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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特别之处 刘丽娟的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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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娟的公寓在平城挺“出名”的商住两用大厦里,大厦里鱼龙混杂,租出去的租不出去的,开门做生意关门改建非法出租的,一间几年没人进出的公寓在这间大厦里倒不显得格格不入。
4-14门口的几盆仿真绿植早就落满了灰尘。卫可期拿出手机,和截屏里的地址又核对了一遍,才从第三个花盆里摸出钥匙。
公寓除了本身的精装修之外没有其他的装修痕迹,除了本该是主卧的房间里放了一面书架和靠墙摆放整齐的收纳盒外,再也没有其他家具。书架上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专辑、写真、海报、杂志,收纳盒上都贴着明细清单,卫可期大致扫了一眼,都是一些周边。
卫可期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到了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1990年出生的刘丽娟确实不太可能是当年富商的小情人。
卫可期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放进口袋,靠在主卧门边看着艾斯把收纳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再一样一样放回去。他仔细回想了那天盘问刘丽娟的场景,卫可期才发现自己当时并没意识到,但事实上,艾斯是直接把他领到电脑前的,甚至在卫可期习惯性地看向艾斯等着他传话时,艾斯也是一直看着电脑屏幕。
艾斯根本就没想隐瞒刘丽娟的特别之处。卫可期这下摸不准艾斯是足够坦白,还是故意为之。
口袋里的身份证银行卡早就被捂热了,卫可期走进主卧,从书架上抽出一张写着“限定”的日专,在艾斯对面坐下。
“你之前和我说,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他们的磁场会变弱直至消失吗,那刘丽娟为什么可以用电脑?她还能做什么?”
“理论上,有什么事情需要的力和玩手机敲键盘一样,她就可以做什么事情。”
这样听起来,似乎是挺无害的,但感觉上,又不是那么简单。
卫可期皱着眉头,艾斯伸手向按卫可期的眉心,指腹触碰地方温度偏高,卫可期有点诧异地看向艾斯,艾斯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看向卫可期的眼神干净清透,唯独拇指微微用力,轻轻撵开了卫可期皱着的眉头。
卫可期侧头避开了接触,生硬地问艾斯怎么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明明离开了热源,眉心的温度却像小火苗一样蔓延到整张脸上。卫可期拍拍自己的脸,觉得掌心都是温热的。
艾斯的手自然地放了下来,合上了收纳箱的盖子。
“Lily说这些是她的宝贝,想看看都是些什么。”
“Lily?”
“刘丽娟说她名字太土,这是她的英文名。”
卫可期不知道被哪里戳中了笑点,捂着肚子哈哈哈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是Lily也并没有多洋气呀。”
“笑真的会流泪。”艾斯伸手抹掉卫可期眼角的眼泪。
卫可期觉得自己又被调戏了一把,顶着脸上的红晕伸手扯艾斯的嘴角,“那你怎么连笑都不会笑。”
“为什么要笑。”
高兴就会笑,难过就会哭,这样简单的情绪表达是人类出生之后与生俱来的能力,卫可期从来没想过为什么。
不是为什么想笑,是为什么需要笑。什么地方长大的人会觉得连情绪表达都是多余的?
