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成林》席期七七

11、适意

　　门又一次被打开，双手提了满满大包果蔬的方成林唤了声钱宋，叫过来帮忙，低头又见到门前一双不认识的鞋子。

　　“成林，你回来了？”

　　“嗯，家里来客人了？”

　　“我的一个学生，大下雨天都不打伞，蹲在雨里哭，我好像看有什么事儿就给带回来了，现在怕感冒了，在洗着呢。”

　　钱宋口上说着，手上动着，一件一件的给陈洋的衣服挂起来。

　　“我来吧，你去给他找两件我的衣服，让他洗完澡换上。”

　　洗完澡后的陈洋看起来更加清爽，方成林的衣物对他来说仍有些大，宽大的衣物显得她更加的弱小。整理好衣物，从阳台走出来的方成林与陈阳四目相对，对视了一会，陈洋低下了头，不知是害羞还是害了心。方成林愣住想：这不是之前送伞见到的孩子吗？

　　“陈洋，你过来。”钱宋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严厉，又夹杂着一丝柔和，“你来讲讲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去上课？你是借读的，这一堂课的学分对你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我不是不想去上课...我...”陈洋委屈的声音一点点加重，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我...”

　　方成林见这孩子被钱宋说几句就委屈成这样，实在是可怜，看来上次果真只是自己的误会。身为老师，关心学生再正常不过的事，自己的心眼何时变得这么细小了？他拍了拍陈洋的肩膀，柔软和细腻的声音对他说：“来，坐下，慢慢说。”

　　他陪陈洋坐了下来，待安稳好陈洋的情绪后，对陈洋说：“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钱宋在一旁听着，他不凶你。”陈洋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方成林这个人真的是太过温柔。

　　“我...我不是故意不去上课的，我不敢去，他们...他们都说我，说我喜欢男人，说我在外面乱搞，说我...说我被男人摸来摸去，说我被包养。我是喜欢男人，但是我不乱搞，我有过男朋友，我和前男友什么也没做就被甩了。”陈洋是越说越委屈，刚被安抚好的情绪又一次升了上来。

　　钱宋听到这里却扑哧的笑了一声，这一笑，给两个人怔住了一下。钱宋笑的并不是陈洋叙述的人们口中传出的谣言，而是觉得陈洋特别像刚与他认识时的方成林。为了缓解两个人同时盯着他的尴尬，他咳了两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宿舍却在停车场蹲着？”

　　这一句正好戳中了陈洋内心最伤心的痛处：“他们...他们不让...他们说我有传染病，不让我回去，他们向我的床上倒水、丢垃圾，他们...他们还还脱我衣服......”

　　越说越试越委屈，眼泪流得越来越快，方成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便一把抱住了方成林，眼泪滴在方成林的胸前，哭湿了一片。

　　钱宋半倚着门框，轻声对方成林唤道：“成林，你来一下。”方成林拍了拍被安抚的差不多的陈洋，起身，拉了拉衣服，与钱宋一同走入了卧室。

　　“什么事？”

　　“成林，你看啊，那个孩子毕竟也是我的学生，他被谣传害成这样也是我的失职，我这为人师表的肯定不能坐视不理吧......”

　　“嗯。”

　　“成林，你想想，他现在在宿舍也回不去，又是借读的学生，打工也挣不了多少钱，他...哎，我想......”

　　“你想把他留下来。”

　　一贯安静的方成林洞察能力果真是厉害，他低了低头，沉吟半晌：“那行吧，明天我把那间杂物间收拾出来，你去带着他把宿舍退了，把他的东西都拿回来，他就住那里吧。”

　　方成林到底还是那样，容易心软。

　　次日的陈洋便在钱宋家那间原是杂物间的客房住了下来，不知要住到何时，住到多久。

　　陈洋住下后，钱宋到家中倒是一改往常的平常，原本生活千篇一律的钱宋和方成林，这下也增加了不少事可做：从早起的方成林叫醒钱宋，又去轻声叫醒陈洋后，浇花、煲饭、洗衣服，家务整理好后，又要再次去叫醒刚起床又睡下的陈洋，待每日钱宋送自己去公司，又与陈洋去学校后，忙来忙去的又到了午休，回家，买菜、烧饭，等钱宋给陈洋回家。午饭后又要被陈洋拖着三个人一起打游戏。晚上做好饭在家等待钱宋和打工回来的陈洋。

　　这大概就是人们口中的贤妻良母的模范，像极了一家三口，忙碌又快乐着。

　　可是人心终难测，又怎知此人是非贪得无厌？

　　陈洋终究还是喜欢的钱宋的，他不知这心情是不是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单恋，不知道钱送对他有没有感情，可能钱宋对他的关爱，只是酒店的那一晚引出的关心。更何况钱宋还有恋人，那日的他怎么也想不通，在不打一声招呼的情况下，又一次去了酒吧。这次，又是去沉思的。