股独特清冽的香气，下一秒秦墨言调侃她看什么告示看得那么认真，程一只是害羞地笑了笑，明明比秦高了半个头，却像个羞涩的小媳妇，平时的伶牙俐齿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公交车上程一努力地找各种话题，生怕有半分钟的冷场，半个小时的车程便把秦墨言的家世摸透，连她弟弟的期中考试成绩都了如指掌。努力访谈的后果就是二人坐过了站，下了车程一拉着秦墨言的胳膊飞奔向教堂，跑的过程中秦主动拉住了程的手，程反手握住，念道，这可是你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