卫可期非常清楚和艾斯的关系是互为工具人,他不想对这个横空出世的人了解太多,然而每次压下的好奇心在不断叠加,现在这些好奇心像是碳酸饮料里被使劲摇晃的气泡,只要开一个口就能倾泻而出。
可是艾斯突然看着卫可期,扯了扯嘴角。
这是卫可期认识艾斯后,第一次看到他有了所谓的表情,哪怕这个动作稍纵即逝,又十分地难看。但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哗啦一下又把碳酸饮料的瓶盖拧紧了。卫可期的心就是那个不断被摇晃的碳酸饮料瓶,里面的气泡哗哗作响,闹得心里又软又痒,又不能真的戳几下自己的心脏,于是他伸手用力戳了戳艾斯的脸颊,“走吧,去问Lily刘要电费去。”
次卧的窗帘拉了下来,隔绝了窗外一片日光,只剩下电脑的大显示屏在发着白光。刘丽娟无比舒爽地坐在电脑椅上,看着面前配了触屏键盘的电脑、新款的ipad和手机,美滋滋地感慨道原来死了真的能过上梦想中的生活。
早知如此。
刘丽娟摸摸手腕,也没什么早知的,反正这辈子鬼生一定要过得肆意又开心。
次卧的门被卫可期关上,刘丽娟的心也随着咯噔一声,沉了下来。
“Lily刘。”
刘丽娟警觉地回头,看见卫可期背着双手靠在门上,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你为什么能打字?”卫可期等了一会,电脑显示屏上的文档只有光标在原地闪动。
卫可期走到电脑椅旁边,把限定日专放到了桌子上。
“你不说我就拆了啊,我不只拆我还会把里面的碟给折碎。我数十下。”
“十。”
卫可期看着丝毫没有变化的电脑屏幕,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日专,飞快地拆了塑封。
卫可期揉捏着拆下来的塑封,仿佛在揉捏刘丽娟的青春和心尖。刘丽娟心疼得捂住了胸口,几次伸手想拿走日专,都是徒劳。
刘丽娟扭头就当看不见,嘶嘶啦啦地声音却不绝于耳,一声又一声地刮在她心上。
卫可期扔了塑封,翻了翻日专里面的PB,两指捏着第一页说,“再不说话我就一页一页撕了啊。”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感叹号,刘丽娟自暴自弃地敲着键盘,“你撕吧!就当我脱粉!”
“也是,反正现在这团已经被拆了。”
卫可期的刀,精准地扎在了刘丽娟的心上。
刘丽娟愤恨地看着卫可期拔掉了手机和ipad的充电线。
“再不回答,我就把电脑电源给拔掉了。”卫可期敲敲桌子,“刘丽娟,回答我的问题。”
人,真是太苟了。
刘丽娟绝望地敲着键盘,“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为了表示真诚,刘丽娟继续打字,“你能不能问点我知道的事情,比如这个房间里到底有几个人。”刘丽娟想了想,把人删掉,改成“鬼”,又想了想,把“鬼”改成了“活物”,又觉得不对,把“活物”删了,却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词。
“行了,”卫可期打断刘丽娟,“除了你、我、艾斯,这个别墅里还有几个?”
“2”
刘丽娟看着卫可期把专辑放到桌子上,点开她手机里面的微信,“用过微信吧,登陆加我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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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弛之看着正在看资料的卫可期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对小姐姐开始感兴趣了?她不像你喜欢的类型啊?”
柳弛之拿过一边的档案袋,抖出几张照片,“这种清秀型的,不像是你的菜。”柳弛之又仔细看看照片,几年前社交网络上的照片,像素并不高,合影里的女孩子五官没那么清晰,但边界感明显,这种感觉倒像是卫可期会喜欢的。
“你怎么认识她的?她也不是本地人。”
卫可期瞄了眼微信,说道,“交友软件认识的。”
柳弛之把卫可期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又问道,“哪个社交软件?”
“微信摇一摇。”
“怪不得摇出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人。”柳弛之把照片推给卫可期,继续说道,“她所有的外网公开社交信息都在5年前研究生毕业回国后停更了,按你的说法她现在在国内,那倒是和我查到的出入境记录一致。从回国之后,她就没有过公开的网上社交信息。她名下只有一个国内手机号和一张银行卡,这张银行卡自始至终交易记录都很固定,每月固定的基金收入划拨,话费、物业费、水电费,这些正常支出全部走的银行代扣代缴。交水电费的那间公寓是她大学毕业后回国买的。”
“她父母呢?亲戚朋友?”
“生父不详,生母在她六岁的时候失踪,她被送到了星城孤儿院,十二岁被人领养送到国外,大学毕业后才第一次回国,回的是平城。”
“孤儿院关于她的领养档案肯定不见了吧。”卫可期笃定道。
“嗯,孤儿院搬过一次家,官方说法是有些资料搬家的时候不慎丢失了。”
“啧”卫可期看着柳弛之说,“你说谁会领养一个十二岁的小孩。”
“不是变态就是亲爹。”柳弛之又说道,“我查到的这些资料,基本可以还原她的轨迹,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唯独有一个缺口,你猜是什么?”
“回国之后没有任何动态?”
柳弛之摇头道,“不是,我查不到她回国后的动态,和现在这些客观证据证明她回国后没有任何动态的情形是一致的。我说的缺口是2万块钱。”柳弛之抽出银行账单递到卫可期面前,“你让我查她的那一天,她的这张银行卡有了第一笔自主交易,而交易对手,是你。”
柳弛之的声音带着气,“卫可期,不解释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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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娟看着被删得干干净净的优盘,又向艾斯确认了一遍,“前几天给你拷的电影电视剧和电子书你都看完了?”
“嗯。”艾斯敲了敲了桌子,示意刘丽娟快点拷贝新的影视书籍。
“光电子书就2个G你不睡觉也看不完吧?”刘丽娟一边费劲地操作电脑,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你还记得那本书里很经典的一句话吗?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in, some in gloss。”艾斯脱口而出,“这不是书,是电影。”
怪物。
刘丽娟在心里嘀咕一声,本能地和艾斯拉开距离,伸手去玩ipad,却发现自己已经点不开任何图标了,或者说,她又无法碰触这个世界的实体了。
她张皇地看向艾斯,艾斯拿出一颗吊坠,换下了刘丽娟脖子上本来的项链吊坠。
“这次可以维持几天?你要是有一天突然消失了怎么办?”
两个人的交谈被外面的引擎声打断。
刘丽娟跟着艾斯走到二楼走廊,看着柳弛之跟着卫可期一起走进了4号别墅。柳弛之取下了脖子上挂的十字架项链,缠在手腕上,十字架落在掌心,闪着银色的光。
柳弛之相信世界上有鬼,但这个相信仅建立在“这个世界不存在鬼”的通识之上,如果哪天他真的撞鬼,反而会为此找个合理的科学解释。
他晃了晃手里的十字架,看着走在前面的卫可期,想起他之前说过的什么世界一分为二的鬼话,柳弛之合理怀疑是因为卫叔叔的事让卫可期压力过大才会胡思乱想。
“所以我等下就能真的看见那个用电的鬼?”柳弛之又再次向卫可期确认了一遍。
“听上去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卫可期带着柳驰之往楼上走,“但这就是事实。”
卫可期看了眼走廊上的艾斯,站在次卧门口,对柳弛之说,“准备好了吗?”
柳弛之看着卫可期站在电脑桌前,尽量放缓语调,指着自己再一次说道,“刘丽娟,这是柳弛之,你听到了就回复一下。”
柳弛之扫了一遍电脑显示屏和iPad,依旧毫无动静。
“其实吧......”柳弛之话还没说完,就被卫可期打断了,“肯定是你吓着她了,你来先问声好。”
“到底谁能吓到谁啊。”柳弛之看了眼表情认真的卫可期,弯下身子让自己视线和椅子上的鬼齐平,温柔地说,“你好,刘丽娟,我是柳弛之。你要是听得到我们说话就扣1。”
没有回应。
卫可期眼见好声好语没用,伸手在桌子上的日专上狠狠敲了几下,声音有点严肃,“刘丽娟,就打一个招呼,听话啊。”
“刘丽娟,你听话啊。”
“你这么不听话,谁会要你。”
“你今天要听话,要笑,嘴巴甜一点,知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孟婆汤,刘丽娟现在就想灌下一碗。记忆里的破碎画面和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断重叠又分离,刘丽娟阴沉着脸不发一语地下楼了。
静谧的空气里写满了尴尬。
卫可期看着门口自言自语道,“她是不是不在?”
“其实,我能理解,你觉得世界一分为二,这样是不是比较好接受卫叔叔离开这个事实。”
“?”卫可期看向柳弛之,“这和刘丽娟有什么关系?”
柳弛之顿了一下,“你构建的世界观不过就是给阴间、鬼、死亡换一个好听的名头吗?卫可期,人死了就是死了,消失了就是消失了,过几天你不会告诉我卫叔叔也来找你了吧?”
“所以......”卫可期笑着说,“你就没相信过?”
“卫可期,我们来理讨一下,就刘丽娟这个事,按你的说法,她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凭什么听你的话,给你转钱?我觉得你说的对,不应该把钱花在请道士上了,咱们应该换个心理医生试试。”
“是谁,在敲打我窗。”
柳弛之错愕地回过头,本来黑着屏幕的iPad变亮了,他走过去,看见音乐软件正放着歌。
卫可期看见艾斯站在电脑桌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iPad上飞舞。
柳驰之目光一错不错,看着iPad自己打开了记事本,留下了一行字----
柳弛之,你好,我是刘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